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五十三(白话文)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十三

嘉靖四年七月戊午朔(初一)

举行孟秋时节的常规祭祀,供奉太庙。

下令修理社稷坛的场地和围墙。

裁革广东博罗县的沙河马驿。

○乙未

改任山东巡抚蒋瑶为河南巡抚。在此之前,王尧封担任山东巡抚,已下诏让他返回都察院,后来又有旨意让他留任,因此有了这次改任。

升任河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宋冕为陕西左布政使。

○四川巡抚都御史王軏、巡抚御史马纪上奏说,官军在水西擒获贼首龙政等人,追回芒部的印信,前后斩杀擒获六百七十四人,生擒一百六十七人,招抚白乌石等四十九寨。捷报传到京城,皇上下令为王軏等人加功,都书写敕令进行奖励,派人分别赏赐他们绮衣一袭、新钞一千贯。

○兵科都给事中郑自壁弹劾上奏:“孝陵净军于喜,先前担任太监守备时,与宴一得一同侵吞盗窃官粮,克扣军储,还勾结钱宁,诬陷处死御史张经、知州张暠。圣恩待他们不死,暂且将他们安置在南京,如今他们又擅自离开陵寝,胡乱上奏办事,应当从重加以惩治。”皇上下诏宽恕了他们的罪行,仍然将他们发遣回孝陵服役。

○壬戌

升任礼部右侍郎朱希周为南京吏部尚书。

升任甘肃行太仆寺卿董铳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广东按察司副使胡琏为布政使司右参政,广东布政使司右参议徐铎为本按察司副使。

升任云南按察司副使陈章为山西行太仆寺卿,贵州布政使司左参议汪氵□介、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朱冕都为陕西按察司副使。

因为遭受灾伤,免除霸州、通州、涿州、苏州以及文安、大城、顺义、保定、大兴、怀柔、宛平、良乡等县的马价。

○东官厅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刘晖分条陈述武备七件事:

一、安抚流民:辽东金复州等卫靠近海边,地势险要,流民逃犯潜藏时间长久,恐怕会勾结倭寇为患,应当下令镇巡等官招抚他们,将其编入户籍。

二、振作军威:各边军士每次与敌人相遇,就解甲弃马,忘恩负义、苟且偷生,应当请求下令镇巡等官申明严格号令,违犯者以军法处置。

三、严格烽火瞭望:各边的墩台瞭望人员时间长久就会懈怠,导致贼人偷偷入侵劫掠,如入无人之境,请求下令各边严格督促守哨官军,昼夜瞭望,遇到边境警报,立即传递消息,以备战守。

四、区别贤能与不贤能:各边的备御等官,大多通过侥幸得以晋升,旧官任职未满一年,新官就营谋更替,请求下令该部公正推选廉洁有能力的人长期任职,贪婪残暴的人予以罢黜贬谪。

五、禁止私自顶替:各边军士有畏惧出征操练的,就托词年老生病以图安逸,而用家中的余丁顶替,请求下令该部申明严禁,让近日捏造理由顶替的人主动向官府自首,可免罪;如果有接受嘱托、相互包庇仍然重蹈前弊的,千总、把总等官各自治罪,绝不宽恕。

六、重视马匹:各边军马倒毙后,大多用瘦弱不堪的马匹补充,大概是因为军士财力不足,无法购买好马。请求下令该部,今后遇到马匹倒毙的情况,参照京营的例子,让军士缴纳桩银,领取马匹,或者酌情补贴官价购买补充,必须是好马才允许接收、烙印。

七、禁止克扣:各路军士在边关效命,依靠粮饷生存,最应当加以体恤,但管军官员想方设法克扣,肆意勒索,因此边关军士的日常用度难以维持,难以要求他们抵御敌人。应当下令巡抚、巡按官员严加查访,彻底革除长期以来的弊端,违犯者从重审问发落。

兵部商议后,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

○癸亥

任命甘肃游击将军李义为副总兵官,协守宁夏地方。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录弹劾上奏:龙门卫指挥同知穆廷臣、怀来卫指挥同知曾荣、开平卫指挥佥事刘玺、百户林俊、李英,各自督管防务不力,导致贼人劫掠;分守宣府北路左参将署指挥同知张镇,专门负责守备,也难以逃脱罪责。皇上下令将穆廷臣等人逮捕审问,张镇扣发两个月俸禄。

将广东按察司副使孙懋贬为广东梧州府藤县典史。

○乙丑

修理朝阳门、宣武门坍塌的城墙。

兵科给事中刘琦等上奏说:“每年发放给各卫所军士的冬衣、布匹、棉花,往往超过期限,这实在不符合‘未寒授衣’的本意。从今以后,应当提前发放,同时严格禁止拖延发放的弊端。”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中军都督府带俸泰和伯陈万言上奏说:“元城县知县张好古擅自拘禁皇亲国戚,用非法的刑罚致人死亡。”皇上下令锦衣卫将张好古逮捕治罪。

○丙寅

已故被发配戍守海南卫的原任左都督许泰的儿子许浚,请求袭封祖父的指挥使官职。兵部商议后回复说,许浚应当被弹劾处置,而让他的次子按照旧例押解补充军役。得到圣旨:许浚准袭祖父的官职,军役停止补充。

○丁卯

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石珤上奏请求退休,皇上没有批准。

赏赐四川镇守太监杨应、巡抚都御史杨一渶、总兵官牛桓、前巡抚四川都御史杨沐、巡按御史范永銮白金和文绮,各有不同,仍然每年增加他们的通广禄米十二石,晋升王軏、杨一渶的俸禄一级,因为他们剿平土贼陇政等人有功。

南京贵州道监察御史王世爵等再次弹劾上奏:“署丞何渊荒谬地提出建立世室的说法,蛊惑圣心,应当将他绳之以法,作为臣子虚妄不经、胡乱进言的警戒。”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戊辰

升任礼部右侍郎李时为本部左侍郎,起用服丧期满的礼部右侍郎刘龙担任原职。

升任工部都水司郎中刘玑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

○己巳

因为纂修《恭穆献皇帝实录》,监修官定国公徐光祚等在礼部赴宴。

起用服丧期满的浙江按察司按察使唐铎,任命他为陕西按察司按察使;起用服丧期满的湖广按察司副使汪玉,任命他为山东按察司副使。

○庚午

起初,翰林院检讨席春、刘夔参与纂修实录,受到恩赏,因为他们是改任其他官职后进入史馆的,被任命为按察司佥事。席春是礼部尚书席书的弟弟,席书因此怨恨大学士费宏,上奏说:“考察历代实录,升官没有调任外任的情况。”皇上根据席书的话,特意下令升任席春为翰林院修撰,同时升任刘夔为编修。不久后,翰林院学士桂萼、张璁上奏请求退休,言辞中冒犯了费宏,于是费宏上奏辩解,说明先前拟定升任席春为副使,后来皇上亲笔改为佥事,实在是出于皇上的决断,仍然请求退休。皇上下诏安慰挽留他。

○辛未

总督三边兵部尚书杨一清上奏说:“固原、环庆、靖虏、兰州都是防守边关的重要之地,而固原尤为关键险要,而且当地汉、土百姓杂居,容易发生变故,内部有监管收储马匹的机构,也是贼人窥探的目标,应当增设参将一员,驻守固原,分管上述地方。”兵部商议后表示同意。

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承勋等分条陈述快舡夫甲四件事:

一、重视更替服役:各卫的军余被佥派掌管快舡,必然会导致倾家荡产,因此不断有人上诉骚扰,更替没有常规。应当制定固定的规则,每五年更替一次,家境富裕有能力的人可以长期任职,不轻易更换;家境贫穷、人丁单薄的,公正予以豁免。同时根据人丁财力的情况,或者一人单独掌管,或者两三个人联合掌管,务必做到公平合理。

二、处置底舡:军甲建造船只,需要赔偿补充的费用很多,而底舡被搁置成为废物,实在可惜。应当估价变卖,所得钱财储存官府,以补助每年建造船只的费用。

三、严格夫册管理:各地额定服役的舡夫,过去每十年造册一次,解送到部,以便核查。近来法令松弛,人们玩忽职守,完全不造册上报,导致各夫想方设法逃避服役。应当按照清理军政文册的例子,及时造册解送,以便核查。

四、均衡粮饷:垛甲余丁的劳苦费用与正军相当,但唯独没有月粮,请求参照运粮余丁的例子,每月给予米一石或八斗。

兵部商议后,前三项都按照李承勋等人的建议执行,只有余丁给予月粮一项,因为不符合旧制,而且储备匮乏,难以支付,没有批准。皇上下诏听从了兵部的商议结果。

○壬申

中元节,派遣京山侯崔元、会昌侯孙杲、瑞安侯王桥分别祭祀各皇陵,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任命永昌卫指挥使马云担任甘肃游击将军。

兵科给事中郑自壁上奏说:“许泰罪大恶极,皇上待他不死,恩德已经过于优厚,如今既批准他的嫡子袭封祖职,又免除军役,这是歪曲法律而优待奸恶之人。应当听从兵部的建议,派遣他的次子补充军伍。”皇上回复说“知道了”。

○癸酉

大学士费宏等上奏说:“皇考在藩国时,曾经上奏陈述修身自省、敬奉上天、预先教导太子、时常训谕藩王、长期任用老成之人、严格修明武备等五件事,应当下令该部核查原来的奏章实录,送到史馆编纂。”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升任广东惠州府知府李传为广东按察司副使,户部郎中李淮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

将养病的原任兵部右侍郎李昆降为湖广布政使司左参政,仍然令他闲住;将右春坊右赞善金皋降为湖广荆州府推官,都是因为受到总兵官种勋行贿之事的牵连。

升任福建布政使司左参议周廷用为四川按察司副使,南京刑部员外郎李杰为广西按察司佥事。

思恩府叛贼刘召平被平定,共擒获斩杀贼首及随从一千一百七十九人,缴获大量牛马器械。镇守总兵官抚宁侯朱麒将捷报上报,并呈上参将李璋等人的供状。皇上下令降敕令奖励朱麒,仍然赏赐他与镇守太监郑润、提督军务侍郎盛应期每人银四十两、纻丝四表里,赏赐巡按御史谢汝仪银二十五两、二表里,上奏的人晋升俸禄一级,赏赐绮衣一袭、新钞一千贯,其余人员的功罪令兵部商议上报。

○丙子

吏科右给事中张翀等、浙江道监察御史徐岱等各自弹劾礼部尚书席书,称他为弟弟席春请求改官,有玷污清正声誉的嫌疑。皇上说:“朕希望大小官员都力求安定,以实现天下太平,这件事已经处理完毕,张翀等人又搜集事端上奏骚扰,暂且不予追究。”恰逢户科给事中郑一鹏、福建道试监察御史聂豹也这样上奏,皇上都严厉斥责了他们,但宽恕了他们的罪责。

记录甘肃擒获斩杀回贼的功劳,赏赐守备永昌指挥使马云、总兵官姜奭每人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

起初,钱宁当权时,英国公张仑将很多庄田投献给钱宁,等到钱宁倒台,这些财产被没收归官。张仑谎称这些庄田是被钱宁抢夺去的,请求归还,下发户部商议,户部没有批准。皇上说张仑贪婪自私、垄断利益,而且向来品行不端,没有大臣的体统,应当下令户部另行变卖,下诏按照先前的旨意执行。

○丁丑

因为遭受灾伤,免除顺天府所属地方的料价。

○戊寅

追封恭穆献皇帝的嫡弟之子为岳怀王,嫡弟之女为长宁长公主,庶弟之女为善化长公主,派遣京山侯崔元前往安陆陵园举行祭祀礼仪。

因为遭受灾伤,免除河南开封府等处的税粮,减免数额各有不同。

○乙卯

礼部尚书席书因为被科道官员弹劾,上奏辩解并请求退休,皇上用温和的旨意挽留他。

应天巡抚都御史吴廷举举荐新建伯王守仁文武全才,适宜暂时掌管南京都督府事务。兵部商议后认为,文臣掌管都督府事务不合适,等待其他空缺时推用。

当天,雷击南京长安左门的吻兽。

○庚辰

升任广东按察司佥事施儒为福建布政司右参议。

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学士穆孔晖、左中允边宪、刘栋、左赞善谢丕、费采,右春坊左谕德许成名、右中允杨惟聪、孙绍祖、右赞善林文俊、蔡昂,司经局洗马刘朴、尹襄、张潮,各自被扣发一个月俸禄,因为他们所在的坊局没有官员前往皇陵祭祀的缘故。

任命绥德卫署都指挥佥事李勋担任参将,分守固原等地地方。

分守浔梧等处地方左参将都指挥同知钱勋因为贪污被罢职闲住。

兵部尚书李钺上奏说:“织染局署事太监刁永等上奏称,监局缺少匠役,奉圣旨允许招收补充。臣等恳切认为不可以这样做。粮储与国家的命脉相互流通,军匠与粮储相互影响。经查,织染局现有军匠二千一百六十四名,内官监七千八百五十六名,加上如今新招收的一千五百多人,仅这一个监局,每年应当支付的粮米就有十五万二百四十石,其他监局食粮的人员役工难以计数。如今京通二仓的银米都没有三年的储备,去年江西赈济,截留了大半漕运粮食,今年各处又因为遭受雨雹灾害、庄稼受损,上奏请求减免赋税,每月都没有间断,明年的漕运情况又难以预料。如果让这种弊端再次出现,冗余人员消耗粮食不加节制,那么二仓的储备很快就会耗尽。京城是国家的根本重地,而仓库空虚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寒心。希望皇上对外怜悯百姓的穷困,对内担忧国家的财政,下令该监先将每年惯例应当织造的物品,督促现有人员役工依次完成,对于逃亡、病故等空缺的名额,听凭臣等按照先前的例子,严格督促各该卫所官员迅速查补。”得到圣旨:司设监、兵仗局的匠役各准许招收五百名,内府的匠役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招收。

○辛巳

升任江西按察司副使查约为福建布政司左参政。

锦衣卫正千户马循请求袭封他哥哥马良的本卫指挥佥事官职,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马循是宣兴大长公主的次子。

○壬午

已故靖江王妃徐氏上奏请求,已经支取过的禄米免于扣还官府,皇上听从了她的请求。

○甲申

因为刑部右侍郎王启任职满三年考核合格,恩荫他的儿子王男爵为国子生。

○乙酉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左参议李绯为江西按察司副使,湖广德安府同知李文华为广东按察司佥事。

山西按察司副使李茂元、韩邦奇请求退休,皇上批准了他们的请求。

山西清源县贾家山发生山崩。

○丙戌

将翰林院编修刘夔降职二级,调任外任。刘夔改任官职后已经谢恩,却又上奏推辞,皇上发怒,将他调任外任。

下令填写任命锦衣卫正千户孙堪、许锡都在现任职位上管事。按照旧例,因恩荫得到军职的人不能掌管事务,皇上思念他们的先臣孙遂、许逵在危难时为忠节而死,节操显著,因此特意听从了兵部的请求。

○丁亥

任命桂林右卫指挥使张经担任左参将,分守广西浔梧等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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