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二
嘉靖二十年八月初一(甲寅朔)
○江西道监察御史叶经弹劾礼部尚书严嵩,称其贪污行为明显,亵渎扰乱国家典章制度。不久前,交城王府国将军朱表木□田图谋承袭祖父的王爵,泰府永寿王庶子朱惟燱与嫡长孙朱怀熺争夺承袭权,均用重金贿赂严嵩,严嵩为他们各自上奏请求。只是泰府争夺承袭之事,已经由都察院弹劾回复,下交巡抚、巡按官员会同核查,唯独交城王府图谋承袭之事尚未请求改正。请求下令该部会同都察院公正商议,朱表木□田是否应当承袭王爵,并斥责严嵩,将其作为大臣贪污受贿的警戒。皇帝说:“近年来,各王府上奏事务的人,往往声称有门路关系,诈骗财物贿赂,弊端已久,多次禁止仍不改正。令缉事衙门随时侦查捕捉。所奏朱表木□田之事,仍下交当地巡抚、巡按官员核查,务必查明是否应当承袭王爵,连同朱惟燱一起,等候核查上报后再处置。”严嵩于是上奏辩解,请求辞职,希望将交城王朱表木□田承袭王爵之事下交朝廷大臣商议,以表明自己的清白。皇帝下诏:“此事已经下旨核查,你应当安心任职,不要因他人的言论而心存疑虑。”
○初二(乙卯),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守中为左都御史,左佥都御史周煦为右副都御史。命令提督仓场户部左侍郎张汉回部任职。
升任山东左布政使沈教为光禄寺卿。
户部给事中苏应旻上奏说,天下的形势有缓有急,事情有难有易,而人的才能和力量有强有弱,因此圣人根据时势兴办事业,必定根据官职挑选合适的人才。臣认为,巡抚的设置,内地容易而边境困难,山东局势缓和而大同孤悬塞外,边境祸患比其他各镇更为严重。龙大有只是个小有廉洁、谨小慎微的人,而且他平生做官多在江南,对边境的谋略向来不熟悉。而曾铣则是陛下任用且颇有成效的人,熟悉旧例,干练边防事务。请求将曾铣改任大同巡抚,龙大有则另外商议任用。另外,各边境的文武大臣更换频繁,请求令该部召集商议,广泛寻求优秀人才,列出名单上奏请求,如某人可以安抚某支军队,某人可以担任某将的副手,某人可以支援某条路线,某人可以担任各路的总指挥,现在任职的不许调任其他职务,在外地的迅速召回京城,专门研究商议相关事务,以备任用。这样,像曾铣那样有勇有谋、享有威望的大臣,自然会从中涌现。奏折呈上后,皇帝下旨:“龙大有、曾铣已有既定任命,今后用人务必审察其才能,现在任职的各边境巡抚官员,暂且不许推举升迁调任其他职务。”
○初三(丙辰),总督宣大尚书樊继祖逐条上奏六项边防事务:一、宣大地区缺少马匹极为严重,请求挑选发放一万多匹,兑换给二镇的士兵,各省尚未解送的马匹,仍催促迅速解送。二、近来商议每镇广泛招募余丁,请求下令工部多发放武器给予他们。三、近来奉诏,擒斩俺答阿不孩的人已经确定了赏格,请求也为其次要首领议定赏格,以激励将士;另外,有能够深入敌寇巢穴侦查到敌寇情况的,均破格给予赏赐。四、战败的法律严厉,很多人畏惧治罪,只求保全自身,应当稍微放宽。如果因寡不敌众导致地方被屠杀掠夺,以及奋力作战而损失士兵的,减轻其罪责;那些拥兵自保、不主动出击的,才按照惯例治罪。五、如今两镇兵力薄弱,必须设置疑兵才能成功防御,请求下令宣大三关在各镇的墩堡多设置旗帜、火器,以壮大军威、威慑敌寇,同时在各路张贴告示,令严格缉拿奸细,以挫败敌寇的图谋。六、山西三关外接宣大地区,是京城的屏障,请求听从边境大臣的建议,挑选任命大臣一人提督军务,增加士兵戍守,使声势联合,首尾呼应。皇帝下旨:“提督大臣不必设置,只命令巡抚山西、保定都御史以及延绥镇的镇守、巡按官员统筹管理相关事务,其余事项交付兵部商议上奏,同时催促樊继祖先行出发。”不久后,兵部商议回复,樊继祖所奏均可行,只是所请求的马匹,尚且要供应京城和边境使用,可以发放四千六百匹给予他们;擒斩次要首领的赏格,请求按照近日陕西三边的惯例,升三级,赏银三百两;另外,通事、夜不收以及从虏地逃回的人,有能够深入敌寇巢穴探得敌寇情况的,与寻常传报不同,应当根据功劳大小给予银牌、彩缎、花红等赏赐,以激励他们。在此之前,兵部侍郎冯清之后,樊继祖又请求率领京营士兵三千人前往,并且请求赐予军服和随从人员。皇帝均予以批准,同时命令参将赵卿部署随从出征的京军,所经过的地方禁止骚扰百姓。
○初四(丁巳),祭祀至圣先师孔子,命令掌管詹事府事务、礼部尚书温仁和行礼。
○初五(戊午),秋季祭祀太社、太稷,命令翊国公郭勋代替行礼。
○初六(己未),祭祀帝社、帝稷,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替行礼,翊国公郭勋、英国公张溶、京山侯崔元、遂安伯陈锶、驸马邬景和、大学士翟銮、尚书严嵩、张瓒、王廷相、温仁和、甘为霖、侍郎张潮、张邦奇、孙承恩陪同祭祀。
○初八(辛酉),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去世,皇帝当天发布丧事,谕令礼部:“朕继承皇位,原本遵循皇祖的大训,昭圣太后虽然名义上是伯母,朕却像对待母亲一样侍奉她,尤其恭敬谨慎。自从十七年秋季以来,事情不得不自行防备爱护,祖宗社稷历代的事迹可以作为借鉴,因此朕不敢亲自前去请安问候,遇到事务只派遣内侍前往询问。太后去世,一切礼仪制度自有固定格式,早晚等祭奠祭祀,令内侍官代替执行。朕的生辰,百官停止朝贺。”
礼部随即上奏丧礼仪式:一、发布丧事当天,皇帝穿素服前往大行昭圣慈寿皇太后灵前举哀设奠,礼仪结束后回宫。武庙皇妃、皇后、皇妃、皇嫔、皇太子、裕王、景王、公主、王妃举哀,礼仪相同,哀痛结束后各自返回。初九举行小殓,向天下发布讣告。十一日,皇帝穿素服举哀设奠,举行大殓,将梓宫安放在梓宫殿,在几筵殿安放神帛、树立铭旌,白天哭泣哀悼。皇帝致哀举哀,举行祭祀礼仪,武庙皇妃、皇后以下均穿丧服,各自设置一个祭祀坛。六尚以及宫人随同祭祀,礼仪结束后各自返回丧次。当天,内官、内使共同设置一个祭祀坛。十三日,皇帝举哀,早晚设奠,武庙皇妃、皇后、妃嫔、公主、王妃按照之前的礼仪哭临。十四日,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等衙门共同设置一个祭祀坛,文武三品以上命妇设置一个祭祀坛。每七天以及百日,皇帝祭祀结束后,武庙皇妃、皇后以下各自设置祭祀坛。在京的文武百官听闻丧事,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各自在本衙门住宿,不饮酒吃肉,到十一日开始,各自穿斩衰丧服前往仁智殿门外,朝哭临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凡是在朝以及在衙门处理事务时,穿布里纱帽、垂带、腰系麻带、穿麻鞋,退居时就穿孝服,总计二十七天后除服。文武三品以上命妇穿麻布大袖圆领长衫、戴麻布盖头,十一日清晨从西华门进入,到仁智殿门外哭临三天,不许佩戴首饰,仍然穿素服二十七天后除服。在京的寺观各自鸣钟三万杵,禁止屠宰三十天。祭祀相关事宜,由翰林院撰写祭文,光禄寺置办祭物。军民穿素服,妇人穿素服不化妆修饰,均以听闻丧事之日开始,二十七天后除服。在京的文武官员祭祀的物品,由光禄寺置办。听选官、办事官、监生、吏典、僧道、坊厢百姓等人听闻丧事,穿素服前往顺天府朝阙,设置香案,早晚哭临,第四天,官员穿衰服,监生、人员穿素服,早晚哭临,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仍然穿素服,总计二十七天后除服。在外地的各王世子、郡王以下,听闻讣告后均白天哭哀,行五拜三叩头礼,礼仪结束后换穿素服,第四天穿衰服,遵循遗诰,二十七天后除服。遗诰到达之日,在外地的文武官员等人,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行四拜礼,跪下听宣读遗诰后,举哀,再行四拜礼,礼仪结束后各自穿斩衰丧服在本衙门住宿,不饮酒吃肉,每天率领所属官吏等人在本衙门朝阙设置香案,早晚哭临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从此穿素服,总计二十七天后除服。在外地的官员命妇听闻丧事,穿素服举哀三天,每次哭十五声后停止,穿素服总计二十七天后除服。军民男女只穿素服十三天。皇帝下诏按照所拟定的执行。
○初九(壬戌),因万寿圣节,祭告景神殿,命令翊国公郭勋代替行礼。
文武群臣穿素服在仁智殿外听宣昭圣皇太后遗诰:“我昔日侍奉孝宗敬皇帝,已有多年。不幸皇帝驾崩,我痛哭哀悼却无法挽回。武宗皇帝继承皇位之时,我随后承受尊号。晚年依靠当今皇帝以及皇后、皇太子的荣养,周到备至,我内心十分惭愧,没有德行能够承受这样的待遇。如今寿过七十,得以追随敬皇帝于地下,应当没有遗憾了。只是皇帝继承祖宗大业,日夜勤奋、精心治理国家,郊庙、陵寝等各项重大典礼和制度建设都已完备,功劳光耀祖宗,实在太多了,我年老的心怀深感庆幸。但国家事务繁多,皇帝还应当保重圣体,以恭敬地承受天地、祖宗社稷的福泽。文武群臣各自竭尽忠诚,辅佐圣主,弘扬德业,永远保持亿万年无穷的福运。皇太子应当致力于学业,成就德行,以预备承担国家重任。我一生没有什么德行可称道,丧服全部遵循历代皇太后遗诰,臣民以日易月,二十七天后除服,哭临三天后停止。所有丧礼应当从简,祭祀使用素馔。皇帝、皇后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过度悲伤。朝廷内外臣民之家,音乐、嫁娶都不必禁止。宗室诸王各自不必前来奔丧,只派遣人进香即可。在外地的文武衙门也一并免予进香。特此诰谕,应当听从我的话。”
升任翰林院学士兼右春坊右谕德张治为南京吏部右侍郎。
○初十(癸亥),万寿圣节,皇帝在玄极宝殿祭告上天,派遣英国公张溶、西宁伯朱良臣、安仁伯王桓分别祭祀七陵,玉田伯蒋荣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长宁伯周大经祭祀孝洁皇后陵寝。当天因昭圣皇太后去世,停止群臣称贺,免除宴会,赐予节日钱钞。孝慈高皇后忌辰,前一天在景神殿举行祭祀礼仪。
○十一(甲子),巡抚大同右侍郎史道上奏说,敌寇首领俺答阿不孩因请求进贡未被允许,纠集各部即将入侵山西。皇帝命令保定副总兵周彻率领本部士兵赶赴紫荆、倒马等关防御,又发放京营士兵三千人,命令参将任凤统领,会同周彻相机作战防守,均听从总督官的节制。户部仍派遣主事一人前往督管粮饷。命令刚刚下达,就上报敌寇攻破白泉、火烧二口,长驱直入。皇帝说:“敌寇猖獗,山西地区两次遭受祸害,命令樊继祖严厉督促各位防守大臣以及延绥、大同的游击官,多设计谋策略,重创贼寇的锋芒。事情平息后,记录功劳的科道官详细核查功罪上报。宣大、保定等地区的巡抚、镇守以下官员,均受樊继祖节制。敌寇进入山西,先经过大同,本镇将领没有听闻进行半路阻击,均令他们戴罪驱逐敌寇、立功赎罪,自行弹劾请罪。于是敕令北直隶、河南的巡抚大臣严格做好防备。不久后,山西巡抚都御史陈讲又上报,敌寇首领分路入侵,俺答阿不孩攻下石岭关,径直奔赴太原,吉囊从平虏卫进入,各部人数各有七八万,请求调遣宣府、保定的士兵协力追击剿捕。保定巡抚都御史刘隅也上报,数万敌寇骑兵劫掠平定州、寿阳、孟县等地,势头逼近真定境内,臣立即从紫荆关疾驰到井陉,督率士兵防御,请求命令副总兵周彻、参将任凤统领京营士兵驻守紫荆关、倒马关,而撤回保定原调守紫荆关的士兵一千人,分别防守井陉等要害之地。皇帝因敌寇长驱直入,命令东官厅听征总兵官赵卿率领营兵三千人,立即赶赴真定、山西、河南地区,相机防御,此前派遣的周彻、任凤的士兵均归赵卿管辖调遣。保定地区以固守井陉为主,如果敌寇不到真定,就前往支援山西,调至陕西、延绥、固原等地区的士兵,一概听从节制。同时命令总督樊继祖督调宣大、偏关的奇兵、游兵,会同夹击,给予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两,命令户部派遣官员前往管理粮饷。不久后,兵部又请求任命大臣一员前去督管粮饷,于是推举原任都御史翟鹏、张景华、翟瓒。皇帝命令立即起用翟鹏,以原职赶赴北直隶、山西、河南等地,会同赵卿等人剿捕敌寇,兼督管兵饷;张景华、翟瓒令吏部迅速召回京城,以备任用。
○兵科都给事中王继宗、监察御史张光祖上奏说,朵颜三卫不顺从朝廷,北方敌寇猖獗,京城百里之外就成为贼寇的巢穴,请求暂时派遣大臣一人总督蓟州军务,兼理粮饷,同时发放内库马价银各数万两,以备主客兵马支用;在密云增设游击一人,招募壮士,往来于喜峰口、潮河川、古北口、黄花镇等地,以备支援。皇帝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命令升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胡守中为兵部右侍郎,兼原职前往,发放马价银七万两给予他。
○兵部尚书张瓒等人上奏说,山西的警报屡屡传来,如今都御史翟鹏、总兵官赵卿已经奉命领兵径直奔赴井陉,取道山西,总督樊继祖也督率各路士兵夹击,都御史刘隅据守井陉,均没有可忧虑的,但恐怕敌寇突然进入河南林县等地,应当行文当地巡抚、巡按官员做好防备。皇帝命令翟鹏、赵卿督率周彻、任凤的士兵赶赴山西,会同调至的延宁、固原游兵,同心协力追击剿捕;如果敌寇逃往河南,立即会同当地巡抚、巡按官员部署将领,占据险要之地防守,相机截击斩杀,并敕令陕西、延宁各巡抚大臣迅速调遣原调的游兵接应。
○十二(乙丑),兵部又逐条上奏防守京城的五项措施:一、会同推举大将一员,提督京营,调至的辽东、宣府游兵均归其管辖统领。二、起用闲置的将官,原任总兵祝雄、张洪,参将赵世宗、张文懿、周尚文、许国都勋,游击马士廉、李溱、徐淮、高旸、成梁,守备李朝栋,均有谋略和勇气,可以任用,应当召回京城听候使用。三、精选营兵,每三千人为一支,挑选将领统领,以备调遣。四、严格警戒京师九门。五、下交朝廷大臣商议抵御敌寇的长远计策。皇帝下诏批准。于是成国公朱希忠、京山侯崔元、大学士翟銮、尚书严嵩逐条上奏六项御敌措施:一、护卫京师。京城所依靠的是营兵,虽然原本有十二万的数额,如今只剩下六七万,而且大多是年老体弱、不能作战的人。应当命令提督文武大臣精心训练,同时适量调遣各处边境军队入京护卫;在京城四围深挖壕沟,各设置吊桥,多配备火器,挑选有才能勇气的将领,督率营兵分布防守,一半驻扎在城内作为中军,作为内部支援,一半部署在城外作为表兵,作为伏兵,一处有警报,四面接应。每当大军出击,边境士兵率先冲锋陷阵,京营士兵乘胜跟进,使敌寇遭受腹背受敌的忧患,我军获得首尾相救的便利。臣等查知,原任都御史陈九畴、总兵周尚文,熟悉边境事务,可以作为紧急备用人才,请求特赐起用,以应对当前局势。二、防守粮运。近来议论的人说,敌寇想要前往临清,断绝粮道,想来必定是有中原投降的人教导他们这样做。国家完全依靠江南的粮运,这是至关重要的,临清是咽喉要地,应当敕令山东巡抚大臣督率各位将领,整顿士兵防护,使粮运通道不受阻碍。三、沿途设置伏兵。敌寇已经向南侵犯,应当多设置伏兵等候,况且山林地区是以少胜多的地方,伏兵有十战十胜的功效。贼寇骑兵虽然众多,但如果我军出奇制胜、占据险要之地防守,敌寇入境也难以得逞。应当挑选将领、激励士兵,会同各处守城官兵,或者登高埋伏、用弩箭射击,或者在夜晚暗中袭击,或者堆积石头、积聚积水,或者砍伐树木、纵火焚烧,这是用兵的重要计策。四、招募达兵。臣等听闻保定、河间、定州的达官舍余,向来以骁勇矫健著称,如今达官已经调往井陉等地防守,他们的舍余、余丁都骑术精湛、武艺熟练,可以任用。应当派遣京堂官一员,会同巡抚、巡按官员,招募其中的精锐一万人,给予军资,其中五十人搭配营兵,协助防守井陉;五千人交给一位有才能的将领统领,赶赴临清设置伏兵防御。五、筹措军需。臣等听闻军队出征,粮草必须跟上,在外的州县国库空虚,一时难以筹办,仍然请求从内库发放银两五万两,派遣官员预备粮饷;如果有富裕百姓崇尚道义,捐献粮食援助边境,应当根据其捐献的粮食数量,授予实际官职,这样粮食充足,军威也会振奋。六、给银买马。听闻宣大、偏关缺少马匹,应当令兵部调取寄养的马匹,迅速发放给两镇各五千匹,同时拿出内库银两,交付陕西、河南等地购买,以补充军用。皇帝命令相关部门商议上奏,兵部商议回复,所奏都是抵御敌寇的重要计策,应当听从其请求。皇帝下诏均批准执行,唯独陈九畴的起用作罢,周尚文批准起用,宣大、偏关的马匹既然不足,仍然命令总督招募购买。
○十三(丙寅),礼部上奏说,大行昭圣皇太后去世,请求制定谕旨,商议献上尊谥。往年都是皇帝御门行礼,如今圣体正在调理休养,请求在十月十六日,百官在奉天门下侍班,翰林院官捧持制谕授予礼部尚书,礼部尚书捧着制谕从中左桥、中左门出,到午门外,百官跟随而出,赞礼官引导排班,行四拜礼,鸿胪寺官宣读制谕完毕,再行四拜礼,各自退回。礼部尚书捧着制谕回到本部,十九日,将尊谥议文呈上,百官穿素服在奉天门下列班,班首捧着议文,司礼监官捧着进入宫中,各自退回,等候圣旨下达后,授予翰林院撰写册文。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礼部又上奏说,往年母后去世,没过十天就商议举行山陵破土动工的工程,冒昧请求下诏批准。皇帝同意,派遣驸马都尉邬景和、遂安侯陈锶、玉田伯蒋荣祭祀七陵,工部尚书甘为霖祭祀天寿山以及后土之神。
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甘为霖任职满三年考核,派遣宦官赐予宝钞、羊、酒。
○十四(丁卯),退休的工部左侍郎蒋曙去世,朝廷按照惯例赐予祭葬。
○十五(戊辰),掌管太常寺事务、礼部右侍郎金赟仁任职满三年考核,请求荫封其徒弟协律郎陈自暹。科臣上奏说,荫封没有惠及异姓的先例,礼部商议回复,酌情给予陈自暹提升一级官阶,皇帝下诏授予其添注典簿,不为例。
○十六(己巳),制谕礼部:“朕认为,身份极其尊贵荣耀,在于尊崇母后;德行完备、顺应坤道,去世后必定享有宏大的名号,这是众人公认的公理,也是国家的常规典制,不可停止。只有我的皇伯母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温柔善良、品德高尚,贞静如同上天,配侍孝皇十八年,成为天下母亲的典范;保护武宗十六年,是女性中的圣贤善人。如今朕君临天下,实在多依靠她的恩德慈爱,功劳在于三朝,仁德遍及四海。正期望永远享受奉养,岂料突然离世,悲痛两宫相继去世,内心的哀痛无尽。追念她的圣德,众人共同称颂,献上美好的称号,典章制度尚且存在,应当广泛采纳众人的舆论,向上天禀报,昭示天下,留下无穷的福泽,以符合朕尊崇的心意。礼部召集群臣商议后上报,钦此。”
朝鲜国陪臣洪春卿等人前来祝贺圣节,进献马匹和土特产,朝廷按惯例设宴赏赐。
当天夜晚发生月食。
退休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毛思义去世,朝廷按照惯例赐予祭葬。
○十七(庚午),升任光禄寺卿杨麟为工部右侍郎。
○十八(辛未),任命分守宣府东路左参将徐珏担任左副总兵,协守大同地区。
恢复服丧期满的大理寺左寺丞虞守愚原职。
○十九(壬申),礼部进上大行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尊谥议文:“考察天下伟大的德行,必定会授予天下显赫的名号,与宗德一同尊崇,将母仪流传不朽,这是太上继承神灵的统绪,而典礼达到情感与文采完备的体现。钦惟大行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安贞顺应大地,厚载如同上天,四种德行兼备,兼具二南的美好。侍奉宪庙文母,直到配侍泰陵,正位中宫,弘扬十八年光明的治理;诞育毅皇,作为天下的母亲典范,享受十六年太平的福分。随后,皇上遵循祖训,迎请圣明,辅佐促成社稷的美好,尊崇享受慈寿的奉养,历经四朝,承受上天的百种福禄。直到去世,仍然留下遗诰,恳切关注皇帝的众多事务,谆谆教诲太子进学,训诫群臣辅佐明主,美好的声音没有停止,纯洁的典范十分严格,真是女性中的圣贤善人,本朝的贤妻良母。应当赐予大福,永远享受长寿吉祥,无奈上天不怜悯,突然离世。追念她的美好德行,应当加上隆重的尊谥,以表彰她的美好称号。臣等恭敬地奉受圣命,上告明神,广泛采纳公众的言论,谨慎按照谥法,应当上天赐予尊谥为孝康静肃庄慈哲懿翊天赞圣敬皇后。谨议。”
○二十一(甲戌),礼部进上尊谥礼仪:事前,内侍官在奉天门设置册舆、宝舆、香亭,预先在几筵前左右设置册宝案。当天,派遣官员穿衰服,百官穿素服,在金水桥南北向站立,内侍官抬起舆车,舆车到达后,众人都跪下等候舆车经过后起身,跟随到几筵殿门外,北向站立。册宝舆从中门进入,到几筵殿前的丹陛上,引导派遣官员从右门进入,到丹陛内,赞官赞唱执事官各自履行职责,引导派遣官员到丹陛下,内侍官捧着册宝从中门进入,到几筵前左右,北向站立。内赞赞唱四拜,传赞百官一同赞唱,进册,捧册官将册递给派遣官员,献上完毕后,将册交还给捧册官,放置在案上;赞唱进宝,捧宝官将宝递给派遣官员,献上完毕后,将宝交还给捧宝官,放置在宝案上。宣册官到案前取册,跪在右侧,赞唱宣册,宣读完毕后,宣宝官到案前取宝,跪在左侧,赞唱宣宝,宣读完毕后,赞唱俯伏、起身、平身,传赞百官一同赞唱,回到原位,唱赞奠帛,行初献礼。内赞引导派遣官员到几筵前,赞唱跪下,传赞百官都跪下,赞唱献帛,赞唱读祝文,读完后,赞唱亚奠酒、终奠酒,赞唱俯伏、起身、平身,传赞百官一同赞唱,回到原位,赞唱四拜完毕后,赞唱焚祝帛,捧祝帛官出殿中门,内赞引导派遣官员退出,礼仪结束。第二天,颁布诏书,百官各自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带,在承天门外等候,鸿胪寺官在奉天殿设置诏案,翰林院官捧着诏书站在左侧,鸣宝后赞唱颁诏,翰林院官将诏书授予礼部尚书,放置在案上,序班抬起案,从奉天殿左门出,锦衣卫用伞盖护送,出到承天门,百官进入班次,赞唱四拜、平身,称有制,赞唱跪下,宣读诏书完毕后,赞唱四拜,鸿胪寺官赞唱礼仪结束。商议上报后,皇帝下旨:“朕的哀痛之声已经持续十三天,派遣的官员应当戴乌纱、穿素服,颁诏时殿上的执事官穿青色衣服,其余均按照所拟执行。” 因即将献上大行昭圣皇太后的尊谥,前三天,太常官上奏请求斋戒,派遣成国公朱希忠、京山侯崔元、宣城伯卫錞、靖远伯王瑾祭告南北郊、宗庙、社稷。
○二十二(乙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永孝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安平伯方锐祭祀茂陵。
○二十三(丙子),秋分,在夕月坛祭祀夜明,命令成国公朱希忠行礼,尚书严嵩分献。
○二十四(丁丑),恭敬献上大行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的尊谥册宝,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理行礼。册文说:“孝侄嗣皇帝谨稽首再拜上言:臣认为,大力彰显阴德教化,应当尊崇母后的尊贵;献上美好的称号,是重视追崇的典制,情感与文采兼备,古今共同欢庆。钦惟皇伯母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温柔顺从、承奉上天,安贞纯正、匹配大地,辅佐伯考,严格治理六宫内部事务;佑助皇兄,确立天下母亲的典范。如今朕继承皇位,实在多依靠她的宏大慈爱,功劳显著于三朝,教化广泛信服于四海,奉养日益隆重,寿命超过古稀。正期望享受万年的大福,岂料突然仙逝,仰望攀附却无法企及,内心的哀痛无尽。追念她的圣德,既然养育了众生,应当阐明宏大的名号,以光辉照耀后世。顺应众人的议论,请求上天的命令,谨奉册宝,献上尊谥为孝康靖肃庄慈哲懿翊天赞圣敬皇后。恭敬地希望圣灵俯赐明鉴,以赐予吉祥福禄,留下无穷的福泽。谨言。”
○二十五(戊寅),下诏天下:“朕认为,德行高尚则影响深远,礼仪重视则谨慎对待丧葬,这是古代圣王制定的崇高典制,用来成就先人的德行,礼仪没有不完备的。朕自从继承皇位以来,尊奉奉养皇伯母已有多年,如今她突然离世,追思怀念之情深切。考察德行、阐明名号的礼仪,都在典章制度中,岂敢不遵循执行。洪惟皇伯母昭圣恭安康惠慈寿皇太后,品德纯正完备,以柔和之道施予恩惠,侍奉我的皇伯考孝宗敬皇帝,辅佐治理国家纲纪,修明政治、实现清明治理;诞育皇兄武宗毅皇帝,继承宏大基业,保全安乐吉祥的福分。美好的仪范已经彰显,徽号已经颁布。到我年幼之人,努力谋求教化治理,仰仗慈爱的典范,规范宫廷内部。一旦离世,四海之内都为之悲痛。恭敬地奉受遗诰,她牵挂朕自身以及子孙、百姓,反复阅读训辞,内心哀痛不已。于是考察旧有的典章,广泛参考众人的舆论,在八月二十四日,恭敬地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献上尊谥为孝宗静肃庄慈哲懿翊天赞圣敬皇后。呜呼,美好的德行难以用言语形容,美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顾及情感与文采的完备,希望名声能够无穷无尽。布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晓。”
○二十六(己卯),升任镇守广西副总兵、署都指挥使张经为署都督佥事,在左军都督府带俸,因为总督两广都御史蔡经上奏他剿平猺贼有功。
○二十七(庚辰),巡抚保定都御史刘隅侦察上报,敌寇于二十一日从太原转移营帐向北逃窜。皇帝命令都御史翟銮、总兵官赵卿率领本部士兵迅速赶赴山西,与延宁的固守士兵会合;总督樊继祖督率宣大、偏关的奇兵、游兵,各自相机半路阻击,相互夹击,务必大举剿捕丑虏,以安慰人心,不要坐失机会。下诏削夺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夏言的官阶,以少保兼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退休。起初,夏言长期因病请假,恰逢慈寿皇太后去世,皇帝将皇太子服制的议论传示给夏言,夏言上奏回复,误写了字号,被皇帝严厉斥责,令其如实陈述情况。夏言于是引咎道歉,同时请求请假还乡治病。皇帝发怒说:“夏言起初以言官的身份得到朕的赏识,朕命令孚敬传示,让他上奏郊礼相关事宜,从此得到破格提拔,宠爱超过群臣。为何肆意放纵,到了如此地步?如今正值宗庙遭受火灾、朕自我反省之时,皇伯母大丧之际,边境尚未安定,正是君主忧虑的时刻,他却不思体谅,随意出入,病情即将痊愈,却敢于请求安逸,大大辜负了朕的倚重。本当逮捕审问,姑且念及他以往的功劳,暂且削夺官职,令其退休离去。”夏言趁机就边境警报,逐条上奏防备敌寇的事宜。皇帝说:“夏言既然心怀忠诚谋略,为何却执意自爱,辜负朕的倚重,姑且不再追究,奏章下交相关部门知晓。”
○二十八(辛巳),兵部商议回复给事中胡宾的上奏,称凡是民间向太仆寺缴纳的马匹,多被马医、隶卒相互勾结,马贩子攀附谋取私利,剥削勒索马户,请求将他们全部驱逐。马医则从各州县挑选朴实的人送到太仆寺服役,每年轮换,按照成化年间的惯例执行。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同时令巡城御史侦察,有违犯的人立即逮捕治罪。
升任尚宝司少卿项锡为南京鸿胪寺卿。
刑部尚书钱如京称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升任陕西按察使陈儒为山东右布政使。任命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毛伯温掌管都察院事务,毛伯温当时刚完成宣命交址的事务,尚未回京,令吏部按照此命令执行。
祭祀历代帝王,派遣驸马邬景和行礼,尚书李如圭、张瓒、甘为霖,侍郎张潮分献。
改任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学夔为南京大理寺卿,升任大理寺少卿刘仞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协管都察院事务,河南右参政孙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升任尚宝司司丞汪宗元为本司少卿,任命广东道御史谢九仪提督北直隶学校。
发放太仓库银六万两。
○二十九(壬午),升任鸿胪寺左寺丞靖洪为本寺右少卿,因为任职满九年。命令两京科道官以及各省的巡抚、巡按官员广泛寻访将才,有勇略超群以及熟悉地理形势、多次经历战阵的人,无论现任、闲任、因事立功、被贬谪戍边,自千户以上,允许立即上奏举荐。这是听从了兵科给事中卢勋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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