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五十二
嘉靖四十四年十一月甲午朔(初一)
○总理河道漕运工部尚书朱衡弹劾管理曹濮副使柴涞懈怠拖延,不能胜任职务,应当调任,并请求告诫河道、漕运二臣同心协力,不分彼此,同时命令各滨河巡抚驻守在靠近河道的地方,以便咨询确认,并且亲自督促下属共同取得成效,皇帝下诏同意。
○戊戌(初五)
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遣宦官前往陵寝祭祀。
○韩王融燧去世,讣告传来,皇帝停止上朝三天,派遣官员按照惯例祭祀安葬,谥号为定。
○己亥(初六)
赐予赵府管理府事、成皋王载王□完的书院匾额,名为“遵道”,同意了他的请求。
因成国公朱希忠长期担任直赞官劳苦,赐予他已故夫人张氏祭祀和安葬,还额外增加祭祀二坛。
○升任大理寺左少卿潘季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贵州道御史陈炌为光禄寺少卿;改任尚宝司司丞胡杰为国子监司业。
○削除原任御史黄廷聘的官职,让他闲居。黄廷聘从浙江巡按任上返回,途经衡山时,对知县陈安无礼,陈安大怒,搜查他的行装,发现了他携带的金银货物,黄廷聘惶恐道歉,陈安才将财物归还给他。事情上报后,左都御史张永明弹劾他枉法贪财,严重败坏御史的体面,于是黄廷聘被罢黜。
○陕西镇巡官员上报九月中延绥中路参将鲁□耳□口心□、千总指挥权世爵等人战死的情况,下诏追赠鲁□耳□口心□为都督同知,恩荫一子为副千户,仍在战死的地方建立祠堂祭祀;追赠权世爵为都指挥佥事,其儿子袭升二级;其余人员的功罪交给巡按御史核查上报。
○庚子(初七)
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郭朴任职满三年,派遣宦官赏赐宝钞、羊酒,加封为太子太保。
○升任太常寺卿师宗记为礼部右侍郎,仍掌管太常寺事务。
○辛丑(初八)
直隶巡按御史王汝正奉命查抄逆犯罗龙文的家产,获得白银十四万二千二百余两,还缺少白银五万两。吏部商议,将已查抄到的银两按照先前的圣旨,一半归官府使用,一半接济边饷,未完成的部分仍严格限定期限追缴解送,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壬寅(初九)
授予滦州百姓宋槃为锦衣卫百户,只领俸禄不任实职,宋槃是丽嫔的父亲。
○改任兵部署郎中顾明世为尚宝司司丞。
○因灾害减免辽东广宁左□□□土□□等十一卫的税粮,数额不等。
○癸卯(初十)
户部尚书高燿上奏说,国家每年的财政收入有限,而京城和边境的开支无穷。就像四十三年,发放边军主客兵饷以及京城内的供应费用共计三百六十三万两,而各项正赋及历年拖欠的收入却只有二百四十七万余两,支出超过收入一百一十六万两。所依靠的是各地商议筹集的银两六十五万两、各项事例银五十一万两,才勉强能够支撑。如今各省商议筹集的银两解送不前,事例的开设期限已满三年,之前弥补年度所需的不足银两,将从哪里筹集?进言的人都请求节省多余的开支,但在如今的形势下非常困难。在京城内,内府供应、百官折俸、军粮军饷,已经毫无可以削减之处;在京城外,边境多事,年度所需军饷的请求、军饷的虚报冒领,又日益增多。何况不能向贫民增加赋税,事例又想要停止,难道有神奇的运输之术来辅助国家军政的需求吗?近来,皇上听从言官的建议,严格清理屯田,停止工本盐,这似乎可以作为增加财利的一个契机,但不知道负责此事的官员是否真能秉承皇上的德意,使屯田和盐法的利益真正兴起。除此之外,所依靠的就是各省百姓缴纳的漕粮,但有关部门懈怠玩忽职守,催征不及时,拖欠数量众多。本部一旦下发催督的公文,就被认为是骚扰;一旦施行参奏降职的办法,就被认为是苛刻。殊不知国家的正赋,原本就不是额外向百姓征收,也不是过分要求有关部门。耗费钱财的地方难以裁减,增加财利的办法难以施行,因此如今管理财政确实非常困难。臣等掌管国家财政,日夜忧虑惶恐,竭尽全力寻求对策,却惭愧没有好的办法。经查,陕西宁夏镇每年的主兵例银二万五千两、客兵例银二万五千两,固原镇主兵例银十九万两、新增募军料银三万两、客兵例银八万两,甘肃镇主兵例银二万两,固原镇主兵例银七万两,每年都是固定的,没有增减。而宣大、山西三镇,四十二年共发放客兵例银三十三万两,四十三年增加到三十九万两,到今年则增加到四十五万两。至于蓟密等镇,相比过去更是成倍增加。探究其原因,本部每年发放军饷,只是根据他们上报的核算数量为准,没有加以裁减,他们向内请求时不觉得困难,所以在外使用时就只觉得容易。如果不早日节省开支,制定规范,使得边费日益浪费,本部发放没有限制,这不是长久之计。应当命令各边督抚及管粮司官,详细核查该镇主客兵的钱粮,如主兵除逃亡、老弱之外,实际的兵马有多少,所需的本色和折色钱粮有多少;客兵也是如此。同时核查,确实是在百里之外的,才发放行粮,不是紧急应援的,不要轻易调遣,本营各自防守,不必另外调遣;侦察务必准确,防守撤退要及时,以及调往边境的兵马,其所支取的本色和折色钱粮,大约在几年之内斟酌折中,除百姓缴纳的漕粮、屯田粮食、盐引之外,每年应补充的年度例银有多少,商议定为定额,限期上报。等到本部覆议形成定案,每年按照数额发放。仍请求明确下诏告诫各位大臣,彻底打破长期以来的积习,切实执行。如盐引长期积压,必须多方开拓销售;屯田荒芜,必须从长计议加以整理;百姓缴纳的漕粮及商议筹集的各项银两有拖欠的,必须设法征收解送。大家都竭尽全力,务必使利益兴起、弊端消除,公私都能充足,然后各项事例再逐渐商议停止。奏疏呈上后,皇帝同意执行。
下诏改留湖广武昌卫的粮食三万四千五百七十余石,运往徐州供给开河的役夫,用河道银两抵偿解送京城的粮食,这是听从了总理河道尚书朱衡的请求。
○因四十二年蒙古军队侵犯辽东长安堡等处,守臣防备失误,贬谪东宁卫右所副千户王成等五人戍守边疆,广宁把总指挥徐恩等十七人各赎罪杖责后恢复职务。
○大学士严讷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诏优待批准,仍赐予驿站车马返回。
○甲辰(十一日)
改任总督仓场、督理西苑农事户部右侍郎张守直为工部右侍郎,管理西内工程;夺光禄寺寺丞万思谦一个月的俸禄,因为吏部参奏他考满时到部任职,不遵守旧有的礼仪,长揖不跪。
○革除安丘王府辅国将军观熻的爵位,押送到高墙禁锢,因为他宠爱妾室杀死妻子,被巡按御史弹劾。
○乙巳(十二日)
巡按山西御史张槚上奏说,过去严嵩与他的逆子严世蕃狼狈为奸,作恶多端,不久前皇上采纳言官邹应龙的建议,将他们全部依法惩处,并查抄家产,还破格提拔邹应龙以表彰他的正直,当时没有人不拍手称快。但先前首先揭发大奸大恶的各位大臣,如吴时来、董传策、张翀、王宗茂等人,有的在军队中任职,有的流落在偏远瘴气之地,臣私下为他们感到痛心,请求赦免他们的过错,录用他们,以激励正直大臣的气节。奏疏呈上后,皇帝大怒,命令锦衣卫将张槚逮捕押解到京城审讯。
○丙午(十三日)
礼部拟定上迎请供奉安放二圣神位到玉芝宫的礼仪:
- 太常寺准备香帛、祭品,使用牲畜和酒醴。
- 翰林院撰写供奉安放的祝文和乐章。
- 前一天,司设监会同内阁、礼部、太常寺等官员前往玉芝宫前后殿,陈设神御的仪仗物品和乐器。
- 当天,司设监在文华殿门外准备神位金舆、衣冠亭,内侍官在文华殿中奉请神位,派遣捧神位官及各执事官穿着吉服,行一拜三叩头礼,礼毕,执事官各就其位,派遣官员各自前往神位前,太常寺官跪下奉请神位升舆,派遣官员各自恭敬地捧着神位出来,跪下放入舆中,先行出发;内侍官捧着衣冠安放在亭内,随后跟随。
- 锦衣卫设置伞扇、仪仗卫队,按照礼仪引导随从。
- 神位舆、衣冠亭从会极门、午门、端门、太庙街门到达玉芝宫门外的丹陛之下停止,仪仗卫队退下,派遣官员更换祭服,前往神位舆前,太常寺官跪下奏请神位降舆,派遣官员捧着帝位,内臣捧着后位,连同内侍官捧着衣冠,各自供奉安放在前殿的神座上。奉安官及捧神位官各自就拜位,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司其职。典仪官唱迎神,奏乐,乐止,赞礼官唱四拜,起身,平身,传赞百官一同行礼。典仪官唱奠帛,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着帛、爵跪下献给神御前,完毕,乐暂止,赞礼官唱跪,传赞众官都跪下,赞礼官唱读祝文,读完,乐又响起,赞礼官唱俯伏,起身,平身,传赞百官一同行礼,乐止。典仪官唱行亚献礼,奏乐,执事官捧着爵各自进献给神御前,乐止。典仪官唱行终献礼,礼仪与亚献相同。典仪官唱撤馔,奏乐,执事官撤馔完毕,乐止。太常寺官前往神御前跪下奏请礼毕,请还宫,奏乐,赞礼官唱四拜,起身,平身,传赞百官一同行礼,乐止。典仪官唱读祝文的人捧着祝文,进献帛的官捧着帛,各自前往燎位,奏乐,捧着祝文、帛的官员从中门出去,各自前往燎位,赞礼官唱礼毕,乐止。各派遣官员捧着神位及衣冠到后殿供奉安放,行一拜三叩头礼后退下。当天,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六科都给事中、皇亲、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员,都穿着祭服陪同祭祀。奏疏呈上后,皇帝下诏按照所拟执行。
○丁未(十四日)
分别派遣刑部署郎中方良曙、周聚星、周汝德、应存卓、喻显科、黄国华、陈忠翰、樊垣、华汝砺、俞汝器,员外郎葛纶、平康裕、夏道南,大理寺署左寺正高文荐、署右寺正彭汝贤,前往各地审理囚犯:方良曙前往北直隶,高文荐前往直隶江南,周聚星前往江北,周汝德前往浙江,葛纶前往江西,应存卓前往福建,喻显科前往湖广,黄国华前往河南,平康裕前往山东,陈忠翰前往山西,樊垣前往陕西,华汝砺前往四川,夏道南前往广东,俞汝器前往广西,彭汝贤前往云贵。
○革除大同总兵官姜应熊的职务,仍命令总督军门提问审讯,如实上报,因为总督尚书赵炳然弹劾他贿赂蒙古军队,对朝廷不忠。
○戊申(十五日)
在玉芝宫供奉安放睿宗献皇帝、慈孝献皇后的神位,命令成国公朱希忠行礼,大学士徐阶捧着神主,赐予朱希忠、徐阶及部臣高拱等人各自银币不等。
○己酉(十六日)
浙江巡抚都御史刘畿上奏说,浙江自从遭受倭寇侵扰以来,因军饷浩大,额外征收山荡税银五万五千余两。但浙江的山大多是荒地岩石,荡大多是积水之地,与成熟的田亩不同,百姓难以承受这样的负担。如今幸好海上平定,应当加以裁减。臣多方寻访询问,极力节省,共裁革各衙门多余的役员银三千七百余两,适量减少各营炊事兵的银两一万二千余两,扣除湖台水陆官兵的银两二千八百余两,调遣义乌兵轮流休整返回县里,减少粮食供应,集中操练,节省银两八千七百余两,共计减去银两二万七千三百余两,可以免除一半的山荡税额。请求从四十五年开始,酌情减少摊派,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巡按御史庞尚鹏也这样上奏,户部覆议后表示同意。
○户部覆议直隶巡按御史张振之上奏的漕运八件事:
- 将十三总卫所的掌印官与卫官每年轮流领运,如果原运官确实能够完成掣验通关,没有过错,就令其担任掌印官,催办一年的运务。
- 运粮完毕后,各地在水次贿赂盛行,导致路程远近不均,应当命令漕司将各司府领运的把总等官,按照议单公正编定水次,先安排本府州县,再安排其他府省。
- 近来漕运疲惫衰败,官员大多畏惧回避,导致弊端百出,应当命令漕司在十三总中精选贤能官员,预定领帮的次序,以杜绝推诿。
- 各处有关部门催征迟误,导致粮运延误,应当命令各巡抚、巡按官员督促所在有关部门,将额定征收的钱粮提前储存在水次,等官军到达后立即交兑。
- 水次的米质专门责成有关部门,由监兑主事严格查验;临清的米质专门责成运官,由通判、管粮郎中严格查验,各自划分等级上报总督及巡仓衙门,如有劣质、掺杂等弊端,参劾追究处罚。
- 结余的粮食作为赏赐,原本是为了优待体恤贫苦士兵,但船只到达有先后,完粮有早晚,应当酌情兼顾法理,分两次发放。如果船只粮食抵达码头,经查没有拖欠,就将结余银两先发放一分,作为返回南方的费用,剩余一分查验后储存在仓库,等各旗完成掣验通关后再按照之前的标准发放;如有拖欠、挂欠的,全部扣留储存在通库。
- 湖广、江西水灾严重,原本摊派的漕粮应当暂且改折征收,储存在太仓,用于发放月粮,不得擅自挪用。奏疏呈上后,皇帝批准执行。
○庚戌(十七日)
在万岁山坛举行一阳大典,分别派遣公张溶、侯顾寰、伯方承裕、尚书郭朴、高燿、高拱,祭祀告慰朝天等六宫庙。
○辛亥(十八日)
孝惠皇后的忌辰,派遣都督佥事沉至前往茂陵祭祀;孝烈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兴宁伯徐梦旸前往永陵祭祀。
命令山西副总兵都督佥事孙吴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大同。
○癸丑(二十日)
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天的礼仪,提前视察牲畜、请配祭神位以及当天的行礼,都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为执行。派遣玉田伯蒋荣、彭城伯张熊、成安伯郭应乾、清平伯吴家彦分别祭祀八陵;锦衣卫都指挥王极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宪庙废后吴氏;锦衣卫都指挥陈书祭祀孝洁皇后及哀冲太子、庄敬太子的各陵坟。
○甲寅(二十一日)
文武百官都穿着朝服前往皇极门,行五拜三叩头礼,奉上表章祝贺冬至,免征宴会,赐予节日钱钞。
○朝鲜国王李峘派遣陪臣刑曹参判崔希孝等人前来祝贺冬至,进献马匹和土特产,朝廷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丙辰(二十三日)
因盗贼劫掠四川荣昌县库,打伤官吏,夺兵备副使周镐、分守参议余田、分巡佥事乔应光、重庆府知府程学博一个月的俸禄。
○戊午(二十五日)
升任山东按察使陈庆为广西右布政使,工科左给事中张岳为云南左参议,广东道御史郑洛为四川右参议,尚宝司少卿崔学履、河南道御史樊献科、江西道御史朱纲都为按察司副使,户科右给事中周舜岳、广西道御史郭天禄都为佥事;崔学履前往河南,樊献科、郭天禄前往山东,朱纲前往陕西,周舜岳前往广东。
○因江西南昌等府各州县遭受灾害,批准将兑军、兑淮的额定大米的三分之一改折征收。
○辛酉(二十八日)
升任古北口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郭琥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延绥;山西太原参将署都指挥佥事王玉为都督佥事,充任五军营副将。
升任蓟镇参将黄演、山西西路参将马举、燕河营参将王治道,都为副总兵官:黄演协守延绥,马举协守山西,王治道分守辽阳。
○癸亥(三十日)
升任大理寺右少卿邹应龙为本寺左少卿,左寺丞裴天祐为右少卿。
选拔授予博士郑钦,行人曹当勉、张崇伦,推官王谟、舒化、周世选、方岳、李台、岑用宾,知县张卤、张国彦、刘早,都为给事中:王谟吏科,舒化、郑钦户科,周世选、张卤礼科,方岳、张国彦兵科,曹当勉刑科,李台工科,张崇伦南京吏科,岑用宾南京户科,刘早南京兵科。
选拔授予行人吴从宪,推官王时举、房楠、王同道、孙以仁、李惟观、陈烈,知县李江、周咏、王友贤、蒋机、郜永春、刘翾、戚于国、王宗载、赵睿、蔡应杨、王原相、李复聘,都为试监察御史:王时举、房楠浙江道,王同道、李江江西道,周咏福建道,孙以仁、王友贤湖广道,蒋机山东道,郜永春、刘翾河南道,戚于国陕西道,李惟观广东道,王宗载广西道,赵睿四川道,蔡应杨云南道,王原相南京河道,李复聘南京广东道,陈烈南京四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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