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九
嘉靖四十一年五月甲申朔
○乙酉，御史颜鲸进言：各仓场的草料，原本是摊派给大户缴纳，后来改为召商承办的办法，逐渐演变成了 “回者” 的弊端。
一是官吏索要常例钱；二是缴纳完毕后，本钱不能及时领取；三是能领到价钱的大多是有权有势的人；四是报名充商的大多名不副实。
如今商人已经陷入严重困境，不如由官府自行召商，委派一名额设主事负责此事。
御马三仓的钱粮冒领滥用问题严重，不必逐一清查，只需按照往年事例，减去料二万九百一十六石、草四十二万四千八十束，所节省的费用就不可估量了。
奏疏下发户部，户部回复说：设立商人承办的制度，原本比大户缴纳更为便利，商人也没有陷入严重困境。近来商人叫苦不迭，是因为往年财用充足，价钱能够及时领取，而近年供给费用浩繁，难以周全地体恤他们。
颜鲸所说的四个弊端，似是而非。
各仓场大多由内官和锦衣卫管理，即便有常例钱，外廷也无从知晓。太仓每年的支出超过收入的一半，商人的价钱怎么可能及时发放呢？
给价不齐，是根据办纳数量的多少而定；报商不实，是由于编审制度频繁变更，这些都不是臣等所能决定的。
国家有大体，政事有常经。
如今官府自行经商，愿意响应的人会很少，而且有损朝廷体统。御马三仓既然已经奉旨免于清查，却又想凭空减去草料，也没有依据。
只应当查复审编旧规，彻底革除仓场的奸弊，申令该监官自行清查，以此作为裁减的依据，这样公私都不受侵扰，商人的困境也能稍微缓解。
皇上听从了户部的建议。
○赐刑部尚书蔡云程的继母、被封为太夫人的洪氏祭祀，并祭祀他的父亲蔡潮、母亲陈氏，这是听从了蔡云程的请求。
○丙戌，升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吴维岳为江西按察使。
○蓟辽保定总督杨选逐条陈述应当恢复的边政旧规四件事：
一、蓟镇建昌营的游兵，原本议定策应太平寨一带，如今想改补冷口，那么太平寨就会失去支援。请求将步兵就近防守冷口，骑兵策应太平寨，专门隶属于蓟州兵备。
二、黄花镇的一千名京卫军，家在京师，与老家营原本住在边镇的士兵不同，强迫他们长期驻守恐怕不合人情。请求按照旧例实行春秋轮戍。
三、墙子岭的二百多名军士，原本是从山海等卫抽选补充主兵不足的，与古北口、石塘岭两区的情况相同。如今想把他们掣回本卫，那么两区就会以此为例，而这三个地区在蓟镇最为要害，难以商议撤回。应当照旧存留。
四、直隶卫所赴边的班军，原本由四名都司统领，休班时与都司一同回卫。如今想改设游击，恐怕会增加劳扰，也应当照旧。
兵部复议后，听从了他的建议。
○巡按福建御史李廷龙分类奏报二月间三卫兵变、永宁失守，以及尤溪、永安、古田、惠安、南安、同安各县分别被新旧倭寇抢掠的情况。
兵部回复：指挥王国瑞、钟埙，千户蔡朝阳身为降虏，应当从重论处；兴泉兵备佥事万民英疏于防守，福州兵备副使汪道昆不能抵御敌众，应当一并处罚。
得旨：万民英、汪道昆各夺俸三个月，王国瑞等人交由御史审讯核实后奏闻。
○丁亥，升任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郑本立为南京太仆寺少卿。
○任命南京左府佥书都督佥事刘显充任总兵官，镇守广东；南赣参将俞大猷为副总兵。一切战守事宜，都听凭二人会同督抚官共同谋划剿贼。
仍令江西纪功御史段顾言兼核广东功罪上报。这是听从了兵部尚书杨博的奏请。
○戊子，免除百官的端午宴。
○升任吏部右侍郎张永明为刑部尚书。
○命令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张雨回院管事；升任江西左布政使胡尧臣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
○兵部回复贵州巡抚都御史赵釴议处地方的三件事：
一、施秉县原本没有城池，只以二百五十名哨军防守。请求将偏桥哨军划归施秉县，清浪守备专门驻守该地。
二、容山长官司原本由张氏任正长官，管辖大江；韩氏任副长官，管辖小江。近来二族互相仇杀，土官张问因此失职流亡，而宣慰杨烈坐视不理。请求治杨烈的罪，将二族原定的职守全部改正。
三、铜仁木桶等处的五千名营哨官军，先前因镇筸之变临时增设，后来没有裁减，导致兵多粮缺。请求令总督镇巡官商议处理。
皇上听从了这些建议。
○己丑，因大祀方泽视牲，命令公朱希忠代行，侯顾寰、伯陈鏸、尚书郭朴、严讷轮流视牲。
○裁革延绥定边城游击、都司二员，添设副总兵一员，分守定安、镇靖等处；将西路参将移驻旧安边地，防备虏寇。这是听从了抚臣孙慎的建议。
○庚寅，孝宗敬皇帝忌辰。
在奉先殿行祭礼，派遣广宁伯刘允中祭祀泰陵。
○辽东边外的熟夷王杲等人引导虏寇分兵入侵，一路从东州堡攻入，一路从抚顺核桃山攻入。
副总兵黑春率领游击徐维忠等人抵御，黑春亲自搏战，斩杀数十人，众将跟随他奋勇杀敌，虏众大败，丢弃辎重铠甲而逃。
于是备御刘普也在核桃山击败虏寇，共斩首一百四十九级，夺取战马五十匹，缴获的夷器不计其数。
督视军情侍郎葛缙、总督杨选、巡抚吉澄、总兵吴英将捷报上报。
兵部回复：辽东在饥疲之后取得这样的胜利，是近年来所未见的，有功诸臣的论赏应当从重。
皇上表示赞同，仍将将吏用力归功于上玄，于是赏赐葛缙、杨选、吉澄、吴英各银五十两、纻丝二表里；升黑春三级，徐维忠、刘普二级，仍各赐银币。
○升任提督狼山副总兵郭震为署都督佥事，佥书南京左军都督府事。
○辛卯，先前在三月间，广东三饶贼张琏率众攻打福建平和县城。府知事胡期亨代理县事，与典史谈蕴率领乡兵出城迎战。
当时正商议剿贼，调兵尚未集结，贼寇侦察到平和兵力单薄，所以乘虚突然来袭，没想到他们会出兵抵抗。
见乡兵击鼓前进，气势很锐，就以为有大兵到来，惊骇奔溃。谈蕴挥众疾击，擒贼五人，斩首三十二级。
南赣都御史陆稳将此事上报，提督两广都御史张杲也报称擒获贼首王子云、陈福宝等二十五人。
当时皇上深以南寇为患，闻报大喜，谕令兵部说：”剿贼获功，特别仰赖上玄威应。所有效劳人员，全部查核请赏，以激励众心。”
于是兵部列上诸臣姓名，皇上下诏赏赐张杲、陆稳及总兵陈王谟银各五十两、纻丝二表里；参将俞大猷、佥事金浙、指挥李惟衷、胡期亨、谈蕴各三十两、二表里；参将张四维等人各十两、一表里。
兵部尚书杨博于是进言：”朝廷不吝惜重赏来激励将士，将帅不满足于小胜来建立功勋，上下之间才能两全。如今大贼还在，荡平无期，请求再下严旨申饬。如果有人因一时胜利而偷安，也必定予以处罚。”
皇上批复同意。
○壬辰，先前延绥巡抚孙慎传檄游击高廷相督兵修筑三岔川堡。当时年成饥荒，参与工程的有很多流民，他们靠做工糊口，就一起抢掠田间的菜蔬吃。
高廷相执法严苛，激起众怒。到这时，副总兵张琮刑罚抢掠菜蔬的人，众军乘机大肆喧哗。
高廷相害怕，单骑逃走；张琮与游击时达、范国辅、陈力等人也都奔避。
乱兵于是入城大肆抢劫商店，城中大乱。都司谢朝恩、中军周池、指挥叶采等人各自率众捕击，擒斩数十人，余众才奔溃。
榆林的士兵向来驯服，起初因为前总兵李辅与巡抚董威有矛盾，纵容众军辱骂董威，董威隐忍不能制止。等到南京发生振武兵变，榆林士兵逐渐变得凶悍，凡是发放粮食、督工稍不如意，就肆意散布流言。
于是巡抚孙慎、总兵孙勇都庸懦不能驾驭部众，最终导致兵变。
事情上报后，皇上下诏巡按官覆勘。到这时，御史董鲲列上孙勇、时达、范国辅、陈力、高廷相等人的罪状，并且说祸根始于李辅。
皇上下诏将孙勇等人立即交付董鲲逮捕审问。
○癸巳，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行祭礼。
○甲午，在方泽大祀地神，先期请太祖配享，以及当日行礼，都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行。
○乙未，仁宗昭皇帝忌辰，派遣恭顺侯吴继爵祭祀献陵。
○提督两广侍郎张臬等人率领闽、广、江西兵围剿三饶贼首张琏、萧雪峰，都被擒获，斩首一千二百有余。
○丙申，起初御史王纳讲因论劾兵备副使姜廷颐失实被补外任。不久有人说王纳讲曾向姜廷颐索贿不成，因而弹劾他。
给事中沈淳等人将此事上报，并且说近来人情不一，公论混淆。比如河南左参议谷钟秀，都御史喻时推荐他，御史庞尚鹏却弹劾他；工部侍郎黄廷用，科臣李瑜弹劾他，巡抚刘焘却推荐他。
一个人的品行，忽而被说成贤能，忽而被说成愚劣，必定有一个正确的评价。
又如抚按官的荐疏，公然违反禁条，将任职时间短、刚升迁的人一概列名，称之为 “提保”，不说政绩有成，就说声华远播，积弊相沿，日复一日。
这样却希望真才得到任用，官吏能够奉公守法，是不可能的。
请求下令严禁，以此作为市恩徇私的警戒。
奏疏呈上，皇上下发吏部、都察院覆议。
吏部、都察院回复：谷钟秀、黄廷用都是公论所不认可的，应当认为推荐者是错误的；王纳讲虽然已经外补，更应当从重处罚；抚按荐疏应当申明嘉靖十七年的诏例，有违反禁令的，治罪。
得旨：近年各抚按官荐举太滥，市恩徇私，导致贤否失实。今后再有违例滥荐的，由该科参治。刘焘各罚俸三个月，谷钟秀调用，王纳讲仍以御史降二级调外任。
○丁酉，增加辽东主兵银一万两，因为广宁米价飞涨。这是听从了督视军情侍郎葛缙的请求。
○升任尚宝寺卿徐养正为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
○下诏停止今年考选庶吉士。
当时仕途混浊，贿赂公行。庶吉士向来号称清选，到这时也竞相以贿赂谋求，贫穷的人借贷作为资本，有人拿着债券向司礼太监黄锦借贷。
黄锦秘密将此事上报，皇上听说后非常厌恶。当时阁臣已经选定五十多名进士赴东阁考选，正站在陛前等候题目，忽然传旨停止，阁臣也不知道原因。
○改漳州南路参将为副总兵，由现任参将都指挥杨缙担任。这是听从了总督胡宗宪的请求。
○己亥，因工程完工，免除各处加派的料银以及嘉靖三十六年未完的木价银。
○改工部右侍郎朱衡为吏部右侍郎；升任总理粮储右佥都御史方廉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赞理军务。
○命令已故泰宁侯陈扁的儿子陈良弼袭爵。
○因财用缺乏，命令户部召集九卿科道逐条商议足国裕民的计策上报。
○任命原任甘肃总兵徐仁充任延绥定边副总兵，威远城参将麻禄充任协守宣府副总兵，大同东路参将孙吴充任提督狼山副总兵，石门寨参将佟登充任燕河营副总兵。
○壬寅，御史邹应龙弹劾大学士严嵩之子、工部侍郎严世蕃凭借父亲的权势，贪得无厌，专擅爵赏，广收贿赂。
每次开选，就根据官职的高低来定价格；遇到升迁，就根据缺额的好坏来上下其价，以致选法大坏，市道公行，群丑竞趋，索价越来越高。
姑且举一二例：刑部主事项治元用一万三千金转任吏部，举人潘鸿业用二千二百金得到知州职位。
以司属末职、郡邑小吏，贿赂就以千万计，那么大到卿尹、方岳，又有什么限度呢？
至于为他交通赃贿、打通关节的，不下百十余人，而他的儿子锦衣严鹄、中书严鸿、家奴严年、中书罗龙文最为严重。
在这几个人中，严年尤其狡黠，严世蕃将他当作心腹。所有从严世蕃那里卖官鬻爵的，严年都要抽取十分之一。
无才无德的士大夫竞相谄媚奉承，称他为 “鹤山先生”，不敢直呼其名。遇到严嵩生日，严年总是献上万金作为寿礼。
他一个奴仆，竟然如此尊大富侈，那么主人又该如何呢？
严嵩父子原籍江西袁州，却在南京、扬州、仪真等地广置良田美宅，不下数十所，由恶仆严冬主管，欺压百姓，侵夺财产，仗势作恶，所在之处民怨入骨。
他们在四方牟利无厌到这种地步，那么原籍又该如何呢？
还有更过分的：往年严世蕃遭遇母亲丧事，陛下因为严嵩年老，特意留他侍养，命令他的儿子严鹄代为扶柩南还。
严世蕃名义上是居忧，实际上却喜出望外，与狎客宴饮，拥侍姬妾，歌舞不休，夜以继日，已经被鬼神所厌恶，挖去了一只眼睛。
至于严鹄，本是豚鼠之辈，没有智慧，向来听闻贪赃污秽之事，把祖母的丧事当作奇货，骚扰道路，百般勒索。他往返所经之处，有关部门都望风奉承，郡邑为之一空。
这都是严世蕃威权大盛所煽动胁迫的结果。
如今天下水旱频繁，南北多警，民穷财尽，无计可施，正是由于严世蕃父子贪婪无度，搜刮日益苛刻，政以贿成，官以贿授。
凡是四方大小官吏，没有不竭尽民脂民膏、剥取民皮民骨的，对外要满足他们贪得无厌的要求，对内要偿还自己买官的费用。
这样百姓怎么能不贫穷，国家怎么能不枯竭，天人灾警怎么能不接连到来呢？
臣请求将严世蕃斩首，悬首示众，作为人臣凶横不忠不孝的警戒。
他的父亲严嵩，受国厚恩，不思图报，却溺爱恶子，播弄利权，植党蔽贤，贪赃枉法，也应当立即令其休退，以清政本。
如果臣有一言不实，请求立即斩臣之首，以向严嵩父子谢罪，并作为言官欺诳的警戒。
奏疏呈上，皇上说：”严嵩小心忠慎，敬顺天时，力赞玄修，寿君爱国，被人嫉恶已经多年了。却一念放纵悖逆的丑子，完全不管教，言听计从，不思朕的优眷。令其致仕去，仍令驰驿，有关部门每年给禄米一百石作为用度。”
奏疏中提到的石姓等犯人，由锦衣卫逮捕送镇抚司拷讯。邹应龙尽忠言事，应当有特别嘉奖，吏、礼二部拟定官职上报。
先前，皇上听说严世蕃居丧期间淫纵无度，心里很厌恶他。恰逢方士蓝道行以扶鸾得宠，自称能驱使鬼神，判断吉凶，皇上认为他很神。
一天，皇上从容询问辅臣的贤否，蓝道行就诈称箕仙回答，详细说了严嵩父子弄权的情况，皇上由此逐渐疏远严嵩。
凡是军国大计，都咨询大学士徐阶，严嵩不得参与。徐阶日益受到重用，廷臣大多知道这件事，所以邹应龙的奏疏一呈上，就符合了皇上的心意。
不久，采纳吏、礼二部的建议，任命邹应龙为通政司右参议，将严世蕃等人下法司拟罪。
严嵩上疏为严世蕃请罪，并且请求解职。皇上说：”朕事奉上玄，承蒙恩佑，逆邪小丑欺上谤君，日益严重。你力赞玄修二十余年，念此忠勤，已经加以优待，为何又为凶儿渎救？”
严嵩惶恐不敢再言，于是自请治家不严之罪，请求立即重谴。皇上下诏如前旨令其致仕。
于是法司判处严世蕃烟瘴卫所充军，严鹄、严鸿、罗龙文边远卫所各充军，严年禁锢于狱，等追完严世蕃的赃款后再拟罪。
皇上下诏都照此办理，特别宽宥严鸿为民，这是皇上还念及严嵩的缘故。后来项治元被逮捕到京，病死狱中，潘鸿业等人都判处充军。
○癸卯，恢复服阕的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瞿景淳原职。
○甲辰，夺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谢东山职，闲住。
先前谢东山捕获群盗，听从千户林栋、百户李仁的话，穷治窝主，牵连了不少平民，有因此而死的。到这时，给事中李澻上疏弹劾他，谢东山因此被罢官，林栋等人都交由御史逮捕审问。
○南京刑部尚书卢勋因年老请求退休，不被允许。
○下诏在京文武官员四月、五月，南京文武官员四月、八月的俸粮，仍按照旧例折支绢布。
○乙巳，在程乡县的太平营设立平远县治，隶属于江西赣州府。这是听从了南赣都御史陆稳的奏请。
○已故真人陶仲文的儿子、寺丞陶世恩派遣家僮陶秀等人携带表文到朝廷进香，还没到，陶仲文的外甥吴民表在途中拦截，夺走表文献上。
有诏赐陶世恩银四十两、币二袭，吴民表也给路费遣还。
不久吴民表又藏匿陶世恩所赐的银币，潜留京师，被陶氏告发，并且揭发他私下嘱托孟知县致死平民等事。
皇上大怒，命令将他逮捕下锦衣狱，比照故杀人律判处死刑，仍没收他所侵占的陶氏田产归陶世恩所有。孟知县也令查名械送京城审问。
○丙午，将方士蓝道行逮捕下狱，判处死刑。
当时严嵩父子已经获罪，皇上追思严嵩赞玄的功劳，心里闷闷不乐，于是谕令大学士徐阶等人，想要传位退居西内，专门祈求长生。
徐阶等人极力进言不可。皇上说：”你们既然不想违背大义人情，就必须天下都仰奉君命，共同辅佐君主，阐扬玄修，成仙才可以。严嵩已经退去，他的儿子已经伏罪，敢有再言的，与邹应龙一同斩首。”
严嵩知道皇上的心意已经动摇，就秘密贿赂皇上左右的人各千万金，让他们揭发蓝道行依仗宠信招权纳贿以及假称玉诏等奸利不法之事。蓝道行于是获罪。
○改山东巡察海道驻登州，守巡海右二道驻莱州；河南分守河北道驻怀庆，巡道驻磁州，仍兼兵备。
○丁未，增加辽东沿边墩军及各营出哨夜不收的本色行粮，每月各二斗。
○己酉，督视辽东军情兵部左侍郎葛缙奏报：辽东东起广宁，西至山海，绵延五百余里，镇巡官相隔遥远。其中宁前一带，地势非常孤危，请求添设兵备官综理。
皇上下诏吏部覆议，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升任山东青州府知府陈绛为按察司副使，整饬宁前兵备。
○因淮阳二府灾伤，停征漕粮，改折银不等。
○庚戌，彰武伯杨儒去世，赐祭葬如例。
○辛亥，升任大理寺右寺丞周如斗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
○壬子，吏科左给事中郭汝霖以福建三卫兵变为由，归罪于巡抚游震得军令不严，请求改任别处。吏部回复留任。
○虏寇再次入侵辽东，攻打凤凰城，没有攻克，转而抢掠阳站堡。
副总兵黑春引兵迎战，虏寇假装败走，黑春乘胜追击，陷入埋伏。
虏寇知道他勇猛，将他重重包围。黑春与把总田耕等人力战二日夜，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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