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五百三十六(白话文)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三十六

嘉靖四十三年七月初一  按时祭祀太庙,派遣驸马都尉谢诏代替。

○ 景王上奏推辞免除苏州、常州的禄米,并请求不要剥夺随从军校月粮的实物粮食,皇帝听从了。

○ 增加供给防秋官军的口粮:新选拔的精兵每月供给米六斗的,有一万八千人;跟随兵车出征每月供给米三斗的,有三万一千六百人;守卫皇城各门每月供给米一斗的,有四万二千一百人。

○ 初二

○ 升任宁夏巡抚右佥都御史毛鹏为右副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按照岷王朱定燿的请求,赐予其书院匾额名为“乐善”。

○ 初三

○ 御史黄襄核查上报嘉靖三十九年春、四十二年冬辽东广宁、义州两次遭受蒙古军入侵的情况,皇帝下诏将副总兵冯登、千户陈卫国各降二级官职,将前参将刘印等人、百户刘国忠交给御史审讯。

○ 初四  仁孝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成安伯郭应乾祭祀长陵。

○ 初五

○ 升任湖广布政使司左参政袁洪愈为太仆寺少卿。

○ 御史董尧封等人奉诏巡视蓟州、保定等处的主兵完毕,于是分类上奏各营现有士兵的数量:大约上中等士兵占十分之一,下等士兵占十分之四,未经过训练的占十分之五。请求根据士兵数量的多少,议定主管官员的罪责。皇帝听从吏部的拟定,剥夺总兵尹秉衡等人、副总兵傅津等人一个月的俸禄,游击张懋勋等人两个月的俸禄,将提调王允文等人降一级官职;未补充、未训练的军士,令总督、镇巡官同心协力,率领督促兵备、副参、游击等官员及时整顿。

○ 二十六日

○ 南赣官军讨伐程乡等处的盗贼蓝松山、余大春、范继祖,将其擒获。蓝松山、余大春都是广东的大盗,起初蓝松山起兵驻扎在三河溪口,余大春驻扎在古野,各自拥有数百名部众。不久后余大春与蓝松山的部众会合,流窜抢劫漳州、延平、兴化、泉州等府,官军追击紧迫,他们逃奔永春,与香寮盗贼苏阿普、范继祖联合兵力,侵犯德化,被都司耿宗元等人击败,返回趋向漳平、龙岩,声称愿意接受安抚。我军于是暗中返回程乡北溪的旧寨,南赣巡抚吴百朋知道他们有诈,于是传檄各道停止军队接受投降,同时引诱贼党作为内应,随后率领官军四面攻击,盗贼于是大败溃散。蓝松山被程乡知县颜若愚擒获,余大春逃匿在银溪山,被饶平知县张孔修、县丞章良辰擒获,范继祖势穷力竭,率领其十余名党羽亲自前往漳平县请求投降,也被逮捕,只有苏阿普逃脱。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赏赐吴百朋银币,颜若愚等人各自提升一级俸禄,将蓝松山等人斩首示众,仍令严格搜捕苏阿普等人,以安定地方。

○ 初八

○ 升任河南右布政使王崇古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皇帝下诏:自朵颜三卫、海西各夷入朝进贡,令蓟辽督抚官分定批次,每批不超过一百人,各都司选拔委派官员、舍人头目押送,所经过的驿站,各提前委派通判一员催促办理车马、粮食,查验批文后供应,返回时仍然按照到达驿站的批次先后依次发送辞朝。废除由通事、序班伴送的制度,以兵部听差的指挥、千户、百户一员代替。往年夷人入朝进贡,原本没有派遣官员伴送的惯例,嘉靖三十八年因驿站的人殴打伤害进贡的夷人,才商议派遣通事、序班一员伴送,后来伴送的序班常常引诱各夷人提出各种要求,趁机贪污中饱,肆意作奸谋利。这一年,序班陶贵伴送海西夷四百余人返回,到达三河时,其侵扰暴虐更加严重,驿丞杨枌将情况上报,并上言说:“夷人使者到达,往往有数百人,多的时候达到一千人,不仅一时之间供应难以筹办,而且他们挟持人多横行暴虐,无法抵御。请求酌情分批次,先后续发,并请求禁止约束伴送的序班。”礼兵二部商议后上奏,得到圣旨批准。

○ 河东王朱知炯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谥号为荣懿。

○ 初九

○ 贵州宣慰使宋一清、安国亨各自派遣人贡马祝贺万寿圣节,按照惯例给予赏赐。命令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汪镗、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孙世芳主持应天府乡试。

○ 大同巡抚张邦彦分条陈述边境事务:一、挑选精锐以激励战功。大同自从修筑城墙、戍守边塞的举措完成后,划分地域分兵防守的制度也已确定,但不到一两年就又废弃了。近年来,每到秋季,就安排埋伏的营兵等待贼军的动向,这使得中原的防守越来越局促,而蒙古军更加肆无忌惮。如今的计策,想要重创蒙古军,必须先商议出战;想要出战,就不必与他们较量人数多少,只应当全部挑选各营的精锐士兵,给予优厚待遇并加以熟练训练,以准备大规模出兵。《兵志》说:“先发制人可以挫败敌人的士气。”又说:“军队没有精选的先锋就会失败。”这是抵御蒙古军的第一要义。二、明确赏罚制度以鼓舞勇气。自古以来所说的万全之兵,是总计其成功而言的,并非说交战的时候一点损失都没有。如今损失军队的禁令十分严格,有勇有谋的将士即使想要出兵抵挡蒙古军,但功劳未必能够成就,罪责惩罚已经在后面等着了,这就是各边境没有战将、蒙古军骑兵能够长驱直入的原因。如今应当除去不合理的规定,优抚从军战死将士的家属;各位将领中如果有能够直捣贼巢、半路截击、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的,按照惯例提升赏赐,其所损失的士兵不作为罪责追究。兵部覆议后听从了这些建议。

○ 十一日

○ 因广东倭寇作乱,免除惠州、潮州、韶州、肇庆等府州县正官入朝觐见。

○ 因漏报赃罚银两,革除平山县知县袁勿安、安平县知县都温、大名府通判顾履祥的官职。命令户部通行各省,将所留存的赃罚银两全部用来购买粮食以备赈济,不得用于其他用途。

○ 直隶昆山县学生员管梦周进献家藏的睿宗献皇帝赐予其曾祖父、湖广左布政使管其三省的“薇垣”匾额。皇帝下诏将皇考的御笔留在天府收藏,赏赐管梦周白银二十两、纻丝一套。

○ 十二日

○ 光禄寺厨役董祐因被内使周清欺凌虐待,自缢而死。巡视给事中杨霆、御史顾应贤查到他怀中的诉冤状,恰逢即将上奏时遇到禁封,没有成功。第二天,杨霆私自更改奏疏草稿,全部删除了董祐原词中陈述周清贪婪残暴的内容,并签署上顾应贤的名字上奏。奏疏下发后,顾应贤大为震惊,于是详细说明实情,并弹劾杨霆专横肆意、欺骗蒙蔽、徇私枉法。杨霆上奏辩解,称更改草稿是事实,但只是因为在禁谕之后回避了几个字,对事情的本质没有增减。皇帝下诏令吏部、都察院核查,认为杨霆的做法不当,于是剥夺杨霆两个月的俸禄,顾应贤也被剥夺一个月的俸禄。

○ 兵部奉旨在福建横屿立功的把总吴惟忠等十七人,各自按照惯例提升官阶、增加俸禄;只有生员胡天定因病去世,监生叶大正因等待选拔未被录用。皇帝说:“胡天定虽然去世,难道可以就这样埋没他的功劳吗?应当将他与叶大正一并商议录用后上报。”

○ 十三日

○ 因张家湾城工程完工,荫封太监桂琦的一名弟侄为锦衣卫所镇抚,赏赐太监黄锦白银二十两,镇远侯顾寰、兵部尚书杨博、工部尚书雷礼各白银十五两,其余人员各自得到不同的升降赏赐。

○ 十五日

○ 中元节,派遣清平伯吴家彦、广宁伯刘允中、彭城伯张熊、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指挥同知陈书祭祀孝洁皇后及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各陵坟。

○ 十六日

○ 吏科给事中胡应嘉上奏说:“国家选拔台谏官员,只采纳虚名,不考察实际品行。府县推官、知县能够列入举荐名单的,就得意洋洋地以台谏官员自居。等到吏部商议时,其章奏没有任何品评,更有甚者文章还没读完,拟授官职的奏疏就已经上报了。就像近来的知县熊秉元卑鄙无耻、潘良贵疏懒放纵、刘介龄贪婪污浊,都得以入选,后来因众人议论纷纷,才改任部寺官职,难道部寺是安置不贤之人的地方吗?这都是起初选拔不谨慎的过错。应当在选拔之前,侦查访求品行端正、清廉修身的人,务必得到真实的人才;其所考试的章奏,也必须公正校阅,不得滥及品行不端之人,以玷污贤能之路。臣还曾议论当今的风气,贪婪之风虽然停止,但虚假的文书仍然繁多,不仅选拔官员只凭借举荐,即使言官议论事务,奉圣旨下发到各部门,有的批示‘该部知道’,有的批示‘该部看了来说’,这是担心其言论不完全恰当,想要部臣详细斟酌其是否可行。但部臣往往没有任何不同意见,一概拟定覆奏,不是说‘确实如言官所论’,就是说‘与本部查访的相同’,这样怎么能期望他们秉持至公之心而有助于国家事务呢?如今应当大力革除旧有的陋习,以弥补实际效用。”吏部覆奏后得到圣旨:将熊秉元等人以原职改调,其余事宜按照所议执行。

○ 云南进献宝石六百五十余两,皇帝下诏令再开采直径一寸的宝石进献。

○ 十七日

○ 升任礼部主客司郎中姜子羔为陕西按察司副使。

○ 十八日  成祖文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成安伯郭应乾祭祀长陵。

○ 十九日

○ 任命故南京太仆寺卿王鹤为太仆寺卿。

○ 任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张居正担任裕王府讲官。选拔任命推官张缙、杨枢,知县周诗、倪光荐、何起鸣、曹栋为给事中:周诗吏科,倪光荐户科,何起鸣礼科,曹栋兵科,张缙刑科,杨枢工科。选拔任命行人马文学,推官张振之、苏朝宗、王廷瞻、李叔和、周弘祖、高甲,知县顾廷对、张槚、郭天禄、贺贲、田应弼为试监察御史:张振之浙江道,苏朝宗江西道,顾廷对福建道,张槚湖广道,王廷瞻河南道,马文学山东道,李叔和陕西道,周弘祖广东道,郭天禄广西道,高甲南京浙江道,贺贲南京江西道,田应弼南京广东道。

○ 巡视京营给事中辛自修等人上言:“京营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如今士兵接连十万,营寨分布如云雾聚集,军事实力确实雄厚;旌旗闪耀,车马排列如壁,军容确实雄壮。但这十万士兵,大多是市井百姓,从未经历过战阵,骄横怯懦已成习性。若非依靠深沟高垒、坚壁严防,遇到敌军难免仓皇失措,难以交锋。因此,都城四面需预先勘察地形、熟悉道路,作为进兵策应的依据,不可草率定夺。各位将领统领军队,人人心怀侥幸,若不能声势相依、休戚与共,即便士兵是以往的十倍,最终也只是孤立薄弱。因此,必须申明军纪,相互应援,严格恪守同舟共济的道义,不容姑息迁就。马匹、盔甲、弓矢、火器,缺一不可,而火器尤为关键。当权大臣若不预先筹备,万一警报突然到来,器具不锋利,祸患便会切身相关,到时追悔莫及,这难道是人臣忠于职守的道义吗?至于坐拥十万大军,驻守都城之门,却对敌军的虚实缓急近在咫尺而无法分辨,往年巡视城门时,臣亲眼目睹过这种情况。即便想要派遣一兵扼守一路以振奋先声,又该从何处着手呢?因此,选拔士兵外出侦察、及时传递情报,以预知敌情并制定制胜之策,怎能不多方谋划呢?如今秋季防敌在即,警报难以预料,总领协理京营的大臣正应昼夜思索、朝夕警惕,筹备尚未完备之事,紧急处理应当优先之事,不应敷衍了事、墨守成规、固执旧例。臣深知总督戎政镇远侯顾寰不能以国事为家、开诚布公,总是惶恐顺从、顾虑重重;协理佥都御史李燧从地方官员越级升迁,声望与实绩不符,心存疑虑、意志消沉,难以施展才能。恳请陛下告诫顾寰洗心革面、摒弃愚念,以报答朝廷的特殊恩宠;仍敕令吏部商议另用他人替代李燧,选拔素来通晓军事之人接任,这样才能保障国家的安定与边疆的稳固。” 皇帝说:“京营是国家根本之外的重要支柱,关系重大。顾寰、李燧的去留,令吏、兵二部慎重评议后上报。所有与京营军政相关之事,兵部立即会同京营悉心谋划,如实奏报。” 于是二部覆奏,认为顾寰、李燧的去留应按照辛自修的建议执行。皇帝表示同意,谕令顾寰竭尽忠心、务实任事,振兴京营军政以报答朝廷的留任之恩;罢免李燧,令其回乡听候任用;升任巡抚浙江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赵炳然为兵部尚书,接替李燧的职务。

○ 顺天府尹刘畿上言:“京城周边是国家的根本之地,近来因官吏任用不当,差徭日益繁重,百姓生计困顿。臣查阅本府所属州县,夏秋两季的常规赋税,原额折合白银不过十万九千六百两有余,而额外加征的银两反而达到十一万三千六百两有余。况且京城附近,采办物资的额外摊派时常发生,临时增设、借用的款项日益增多,以至于宛平、大兴两县出现整里百姓逃亡、无一人留存的情况,有的里仅剩下两三户人家。如今正值审核编排均徭之时,应令各州县官先核查境内的人丁、田地原额,纠正隐匿瞒报的现象;再核查境内的差役,废除应当革除的项目,裁减冗余繁杂的差役,登记造册上报本府,容臣等复核查实后,按照人丁、粮食的等级确定赋役的轻重,务必使差役公平划一,以缓解百姓负担。若有官员只是敷衍上报文书、不顾及百姓疾苦,或是再次额外滥征赋税,臣等有权参奏弹劾。” 皇帝将此奏章出示给户部,令其立即发文各州县核查清楚后,方可审核编排均徭。

○ 致仕吏部尚书夏邦谟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夏邦谟是四川涪州人,正德三年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一职,后调任吏部,升任员外郎。因事被贬为盐运司判官,历任知州、按察司佥事,最终升任布政使。后被提拔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南京户部侍郎,晋升尚书,巡抚应天,总督粮储,平定了海寇秦璠、黄良的叛乱,加俸一等,均衡江南的赋税额度,丹阳百姓对他尤为感激,为他建立生祠。后被召回京城掌管户部,又改任吏部尚书,退休后在家中去世。

○ 庚申日

○ 河南左布政使赵希夔任职三年期满,吏部因赵希夔是皇室亲戚,按照惯例不得调任京城官职,请求为他加俸一级。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并下令著为法令:凡布政使是皇室亲戚的,经过一次、两次考核,均依次加俸一级;任职三年的,荫封一子为国子生;任职一次考核后退休的,授予正二品初授散官;任职两次考核后退休的,授予正二品升授散官;任职三次考核后退休的,授予正二品加授散官;非皇室亲戚的布政使,不适用此规定。

○ 在此之前,皇帝谕令户部:“边境事务的处理似乎已渐有头绪,粮草是第一要务,管粮郎中高燿应当严格稽查,巡按官也需查验核实。” 到这时,巡按顺天御史董尧封核查上报了密云、昌平、蓟州三地粮草的盈亏数额,以及各类拖欠、侵吞军粮导致边境储备匮乏的原因,并列出六条厘革弊端的措施:一、蓟州燕石二区的军粮,照旧上半年发放实物,下半年折银发放,仍在永平增设郎中一员,使其就近督理粮储,兼管屯田耕种;二、各边镇的管粮通判,全部听从郎中节制,抚按官不得将其改派其他事务;三、各边镇上报的兵马数量大多不实,应严令督抚官清查核实;四、官军支取粮草,需先由兵备道按照户籍名册开列数量,再送交管粮郎中发放;五、各粮仓收放钱粮时,斗斛、衡器等需提前公示标准,以表明无欺诈行为;六、各边镇发放白银收购粮食,务必选择富商负责承办,不得纵容奸猾之徒谋求私利。户部覆议后,按照所议执行。

○ 辛酉日

○ 任命翰林院侍读姜金和为分校大典官。

○ 壬戌日

○ 升任户科左给事中季科为都给事中,刑科右给事中欧阳一敬、吏科右给事中张宪臣均为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郭斗、吏科给事中胡应嘉均为右给事中。具体任职:季科任工科都给事中,欧阳一敬任户科左给事中,张宪臣任刑科左给事中,郭斗任礼科右给事中,胡应嘉任工科右给事中。

○ 甲子日

○ 未受封的宫嫔田氏去世,赐予封号“静嫔”,丧葬礼仪按照惯例办理。

○ 丙寅日

○ 原任大学士严嵩派人奉表祝贺万寿圣节,皇帝回复已知晓。

○ 丁卯日

○ 肃王朱绅堵、吉安王朱厚燔去世,皇帝停止上朝,派遣官员办理丧葬礼仪,按照惯例赐予谥号:肃王谥号为“怀”,吉安王谥号为“肃简”。

○ 戊辰日

○ 升任顺天府府尹刘畿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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