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二百二十一(白话文)

卷二百二十一

嘉靖十八年二月初一庚子日,册立皇太子,册封裕王、景王。当日丑时,皇上亲自前往南郊祭告皇天上帝,随后前往太庙祭告皇祖,派遣大臣郭勋等人分别前往北郊、列圣及睿宗献皇帝庙、太社、帝社、朝日、夕月等坛祭告。皇上亲临奉天殿,命公郭勋、朱希忠、张溶持节担任正使,大学士夏言、顾鼎臣、尚书许赞、严嵩、张瓒、李廷相捧册宝担任副使,举行册封礼仪。

册立皇太子的制书说:“考察古代帝王,承奉天命继承统绪,严格确立长子为继承人,以谋求万世的安宁;留下法则传授谋略,重视建立储君,以维系天下的人心。朕仰承天命,继承大业,承蒙上天眷顾,福运昌盛,子孙繁衍。嫡长子作为国家的根本,关系重大,况且其具备贤哲的资质,能够不负宗庙的托付。因此颁布显明的册书,举行盛大的礼仪。你作为朕的长子,天生俊秀,资质不凡,幼年时便显露奇异的姿态,预示着太平盛世的征兆。因此应当肩负主持宗庙祭祀的重任,成为国家的屏障。众望已久,慈训尚存,现依照典章,举行隆重的典礼,特授予你册宝,立你为皇太子,居正东宫之位。《商书》彰显‘立爱立敬’的美德,《周雅》赞颂‘令闻令望’的贤能,你应当谦逊好学,坚守正道,远离奸佞,亲近贤臣,听从善言,接纳劝谏,以古代贤哲为榜样,在天下建立纲纪,顺应天意,承受帝位,以报答我祖宗考妣的殷切教诲,务必恭敬谨慎!”

册封裕王的制书说:“我太祖开创国家,尊崇树立亲藩,分封诸子,不仅是让他们在一方享有荣华富贵,更是想要让他们成为国家的屏障,捍卫万世基业。朕遵照祖宗成法,遵循旧例。你作为朕的第二子,天生资质成熟,英姿出众,幼年时便显露出俊伟的气度,契合吉祥的征兆,是皇室的重要成员,传承皇室的血脉。现特册封你为裕王,赐予你册宝,开拓你的封国。增进德行,钻研学问,是古代贤王立身传世的远大谋略;忠诚君主,孝顺双亲,是诸侯坚守自身的根本要道。希望你恭敬佩戴册宝,不要辜负朕的教诲,务必恭敬谨慎!”

册封景王的制书说:“朕仰承上天的福泽,继承帝王的统绪,天命眷顾,子孙昌盛。为弘扬建国的谋略,举行盛大的册封典礼。你作为朕的第三子,资质奇异不凡,性情端正稳重,出身皇室尊贵门第,英气勃发。应当接受封土,建立封国,现特授予你册宝,希望你恭敬承命,日夜敬畏上天,谨慎修身,深思远虑,恭敬接受朕的任命,以获得美好的声誉,务必恭敬谨慎!”

○当日午时,太阳下方出现五色云,长约二丈有余,形状如同龙凤,称为卿云。

○初二日辛丑,因册立礼仪完成,前往太庙告谢,命文武大臣郭勋等人分别捧着列圣神主。文武群臣上表称贺,颁布诏书告知天下。

诏书说:“朕认为君主承奉天命统治天下,最重要的是确立国家的根本,因此从夏禹至今,历代君主都遵循这一原则,以统一人心。近年来,朕承蒙上天眷顾,嫡子诞生,数年间又屡获洪福。朕何德何能,能承受如此深厚的帝王恩德,深知这是皇祖留下的福泽,列圣积累的功德,皇考功德崇高,皇妣仁慈宽厚,福运汇集于朕身,才有今日的局面。朕念及祖宗家法完备,慈太后的嘱托铭记于心,加之文武群臣多次请求,左右大臣极力赞同,都认为此时正是确立国家根本之时。朕也思虑,想要谋求国家长久的安宁,必须尽早确立储君,同时重视藩王的辅助作用,因此一同举行册封典礼。选择本月初一日这一吉祥之日,朕亲自向皇天、皇祖奏请天命,分别命令大臣前往方泽、列圣、太社、帝社、神祇等处祭告,隆重颁发册宝,立朕的嫡子为皇太子,分封第二子为裕王,第三子为景王。吉祥的典礼完成,顺应神人的期望,大规模的册封一同举行,增添国家的光彩,现布告天下,使众人皆知。

  • 自嘉靖十八年二月初四日拂晓以前,官吏、军民人等,除犯有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家长、杀害一家非死罪三人、采生折割人、谋杀故杀、蛊毒魇魅、用毒药杀人、强盗、妖言、奸党、军事失机及涉及边方夷情、人命、十恶至死等一应真犯死罪,以及大礼大狱中的首犯重罪者不予赦免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审结未审结的罪犯,无论罪行轻重,全部赦免。若有胆敢以赦免前的事情告发他人者,以其罪名治罪。
  • 各王府中,亲郡王的嫡母与生母同时在世的,诏书到达之日,嫡母准予加称为太妃,生母准予册封为次妃。
  • 公侯伯中有因生母未受册封而导致妻子也无法受封的,准予一同授予诰封。
  • 宗室中年龄在七十岁以上的,相关部门各给予米十石、绢十匹、绵十斤;百姓中年龄在七十岁以上的,一同给予米五石、绢五匹。
  • 各处宗室及仪宾中有志于讲学读书的,允许亲王聘请儒师,与王府的长史、教授等官一同考核劝勉,以助其进步,若确实志向品行端正、学问有成,奏请皇上加以奖励。
  • 历代及现任公主的子孙中有志于求学的,允许荫封一人送入国子监读书。
  • 两京文职三品以上官员,尚未满三年考满的,均给予应得的诰敕,同时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 王府官员中有年老愿意退休的,晋升散官一阶;长史任职满三年且无过错的,给予应得的诰敕。
  • 两京文职官员中有因犯公罪而充军、为民的,查明其所犯罪行情由,奏请皇上裁定。
  • 武职官员除军事失机等重大罪行不予宽恕外,其余因受到牵连、过失失误及因事争执而蒙冤革职、降级的,允许其上奏,该部门立即为之辩理。
  • 文武官吏、监生、知印、承差、生员、军民人等,有为事被发配运砖、运灰、运炭、纳米,及追罚马匹、做工、摆站、煎盐、炒铁、充军、担任仪从、膳夫等项差役的,全部赦免其罪,各自恢复原职、原役,回家居住;武职官员按例应当带俸差操的,按照原拟定发落。
  • 在京文武官员之家,除里甲正役外,其余一应均徭杂派差役,按照正统元年的事例,全户予以优免;若有将田粮诡寄他人、损害百姓利益者,听任抚按官弹劾奏请治罪。
  • 大汉将军侍卫满二年半以上的,给予冠带;满四年半以上的,授予试百户。
  • 军官、旗军、将军、力士、校尉、舍人、余丁等,有为事被发配到各处立功、瞭望的,全部赦免放回,恢复原职、原役;按例应当带俸差操的,也允许其管理军队、处理事务。
  • 遭受灾害的地区,应当减免的钱粮,自诏书到达之日起,已征收入库的,算作本户下一年应缴纳的数额,未征收的,按照惯例减免,以缓解百姓的困苦。
  • 各处遭受灾害,百姓生活困苦,令抚按司府州县官加以安抚体恤,有流离失所的,立即招抚;若有一时聚众为盗的,令其自首解散,全部赦免其罪,同时一同加以赈济安置。
  • 各处逃军、逃匠、逃囚等人,自诏书到达之日起,限三个月内,允许在所在官府自首,赦免其本罪,军人返回原部队,工匠继续当差,百姓放回原籍居住;各处解送军人的人员,有因违反期限而被问罪充军的,放回原籍居住,此为例外,今后不再沿用。
  • 光禄寺厨役中年老残疾的,经官府查验属实,放回原籍居住,相关部门按照缺额佥补。
  • 上林苑监原佥养牲、种菜等项人户,若有年老患病无法服役且户内无丁顶补的,允许该监官查验属实后奏请皇上,放回原籍居住。
  • 各边方地区的知府等官,在偏远之地辛劳任职,抚按官不得挽留其赴部任职,对于应当给予田地的,吏部查访其贤能与否,不拘泥于常规资历,予以晋升,以均衡劳逸。
  • 各处仓官及收粮经历,守候两年以上仍未发放完毕粮草的,仍允许全额支取本等俸给。
  • 内外文武官员、总小旗等,因事被罚停俸粮的,自诏书到达之日起,照常支取。
  • 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已经受到旌表且年龄在七十岁以上的,以及军民之家男女年龄在八十岁以上的,相关部门各给予绢一匹、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年龄在九十岁以上的,加倍给予;八十岁以上的男子,加授冠带,以显荣耀。
  • 天下岁贡生员,现正在京城等待入贡的,有年老不愿做官的,授予七品散官。
  • 各处府州县儒学的廪膳生员,有年龄在五十岁以上及停廪时间长久、不愿进取功名、恢复廪膳资格的,均授予冠带,以显荣耀。
  • 两京各部门的历事监生、知印、承差、办事官、当该办事吏,除前次恩免外,今后新拨到的办事人员,监生免役三个月,知印、承差、办事当该官吏各免役两个月。

呜呼!愿君王贤明、国家兴盛,使皇室血脉绵延百世;愿福禄降临、仁政广布,使天下百姓沐浴教化。契合神人的宏大谋略,巩固国家的长久福运,布告天下,使众人皆知并心悦诚服。”

○升任刑部右侍郎宋景为本部左侍郎。

○虏人在去年秋冬之际多次侵犯马兰谷,总兵官萧升、右参将买鉴未能抵御,巡抚都御史戴金隐瞒不报。兵科给事中张守约、巡按直隶御史张光祖弹劾其罪状,皇上下诏革去萧升、买鉴的官职,听候勘察;戴金刚任职不久,暂且降一级调用。

○初三日壬寅,文武大臣的命妇朝贺中宫,赏赐彩币不等。

○起初,正月间奉先殿建成,皇上在文华殿当面谕示礼部尚书严嵩,于二月初九日奉安列圣帝后的神位。至此,礼部拟定仪注:

  • 前一日,司设监在奉先殿设置神座、香烛案,在重华殿丹陛正中设置九个神位舆及香亭,锦衣卫预备伞仗,教坊司在重华殿门外预备大乐,太常寺预备牲犊、制帛,如同时祫礼的规格。
  • 皇上亲自捧着太祖神位,钦命八名文武大臣捧着成祖及列圣神位,陪拜官选用文官四品以上、武官三品以上、皇亲都指挥以下官员,均身着吉服。
  • 当日黎明,皇上身着翼善冠、黄袍前往重华殿,内外捧请神位的官员一同进入,上香行礼完毕,皇上捧着太祖神位,钦命内外官员捧着列圣帝后的神位,安放于舆中,舆出门后,大乐在前引导,伞仗、侍卫如同礼仪规定,皇上的轿子跟随其后,经由昭祥门、东上南门、东上门、东华门、宝善门、奉先殿东门进入,抵达奉先殿丹陛上后,音乐停止。
  • 皇上前往神舆前跪下,捧着太祖神位,内外捧请神位的官员各自恭敬捧着神位跟随进入,安放完毕后,典仪唱“执事官各司其事”,内赞奏“就位”,皇上就座,唱“迎神”,音乐响起,皇上到香案前上香,三次上香完毕,奏“复位”,音乐停止。
  • 内赞奏“四拜”,传赞众官一同行礼,音乐响起,众人平身,音乐停止。
  • 典仪唱“奠帛行初献礼”,音乐响起,内赞引导皇上到太祖神位前,奏“献帛”,献帛完毕,奏“献爵”,献爵完毕,捧神位的官员前往列圣神位前各自分献完毕,奏“跪下”,传赞众人一同跪下,赞“读祝”,音乐暂时停止,读祝官宣读祝文完毕,音乐再次响起一段后停止,奏“俯身叩首站起平身”,传赞众人一同照做。
  • 典仪唱“行亚献礼”,音乐响起,内赞引导皇上到太祖神位前,奏“献爵”完毕,奏“复位”,分献官一同行礼,音乐停止。
  • 典仪唱“行终献礼”,礼仪与亚献相同。
  • 内赞奏“四拜”,传赞众人一同行礼,音乐响起,众人平身,音乐停止。
  • 典仪唱“读祝官捧祝、进帛官捧帛,各自前往燎位”,内赞奏“礼仪完毕”,皇上返回宫中。

皇上下诏照准。

○册封代府襄垣王府镇国将军朱仕坯为襄垣王。起初,襄垣王朱仕<土匮>在弘治年间因荒淫残暴被赐死,封国被废除。按规定,凡郡王无子嗣的,其弟侄不得继承爵位,没有因郡王犯死罪被废而其弟侄得以册封的先例。当时各王府常常违反规定陈请,多有冒滥封爵之事。朱仕坯已年老,有一子名为朱成金□癸,凶狠狡诈,多次从事贩卖活动,一心想要谋取爵位,于是千方百计搜刮钱财以谋求册封,因此才有此任命。朱仕坯最终未及受封便去世。

○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玉田伯蒋荣均上奏请求随行圣驾南巡,皇上准许崔元的请求,不准许蒋荣的请求。

○瑞昌王府奉国将军朱拱榣曾因议礼符合皇上旨意,被赐予敕书褒奖,又赐予《敬一箴》等书籍。至此,因建造楼阁收藏敕书,请求赐予匾额,皇上下诏赐其楼阁名为“尊赐”。

○大学士夏言等人上奏庆贺卿云出现,皇上说:“卿云是吉祥的征兆,实在是宗庙社稷无穷福运的体现。朕对此心怀敬畏感激,应当举行礼仪昭告谢恩,相关部门选择日期拟定仪注上奏。”于是礼部尚书严嵩等人拟定仪注请求,皇上下诏于初九日在玄极宝殿奏告谢恩上帝,派遣翊国公郭勋等人祭告宗庙、社稷。礼部又请求皇上接受众臣的廷贺,皇上说:“上天降下吉祥的征兆,朕实在感激,并非不想与众臣一同庆贺,但慈宁宫的几筵尚未撤除,因此免去廷贺。”

○皇上因即将南狩,下诏起用旧辅臣大学士翟銮担任行边使,安抚巡视九边,暂时改任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事情完毕后恢复原职。发放太仓银五十万两,分别前往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偏头、雁门、宁武、延绥、宁夏、固原、甘肃,随行派遣使者犒赏官军。命兵部尚书毛伯温总督宣大、山西三关等处军务,左侍郎樊继祖提督蓟州、山海关等处边备,根据情况往来调度,各该将官相机战守,镇巡以下官员全部听从节制,所有相关事宜均允许其相机处理,圣驾返回京城后奏报。

○初四日癸卯,追封秦昭王的生母丁氏为庄王次妃,采纳其孙秦王朱惟焯的请求。

○致仕大学士张孚敬因慈孝献皇后的丧事,上奏表示慰问,又因病重,呈上遗奏,劝皇上确立储君、任用忠良,并提及自己的儿子张逊肤、张逊业孤苦无依,请求托付。皇上以优厚的诏书回复慰问。

○初五日甲辰,铸造御宝玺十一颗,分别为:奉天承运大明天子宝、天子信宝、天子行宝、皇帝信宝、皇帝行宝、大明受命之宝、巡狩天下之宝、垂训之宝、命德之宝、讨罪安民之玺、敕正万邦之宝。

○发放太仓银二万两及淮浙存积盐价银三万零五百两,给予总督三边尚书毛伯温,用于随军行赏;发放太仓银三万两,给予提督蓟州等处边备侍郎樊继祖,用于随军行赏。

○初六日乙巳,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户曹参判柳仍淑等人,奉表进贡方物,庆贺皇上的庙号尊谥及睿宗献皇帝祔享太庙、配享明堂的礼仪完成。皇上因朝鲜是礼仪之国,尽职谨慎,特亲临奉天门接见其使臣,在礼部赐予宴席。

○勋戚大臣翊国公郭勋等人因册立礼仪完成,各自进献马匹、币帛、玉带表示庆贺,皇上赏赐白金、文绮不等。

○致仕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张孚敬去世。张孚敬是浙江永嘉人,初名张璁,现名是皇上所赐。正德庚辰年考中礼部举人,次年辛巳年皇上即位,赐予进士出身。当时正在商议献皇帝的尊称大礼,张孚敬立即上奏,分析继统与继嗣的道义,为皇上阐明父子人伦不可剥夺,众人都不高兴。壬午年授予南京刑部主事,甲申年因大礼尚未确定,再次上奏争辩,与桂萼、席书、方献夫、霍韬一同被召回京城,与众人在朝廷上辩论,最终确定大礼,升任翰林院学士。乙酉年升任詹事,丙戌年升任兵部右侍郎,丁亥年敕令署理都察院事务,审理张寅一案,当年冬季升任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进入内阁办事,赐予银图书两枚,文字分别为“忠良贞一”“绳愆弼违”。戊子年加少保,编纂《大明会典》完成,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己丑年罢官回乡,行至天津时被召回,辛卯年再次罢官回乡,壬辰年被召回京城,进兼太子太师,又因星象异常被免职,当年冬季派遣鸿胪少卿陈璋携带敕令征召,癸巳年恢复任职,加少师,乙未年因病请求回乡,皇上多次谕示坚决挽留,并亲自为其制药,病情危急后才允许退休,派遣官员携带敕令送其回乡,每月给予米八石、夫役八名。丙申年皇上亲手下诏催促其返回京城,行至处州时病情发作,未能抵达,皇上下诏强行起用,行至金华时病情再次发作,才停止前行。至此去世,皇上深表哀悼惋惜,按例赐予祭葬,追赠太师,谥号文忠,仍荫封一子为尚宝司丞。张孚敬深通礼学,风度俊拔,大礼的议论出自其真实见解,并非迎合世俗。因其得到皇上的知遇眷顾,迅速晋升至高位,而当时议礼的众臣均受到重罚。等到奉诏审理重大案件时,唯独违背众人意见,为张寅脱罪,而先后审理此案的官员被治罪的不下数十人,因此士大夫们对其嫉恨如仇。但他刚正明断、清正廉洁,一心为公,慷慨任事,不避嫌怨。在署理都察院期间,不到一年便使当时的风气纲纪肃清,积弊迅速改变。在内阁任职期间,自认为受到皇上的特别知遇,知无不言,机密的谋划决策,即便同事的众臣也多未参与。于是清理勋戚的庄田,罢黜镇守的内臣,百官守法,贿赂之路断绝,天下称治。至于其坚持己见、坚守正道,即便皇上多次下达严厉谕示,其陈辞也更加恳切,不屈服退让。皇上察觉到他的忠诚,时间久了更加信任重视,常常以“少师罗山”称呼他,而不直呼其名。他去世后,礼官请求拟定谥号,皇上亲自查阅古代谥法,因张孚敬能不顾自身安危侍奉君主,特命谥号为“忠”,其受到的眷顾礼遇之深厚,始终没有改变。但他过于固执己见,恩怨分明,缺乏宽容的度量,这是他的不足之处。然而整个嘉靖年间,谈论内阁辅臣的功绩者,始终没有能比得上张孚敬的。

○任命兵部右侍郎张衍庆提前督理圣驾出行的相关事宜。

○铸造嘉靖通宝钱。

○初七日丙午,起用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润协管都察院事务。

○初八日丁未,任命原任巡抚甘肃左佥都御史张汉整治蓟州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处。

○选授行人张良贵、苏应旻、任万里、廖天明,推官张翼翔,知县杨上林、傅佩、刘大直、戴梦桂、高节均为给事中:张良贵隶属吏科,苏应旻、杨上林隶属户科,任万里隶属礼科,张翼翔、傅佩隶属兵科,刘大直隶属刑科,戴梦桂隶属工科,高节隶属南京户科,廖天明隶属南京刑科。选授行人舒迁、王之臣、毛恺,博士蔡大用,推官钱嶫、闵煦、赵大佑、杨本深、李延康、焦琏、魏洪冕、陈绍、郭文翰,知县商承学、童汉臣、江浚、黎循典、黄镗、吕光洵、张梅、何瑚、王德纯均为试监察御史:钱嶫、舒迁隶属浙江道,蔡大用隶属云南道,王之臣、毛恺、闵煦隶属广西道,童汉臣、商承学隶属江西道,江浚隶属四川道,杨本深隶属贵州道,李延康、焦琏隶属湖广道,赵大佑、黄镗隶属广东道,吕光洵隶属河南道,黎循典隶属福建道,魏洪冕隶属山东道,陈绍隶属南京河南道,郭文翰隶属福建道,张梅隶属四川道,何瑚隶属广西道,王德纯隶属云南道,均为南京监察御史。

○任命咸宁侯仇鸾挂左副将军印,东宁伯焦栋挂右副将军印,随行圣驾。仇鸾因此上奏:“臣担任左副将军,作为前锋,左右前后的军队都应当听从臣的节制。”皇上不允,说:“朕的车驾在中军,左右将军护卫行进,两名参将分别担任前锋和后卫。命翊国公郭勋代理掌管中军事务,成国公朱希忠为副职,仍赐予郭勋、朱希忠旗牌各六面。”

○任命分守通州署都指挥佥事栾锐为右参将,驻守马兰谷地方。

○礼部请求发放内府收贮的往年行在部门印信关防,给予各随行官员;其行在通政司、太仆寺、鸿胪寺及各曹首领的印信,原无收贮的,请求按照惯例铸造发放,皇上听从其请。

○命内监铸造左副将军银印,给予咸宁侯仇鸾;铸造行在宗人府银印,给予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铸造钦命巡行边务关防,给予行边使兵部尚书翟銮;铸造钦命督理边务关防,给予兵部尚书毛伯温;铸造钦差整备边务关防,给予兵部左侍郎樊继祖。

○礼部请求发文给宗藩及天下各部门,按时进献庆贺东宫的笺文,皇上命仅在千秋节进行一次庆贺,元旦、冬至的庆贺等待三年后再进行。

○命团营官挑选六千名官军随行圣驾,由两名参将统领,听从左右副将军的命令;皇城、京城各门及安定、德胜等门,各挑选一千名营兵,分班防守。

○任命英国公张溶为神机营坐营管操。

○九卿大臣吏部尚书许赞等人各自上奏,劝谏阻止皇上南幸,皇上说:“朕恭敬前往显陵,为双亲谋划,孝心发自内心,既不是无事闲游,也不是被他人言语所诱导。你们既然有这样的劝谏,为何不早说?如今事情已经确定,却又这样说,想必是被众人的议论所迷惑,并非真正有劝谏阻止的忠诚,应当深思,不要做这种沽名钓誉的举动。”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相又专门上奏进言:“自从皇上谕示商议南巡以来,劝谏阻止的人很多,但他们的说法不过有三点:一是认为圣驾经过的地方灾荒严重,出现人吃人、盗贼四起的情况,担心有不法之徒冒犯圣驾;二是认为边境附近的虏人首领如花当等部落,日夜窥探边境,倘若趁圣驾远行,聚众深入内地,如同往年突然进犯昌平导致京城戒严;三是认为随行的军校及内外随从人员不下数万人,粮草车马的供应耗费巨大,而郡县仓库空虚,百姓四处逃窜,地方官府无法应对。这些都是众人深深忧虑的,但祸患还在外部,若处置得当,尚且可以保证无虞。臣所忧虑的不在于此,皇上身体清健,但常常需要静养调理,尚且时常有小的不适。如今长途跋涉,历经数十天,冒着风尘,身处不同的水土环境,六气侵袭,五脏受扰,万一导致圣体违和、圣心不畅,谁能承担这个责任?在山原间颠簸奔波,不如在深宫大殿中从容安稳;冒着风尘,不如凝神静志逍遥自在。如今却舍弃安逸选择辛劳,舍弃宁静选择奔波,臣怎能不为皇上忧虑?况且巡幸之事关系重大,身居朝中可以控制外部事务,权势和机变都由自己掌握;身处外部则必须托付他人,权势和机变一半由他人掌握。况且在劳民伤财之后,再加上百姓困苦无聊,很可能会发生突发变故,出现难以预料的祸患,这也是合乎情理和形势的。臣观察自古以来君主巡幸的事情,记载在史册中,其得失安危的事例历历在目,可以作为借鉴。希望皇上借鉴往事,稍加明察。皇上对于献皇,已经进行了庙祀、荐谥、称宗、配天,因发自内心的敬爱,无所不用其极。自从登基以来,建立皇极殿,敬奉天地,使四海安宁,使各夷族臣服,继承和发展的事业日益兴盛,这正是圣人的德行、天子的孝道,与普通人不同,又何必亲自辛劳,远涉数千里路途,以等同于士庶人的爱敬方式表达孝心呢?今日之事,皇上若一定要合葬,要么将梓宫送往南方,要么将其迁移到北方,必定有皇上的决断,臣请求相关事务自行办理,皇上安居宫中,臣仰体皇上的孝心,恭敬履行职责,两个月之内必定能够办妥,将户部所供应的粮草赏赐银两留下,作为修建显陵的费用,不仅可以免除皇上远行的辛劳,而且大事容易成功,没有意外的祸患,这是一举三得的事情。臣身为朝廷重臣,与国家休戚与共,心中的恳切之言,不忍不说,恳请明主裁决。”奏章呈上时,皇上因孝心深厚,南行的决议已经确定,虽然知道王廷相忠诚,但没有采纳,仅以已有旨意回复。不久,十三道御史刘仕贤等人上奏劝谏,皇上说:“这些人沽名钓誉,轻率上书骚扰,再敢进言的绝不宽恕。”户科都给事中曾烶等人再次进言,皇上恼怒,责令其对质,各自罚俸两个月。南京礼部右侍郎吕楠进言:“舜安葬在苍梧,二妃没有随从;禹安葬在会稽,涂山氏没有合葬。献皇帝的德行与舜、禹相同,陛下本来就恭敬承奉如同开启圣道一般,因此如今南郊圜丘祭祀、北郊祭祀,义理正当如此,又怎能轻易移动灵柩,前往承天合葬,以违背古代的道义呢?万不得已,也不应仓促行动,必须先确立储君以维系人心,在群臣中选择如汲黯那样的数人留守京城,同时对边境宣大等地提前挑选调度贤能的将领,加以戒备,供应的费用就近酌情处理,不要过于浪费,随行的官军只需足够供役即可,不要过多,这又是万不得已的计策。”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工部郎中岳伦上奏:“梓宫前往南方合葬,不足以实现陛下孝心的恳切,请求坚持将显陵北迁的举动,不要被众人的议论所迷惑。”不久,听选岁贡监生陈良鼎进言:“陛下的孝心在于爱护养育百姓,以延续亿万年无穷的福运,不在于亲自送葬的细节。”皇上恼怒,命锦衣卫将二人逮捕审讯。随后革去岳伦的官职,贬为平民,永不录用;宽恕陈良鼎的罪责,命吏部将其选授为边方杂职。

○启蛰节,将祈谷礼改在玄极宝殿举行。此前,祈谷之祭在圜丘举行,以太祖高皇帝配享,至此改在玄极宝殿举行。礼部尚书严嵩趁机请求以皇考配享,皇上感到为难,自此祈谷礼不再设置配享。

○派遣官员祭祀先师孔子,命大学士顾鼎臣行礼。

○授予先贤曾子的后代一人世袭翰林院五经博士。此前,掌詹事府事学士顾鼎臣上奏:“孝宗时期,曾录用颜子、孟子的子孙各一人为五经博士,负责祭祀之事,可称盛举。至于曾子的后代,却未得到一丝爵位的荣耀,这也是古今以来的典制缺失。”奏章下发礼部商议,寻访曾子的世系,找到曾子第六十代孙名为曾质粹,居住在江西永丰县。其远祖曾据,是曾子的十四代孙,在新莽时期不接受伪朝的任命,从武城迁徙到庐陵吉阳乡,曾质粹便是他的后裔。礼部据此回复,于是有了这一任命。

○戊申日,起用原任宣府总兵都督佥事刘渊,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

○因恭上皇天上帝大号、加上皇祖谥号及册立皇太子、册封二王的礼仪完成,派遣翰林院侍读华察为正使,工科左给事中薛廷宠为副使,前往诏谕朝鲜国王李怿,赐予国王彩币、文锦。华察等人预先请示,开读诏书完毕后,若国王援引旧例请求留下诏敕,是否允许,听凭皇上旨意,皇上下诏准许。

○升任刑科左给事中沈伯咸为宁国府知府。沈伯咸不愿到外地任职,于是上奏弹劾文选司郎中黄祯,称其先前担任考功郎中时,在朝觐考察中存在诸多不公不法之事,且牵连到太仆寺少卿李邦直。皇上下诏命都察院审查,不得隐瞒庇护。都察院核查后回复,沈伯咸所指控的内容均无实据,况且去年考察时,沈伯咸正担任言官,却一言不发,如今已奉旨升任,时隔多日又违背职责上奏弹劾,纯属欺君罔上,应当治罪。皇上下旨:“沈伯咸在职时不言,升官后却挟私妄奏,以原职降一级任用。”于是将其降为南京国子监监丞。

○己酉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派遣定国公徐延德前往茂陵祭祀。

○庚戌日,因即将南狩,在玄极宝殿及太祖、睿宗庙祭告皇天上帝,分别派遣成国公朱希忠祭告北郊,翊国公郭勋祭告成祖庙,大学士夏言、顾鼎臣、尚书许赞、严嵩、张瓒、李廷相祭告列圣庙,英国公张溶等人祭告太社、帝社,咸宁侯仇鸾等人祭告朝日、夕月、天地神祗,襄城伯李全礼等人在承天门等门举行軷祭,靖远伯王瑾等人祭祀各处众神。

○北虏在去年十二月侵犯怀安、万全左卫等处,杀害掳掠数十人。皇上下诏剥夺总兵官江桓六个月俸禄,参将贾英、尹镇及守备官白瑾等六人暂停俸禄,戴罪杀敌,仍命巡按御史详细核查后上报。

○任命保定侯梁继璠为团营鼓勇营坐营官,山西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黄延为三千营坐营官,升任紫荆关守备指挥程和为署都指挥佥事,担任神机营左掖坐营官。

○下诏革去玉田伯蒋荣的散官,停发俸禄一年。蒋荣凭借权势侵占堂兄的祖传房屋,并收纳父亲的婢女为妾,被堂兄蒋琰等人告发。都察院审讯后查明实情,而蒋荣因是慈孝献皇后的亲戚,得以按照议例从轻处罚。

○派遣工部主事叶正英前往杭州,建造昌化伯邵林夫人杨氏的坟墓,令浙江布政司仍给予八顷护坟地,因为杨氏是圣祖母孝惠太皇太后的亲属。后来,其子锦衣卫亲军指挥佥事邵辅又上奏请求派遣官匠,并派中官监督建造。建言官弹劾其贪心不足,此事耗费巨大,皇上搁置了他的奏请。

○辛亥日,礼部呈上东宫监国事宜,共二十三条:

  1. 东宫的朝驾、仪仗等物品,敕令内府各相关衙门恭敬制造置办。
  2. 请敕令一名辅臣留守京师,保护皇储,所有军国机务均听从其启奏施行。
  3. 在京文武衙门遇到内外军机、各王府紧要重大事务,均需奏请处置;若各处上报军情紧急,立即调遣边军剿捕,并派人疾驰前往行在所奏闻。
  4. 皇城四门、京城九门的守卫及围宿,比平常时期均需增拨官军;留守武职大臣与参赞尚书仍需每日操练检阅军马;若各衙门声称奉令旨调遣官军及处置事务,相关部门必须覆奏核实后再施行。
  5. 五府、九卿各衙门,凡有紧要重大事务,均上报行在所奏闻;每月进缴精微文书、监生考勤、官员晏赏钞锭、官军俸粮及五府比试等事项,均照常启奏施行。
  6. 凡遇到祭祀宗庙及典制规定的神祇,由皇太子代理祭祀,届时太常寺启请领取令旨,派遣官员行礼。
  7. 各处解送进呈的表笺文书,属于特贺大礼且不系常典的,由原派遣人员恭敬前往行在所投递;进贺中宫、东宫的笺文,均在京礼部分类收取,由司礼监官捧进宫中。
  8. 各王府进献慈孝献皇后的香火,及南京进香官、朝鲜国吊使,礼部启请命司礼监官捧进几筵,照例给予彩缎、钞锭赏赐;帝后忌辰的祭祀,均具文启奏施行。
  9. 吏部会推在京各堂上官、六科都给事中,及在外方面官、知府,均行文行在吏部奏请提拔任用;大选、急选及选取远方监生、官员考满复职等事项,均遵循惯例具文启奏施行。
  10. 各王府请求给予诰命、勋臣袭爵、官员去世后追封、两京堂官赠谥、公侯伯及内外文职官员请求给予诰敕、两京三品以上官荫子、各处土官袭职等事项,均行文行在吏部奏请施行;官吏丁忧、查放、起复、官员付选、查题散官等事项,均照常启奏施行。
  11. 兵部推补两京五府、锦衣卫、在外总兵、参将及各都司掌印、佥书等官,均奏请提拔任用;大选军职、查黄续黄、官舍袭替、土官袭替及保用通事、把事、随司办事长官等事项,均具文启奏裁定。
  12. 各处上报的边功,应当核查及核查明确后应当升赏的,均启奏施行。
  13. 在外抚按官弹劾不称职的文武官,文官方面以上、武官参将以上,奏闻等待批复。
  14. 京卫军士的冬夏布绢,及边卫军士的冬衣、布花、胖袄等,凡是年例赏赐的钱粮,相关衙门启奏施行。
  15. 在京各边镇遇到紧急调用马匹,启奏调取兑换使用。
  16. 在京各衙门前往行在所奏事的人员,均由兵部启请给予关文应付;王府奏请重大事宜、辩复爵位禄米的,均前往行在所奏闻;请名、请封、请婚等事项,在京具文启奏施行。
  17. 天下岁贡生员到部的,该部查照廷试事例启奏施行。
  18. 四夷朝贡人员到京,所有赏赐、宴席,该部查照事例启奏循例施行。
  19. 法司审讯拟定罪犯,除重囚奏请等待批复外,其余轻罪均具文启奏决断释放。
  20. 敕谕审录可疑罪囚,应当覆题及京官军职违反事例应当参题的,均奏请定夺。
  21. 都察院派遣各处巡按御史,具奏行在;其余派遣事项均启奏施行;考察公差回道御史,启奏施行,其中有推诿避事、贪赃枉法、不称职的,具奏弹劾。
  22. 通政司每日收取的奏题本,照常封进,下发六科抄传,各衙门启奏施行;若有疑难阻碍难以施行的,各衙门派人前往行在所奏请旨意。
  23. 大理寺审录罪囚,详细拟定罪名,涉及生杀及提问大小京官的,具奏上报,每月缴回刑部;都察院审讯过的囚犯奏本,照常启奏施行,均送六科备案。

皇上批准了这些事宜,唯独郊庙祭祀仍需等待行在所的旨意。

○壬子日,下诏停止皇后亲蚕礼。

○赏赐扈从、留守的文武大臣郭勋、夏言、顾鼎臣等人金蟒、宝带、银瓢、佩刀等物品,各有差别。

○在文华殿召见大学士夏言、顾鼎臣、礼部尚书严嵩,将睿宗献皇帝的御书楷篆字赐予他们。赐予夏言的匾额文字为“允厘百工”“政在养民”“龙虎鼎臣”“无极太极”“日新又新”;赐予严嵩的匾额文字为“天光云影”“八音克谐”,均制成匾额赏赐。

○赐予行边使翟銮“清谨学士”旧图书及飞鱼服、佩用等物品。

○因册立皇太子的恩典,赏赐京营军士及各卫所、监局的官军、旗校、工匠、厨役等人绢、米、银、钞,各有差别。

○辽东发生饥荒,户部请求将本镇买马银一万二千二百余两及旧赈剩余银一万六千三百余两,连同府库现银一同用于赈济,皇上下诏批准。下诏赏赐辽东建州等卫女真都督等官撒哈答、察哈答等人金素衣服,均折银支付,各有差别。

○命神机营总兵官襄城伯李全礼不妨碍原职,兼管五军营提督事务。

○癸丑日,此前吏部呈上选置东宫官僚的名单,皇上下旨:“东宫辅导关系到确立根本,仍敕令内阁详细拟定后奏闻。”至此,大学士夏言等人列出名单奏请,拟定: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温仁和加太子少保,仍掌詹事府事;户部尚书兼学士李廷相,吏部左侍郎兼学士张潮、张邦奇,均为太子宾客;礼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张璧兼詹事府少詹事;礼部右侍郎翰林院学士蔡昂,兵部右侍郎张衍庆,均兼詹事府府丞;改南京礼部侍郎费采为礼部右侍郎兼詹事府少詹事;太常寺卿兼侍读学士陆深为詹事府詹事,均兼翰林院学士;起用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崔铣为少詹事;升任南京翰林院侍读学士孙承恩为少詹事,均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国子监祭酒王教兼右春坊右谕德;升任司经局洗马童承叙为左春坊左庶子,杨维杰为右春坊右庶子,均兼侍讲;左春坊左谕德兼侍读龚用卿仍任原职;升任侍读屠应埈为右春坊右谕德兼侍读;编修李学诗、修撰陈节之均为左春坊左中允兼修撰;编修秦鸣夏、闵如霖均为右春坊右中允兼修撰;编修浦应麒、修撰罗洪先均为左春坊左赞善兼修撰;检讨郭希颜、阎朴均为右春坊右赞善兼检讨;改兵科给事中吕怀、礼部仪制司郎中白悦均为左春坊左司直;主客司郎中皇甫涍、兵部车驾司郎中薛侨均为右春坊右司直,均兼检讨;监察御史胡守中为左春坊左清纪郎;吏部文选司主事史际为右春坊右清纪郎,均兼侍书;升任侍读华察、侍讲胡经为司经局洗马兼侍读;恢复编修黄易、王同祖、黄佐、唐顺之的原职,黄易、王同祖兼校书,黄佐、唐顺之兼左右司谏;太常寺卿周令兼正字。皇上下诏均照此施行。

○命礼部铸造内提督团营关防,给予御马监太监麦福。

○安南国头目莫方瀛派遣使臣阮文泰等人,前往镇南关奉表请降,并献上本国的土地、户口册籍。其奏辞说:“赦免过错、宽恕罪行,是圣人的仁德;敬畏上天、听从天命,是小国的本分。臣私下念及本国的土地、人民,均为天朝所有。自陈氏灭亡后,黎氏继承王位,完全听从天朝的命令。先前,臣的先国王黎晭遇害,没有子嗣,国人共同推举其侄黎譓代理国事;黎譓病逝,也没有子嗣,国人共同推举其弟黎懬代理国事。黎懬因年幼摄政,历经六年,国内混乱,道路阻塞,未能及时向朝廷请命。黎懬又不幸患病,没有子孙后代,宗族后裔断绝,无人可以继承王位。臣的父亲莫登庸是旧臣,略有微功,被国人推举托付国事。臣的父亲上承黎氏的托付,下被国人逼迫,仓促之间,姑且遵从夷人的习俗,固然知道冒犯了天朝,但如果最终推辞避让,本国臣民将无所统摄。臣的父亲不得已,恭敬守护天朝所赐的印信,安抚召集臣民,后来又将国事托付给臣。臣担忧,已故君主黎懬未能向朝廷请命就将国事授予臣的父亲,臣的父亲未能向朝廷禀报就接受了黎懬的托付,又将国事交给臣,这种授予与接受都是不合规矩的。臣父子已经甘愿承受擅自专断的罪责,多次派遣本国头目范正毅、阮文泰、阮度等人,携带奏疏前往朝廷,陈述实情、自首请罪,但天朝关禁森严,历经多年,使者未能通行。臣父子日夜思索,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已经甘愿承受拖延的罪责。然而,改过是圣门所赞许的,自首请罪是王法所宽恕的。钦惟皇帝陛下,胸怀宽广、无所不包,特派遣两广、云南的镇巡官,宣示朝廷的威德,查勘本国的情况,使臣父子能够有所申辩、有所依靠。臣恭敬地列出本国的土地、人民实数,奏报朝廷,希望天朝予以处置,为臣国的臣民确立君主,使臣父子能够免除如山的罪责,使臣国的人民都能沐浴天地生成的教化。谨奉表陈情、自首请罪,奏闻朝廷。此外,另附上本国的土地界限:府五十三个,县一百七十六个,州四十九个,户三十万,口一百七十五万。”于是,两广镇巡等官将其降表疾驰奏报朝廷,皇上下诏命礼、兵二部会议后奏闻。

○甲寅日,命皇太子监国,任命宣城伯卫錞、遂安伯陈鏸为留守使,大学士顾鼎臣为同留守使,兵部尚书张瓒参赞机务,太监麦福为内提督,与卫錞等人协同行事。文武大臣刑部右侍郎屠侨等十八人,分别防守京城九门,仍命内坐营官九人协助防守。

○赐予留守大学士顾鼎臣敕书:“朕此次巡幸承天,恭敬查看显陵,车驾往返,历经数月。先前已册立东宫,命其监国,特留下你辅佐,协同文武重臣留守。内自宫禁,外至都城、远方边境,以及大小官府的各项事务,均托付给你。你应当遵奉朕的命令,应当启请的,拟定请旨施行;应当奏闻的,疾驰前往行在所奏请定夺;有密切重大的事情,应当用钦赐的印记奏闻。你是朕讲筵的旧臣,久怀经世济民之才,朕此次托付重任,你应当恭敬承命。”当日,又在平台召见顾鼎臣,当面授予手敕:“朕因父母安葬之地,日夜思念,心中十分牵挂,必须亲自前往查看才能安心,并非漫游。特意将留守的重任托付给你,你应当朝夕谨慎恭敬,辅佐太子处理政务,朕才能安心出行。你务必恭敬谨慎!”顾鼎臣于是逐条呈上监国事宜七条:

  1. 圣驾出发后,皇太子应当每十天具一本奏疏,恭敬问安,密封后疾驰奏闻。
  2. 臣随时问候皇太子、二王、公主的起居及宫闱消息,一并奏闻。
  3. 皇太子正位东宫,旧制文武百官每月初一、十五均需朝参。如今应当令都察院、鸿胪寺设置纠仪官员及司仪、鸣赞官,届时百官各自前往文华门候朝,临时听候旨意决定是否免朝,这样更为得体。
  4. 皇城及各门的守备官军,臣出其不意地随时核查,有违反失误的,听凭臣酌情加以惩戒。
  5. 皇城的营建工程未能停止,请求允许臣每五天查看一次,督促工程进度。
  6. 内阁原本对文武衙门没有统摄权,如今臣奉钦命留守,事情关系重大,请求特降明旨,令顺天府宛平、大兴二县及五城御史、兵马司,与皇城各门的守卫官军,均听从臣的约束,以便行事。
  7. 以往常有四方奸人,凭借妖术潜伏在京城,蛊惑愚民,玩弄国法,无所不为。近来听闻虏人中的奸细潜入内地,有时来到京师,秘密窥探动静,尤其不可忽视。请求允许臣会同留守、兵部等官商议,严格督促巡城御史、五城兵马司及缉事官校,密切查访,凡是有穿着奇异、言语异常及攀附结党为奸的人,立即逮捕送往各相关衙门究问治罪;若有重大事情,则奏闻处置。

皇上阅览奏疏后批示回复:“宫中消息应当密封奏闻。都察院的重囚关押在该院,相关官员要加以用心监守,不得相互勾结、疏忽放纵,你也时常传达朕的谕旨,令周期雍知晓,不得卖主不忠!”其余事宜均批复同意。

○顾鼎臣又请求将先后所降下的手敕、纶音,下发六科抄录示众,使百官知晓警戒,臣也能够奉命行事。皇上说:“各部门官员分别处理政务,近来多有放纵怠慢。朕亲自前往显陵,距离京师不远,你接受这一特殊任命,留守国都,辅佐东宫,所有事务均应当参与知晓。若有废弃法令、玩忽职守、徇私情、行私利的人,立即加以开导晓谕;违反者,若情节严重,具奏弹劾;情节轻微的,暂时领取令旨加以惩戒,并令各部门遵守。”

○乙卯日,圣驾从京师出发,居守大臣及文武群臣在宣武门外送驾。皇上思念献皇后,于是创作了述怀的诗歌。

○南京六科给事中杨雷等人上奏,劝谏阻止南狩,南京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丙辰日,下诏命锦衣卫逮捕惩治顺天府治中潘璐。当时圣驾经过良乡,潘璐作为分管地方的官员,未能前往迎候,御史胡守中弹劾其怠慢不恭,因此有此命令。

○戊午日,是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遣玉田伯蒋荣前往陵寝行礼。

○辛酉日,圣驾抵达真定,望祭北岳恒山。

○壬戌日,春分节,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皇太子奉谕派遣宣城伯卫錞代理行礼,完毕后派遣使者前往行在所复命。

○行在礼部商议亲王前往行殿朝见的仪注:圣驾即将抵达时,亲王身着常服预先出城候驾,圣驾到达后,在道路旁站立迎候,待圣驾经过后退回;皇上亲临行殿,亲王身着朝服入朝,鸿胪寺官引导亲王从殿左门进入,抵达拜位,鸿胪寺官代亲王致词,行五拜三叩头礼,再引导亲王从殿左门退出;皇上降旨慰劳,排列宴席赏赐,亲王具奏谢恩。亲王又上奏,称总兵官以下官员,应当各自身着戎服、携带弓箭在郊外迎候,然后身着吉服在行宫朝见。皇上批准了总兵官的礼仪,亲王朝见的仪注等待降示。次日,钦定仪注示知礼部:“凡亲王迎接的地方,令翊国公郭勋、成国公朱希忠、京山侯崔元、辅臣夏言、礼部尚书严嵩、户部尚书王廷相在左右随行,并且亲王朝见的地方,殿内安排内侍排班。凡亲王迎接时,已命文武大臣在途中侍从,亲王在道路旁拱手站立,文武大臣下马在皇上左右侍从,礼部尚书跪下奏报:‘某王某某恭迎圣驾。’内侍官引导亲王到驾前,跪下行叩头礼,礼部尚书上前站立在皇上面前,等候旨意,承接旨意后起身,传旨告知亲王,随行至行宫。皇上进入行宫稍作休息,亲王身着冕服,钦定的文武大臣在殿内左右侍从,随从官员在丹墀东西两侧排班侍立,等候皇上升座。鸿胪寺卿引导亲王从殿左门进入,抵达拜位,赞唱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后,内侍官引导亲王到偏殿稍候,随从官员如同常仪叩头。鸿胪寺卿跪下奏报礼仪完毕。”

○癸亥日,圣驾抵达赵州,行宫门外有呼冤的人,命锦衣卫将其逮捕。而都督同知陈寅掌管锦衣卫事务,当时不在左右。不久,皇上传谕:“你们的职责是扈从圣驾,途中车驾颠簸摇晃,呼喊却无人回应,只知道低头屏息,效仿大臣故作恭敬。朝廷的爪牙之官,与文官的职责不同,自然应当有武勇的样子。赵俊等人专门管理行阵,也放纵散漫,径直在驰道上行走,如何能够清道警戒、修整道路?可将随从人员分为前后队,有冲撞法驾的,立即逮捕奏闻。”

○南京十三道监察御史胡宾等人上奏,劝谏阻止南狩,此时奏疏送达行在所。皇上说:“这些人效仿他人,沽名钓誉,轻率上书骚扰,姑且不予治罪。”

○乙丑日,赵州、临洺镇两处行宫,在圣驾出发后均发生火灾。下诏命巡按御史逮捕惩治相关有司官员,剥夺知州范昕半年俸禄。

○赵王朱厚煜在磁州迎驾,进入行殿朝见。皇上降旨慰劳:“王远道前来迎候,首先表达恭敬之心,忠诚备至,朕十分嘉悦。”次日,派遣英国公张溶、礼部尚书严嵩送赵王回国。待圣驾驶出赵王国境,又赐书谕示赵王:“朕亲自前往承天府,恭敬查看显陵,为父母谋划,实在是为了万世之计。途中经过王的封国,王多次请求越过边境迎候朝见,又多次上奏,因路途遥远,请朕谨慎起居,还派遣内外辅导官前来迎候慰问,充分知晓王的忠敬勤诚,对朕的关爱至深,朕十分嘉悦。但路途匆忙,未能举行宴席酬谢,已敕令户部每年增加禄米三百石,并赐予一些微薄的物品,以表达朕的心意。特此谕复,王应当更加忠敬,亲近贤臣,致力于学问,勤于治家,诚心修身,庶几能够始终保持美好的声誉,成为国家的屏障,以光耀世德。王务必恭敬承命!”

○免去王妃朝见中宫的礼仪。

○祭祀历代帝王庙,皇太子奉谕派遣兵部尚书张瓒等人行礼。

○皇太子派遣使者前往行在所问安。

○留守文武大臣及府部衙门以下官员,集体奏请到行在所问安。

○彰德知府王旒未能按时朝见,被锦衣卫逮捕审问。

○派遣靖远伯王瑾前往汤阴,用太牢祭祀周文王庙,用少牢祭祀宋臣武穆王岳飞。

○丙寅日,派遣左都督方锐祭祀济渎之神。

○丁卯日,负责整理粮料的户部右侍郎高公韶,在圣驾到达前先行前往河南磁州,皇上下旨责备其肆意先行,不等圣驾抵达,高公韶因此奔回行在所请罪。皇上严厉斥责后宽恕了他,仍告诫他,若供应之事办理不当,必将追究责任,抚按及各委派官员若违反怠慢、耽误事务,均需上报其姓名。

○圣驾抵达卫辉,汝王朱祐梈在郊外迎驾,进入行殿朝见。皇上降旨慰劳汝王,按照仪制赐予宴席,随后派遣驸马都尉邬景和、礼部尚书严嵩送汝王回国,又赐书谕示汝王,每年增加禄米五百石。

○夜间四更时分,行宫发生火灾。当时法驾已经准备就绪,侍卫人员仓促之间不知道皇上的下落,只有锦衣卫指挥陆炳背着皇上逃出,登上御驾。后宫及内侍有在火灾中遇难的,法物、宝玉大多被烧毁。行在各部门纷纷上表慰问,皇上下诏命右都御史王廷相核查火灾现场。

○戊辰日,圣驾抵达新乡,郑王朱厚烷在郊外迎驾,进入行殿朝见。皇上降旨慰劳郑王,按照仪制赐予宴席,派遣英国公张溶、礼部尚书严嵩送郑王回国,不久赐书谕示郑王,每年增加禄米三百石。

○皇上谕示行在锦衣卫:“朕只为二位圣人南幸荆楚,沿途所居住的地方及各项事务,各相关有司官员完全不恭敬谨慎、尽心效力。昨日卫辉行宫发生火灾,官吏无人到场,也没有平民提供一勺水的救助,张衍庆也不加以守护,实在是欺君怠慢。立即派遣官校,将该府知府等官吏,只留下一人守护官印,其余全部戴上刑具,送往都护军门,交给前驱使监押前行示众;守巡及布、按二司的掌印官,均逮捕送往镇抚司拷讯;各官职空缺,行在吏部立即在附近挑选官员补任。”于是逮捕卫辉府知府王聘、汲县署印知县侯郡,在驾前捆绑押解,到承天后处以廷杖之刑,发配边方为民;逮捕张衍庆及河南巡抚右副都御史易瓒、巡按御史冯震、左布政使姚文清、按察使庞浩、左参政乐頀、佥事王格,均关押在镇抚司,审讯后送往法司,拟定赎罪杖责后恢复官职。皇上下旨:“各官不恭敬对待王事,违反怠慢、废弃职责,全部罢黜为民。”

○昭圣皇太后圣旦,免去命妇入宫朝贺,赏赐各王府进贺人员宴席及财物。

嘉靖十七年五月初一癸酉日。

○吏部尚书许瓒条陈前来朝见的各官所列出的地方事宜中,应当裁革的八件事:

  • 清理里甲:请求严禁各地摊派里甲银两时额外加征,应当缴纳银两的里户不得重复征收。
  • 清理田粮:请求敕令各地田粮核查依照嘉靖十一年黄册,除侵占、隐瞒、废弃寺庙、没收入官等田土,或被人告发、奉命清查的允许丈量外,其余均不得无故丈量,以免变乱成法。
  • 清理驿传:明确律例关文规范,自符验以下、牌面自钦差以下,公差公务官员及各地将官,除调遣军马、飞报军情、进贺表笺等重要事务外,不得无故擅自开具一份关文。
  • 革除总理:里甲本是按年轮流服役,负责催办钱粮、拘传公事之人,但凡是设立总理等名目,以及分派里长在官府值班的,听任巡按御史逮捕问罪、迁徙流放;至于马政设立的群长,令其各回本村,仅负责看管马匹,不得在州县听候差遣。
  • 稽查政务:军民诉讼、赃罚入库、粟谷存仓等事务,请求令各府州县正官受理诉讼时必须设立号簿登记,审理完毕的案件必须建立卷宗,赃罚的纸、米、银、钱等必须设立簿籍记录。其掌印官根据地方事务繁简,若一季度内审理的案件能建立完整卷宗,且蓄积的银米数量较多,准许标注为优等;数量少或完全没有的,以不称职论,明确标注,作为升降依据。
  • 商议宗粮:民间粮食有限,而宗室每年的俸禄开支无穷,考虑到税课一事可能未完全推行,各地没有税课局的府县,正官自行管理当前征收的科税及税地、给引等银两,按季度查出,待年终汇总上缴布政司,补助宗室禄粮。
  • 禁止兴造:如擅自改建衙门、另建书院、刊刻书籍等行为,对百姓危害极大。今后额定设置的衙门不得擅自更改,书院官房如需创建必须请旨批准,教官、生员均在本地肄业,不得刊刻书籍印刷送人,耗费民财。
  • 商议均徭:南方均徭以人丁、田产为主,应核查漏报情况;北方均徭以产业为准,兼顾人丁和田产,需根据人丁、产业的实际情况,斟酌贫家富室的负担,公平审定摊派。只要让贫而有田的人不致独自受累,富而无田的人不致完全免役,就能实现均徭的目的。

奏章呈上,皇上赞赏他悉心体察民间疾苦,令相关部门严格禁止、整顿弊端,若有积弊难以革除、受到阻挠的,各抚按官如实奏闻。

○沙河行宫动工兴建。

○初三日乙亥。

○升任贵州布政使司左参政戴金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整治蓟州边备,兼巡抚顺天。

○升任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卿刘栋为南京兵部右侍郎。

○升任福建左布政使陆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兼提督紫荆等关。

○记录宣府马营堡立功官军朱涌等三十三人的功绩,分别给予升赏。下诏规定,武举开科的试卷,按边方、腹里、南方分为三等,采纳给事中朱隆禧等人的建议。

○初四日丙子,改任提督工程的工部尚书杨志学为刑部尚书。

○初六日丁丑。

○端午节,在午门赐予百官宴席。

○初八日己卯,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在景神殿举行祭祀礼,派遣定国公徐延德前往泰陵祭祀。

○户部批复巡抚凤阳都御史周全的奏请:海门市坍入江中的田地一千二百余顷,合计税粮六千三百余石,请求每石仅征收脚价银一钱五分,作为官军月粮开支,皇上准奏。

○初九日庚辰。

○升任河南布政使司参议李宗枢为本省按察司副使,河南按察司佥事孔天<彳胤-丿>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山东按察司副使张臬为本布政使司右参政。下诏裁革湖广公安、华容二县的巡检司,改设于衡山县的草市、临湘县的玉门;辰沅兵备准许兼管赉州、黎平府,均采纳巡按御史冯震的奏请。

○初十日辛巳。

○升任大理寺左寺丞钱学孔为本寺少卿。

○给事中吕应祥上奏称大同镇粮饷匮乏,请求自明年起酌情增加年例盐引银二万七千两,作为主兵的接济开支,户部批复准奏。

○致仕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姚镆去世,按例赐予祭葬。姚镆是浙江慈溪人,弘治乙丑年进士,授礼部主事,逐步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工部右侍郎,督理易州山厂,右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因剿平叛夷岑猛有功,升任左都御史、太子少保。不久,岑猛的部众卢苏等人再次叛乱,官军征讨未能攻克,御史石全弹劾姚镆决策失误留下祸患,于是被罢职致仕。许久后,因被举荐起用为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总制陕西三边,尚未到任便请求退休,皇上批准。至此去世。姚镆端庄严肃、学识渊博,任职以公正廉洁著称。

○十一日壬午,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在景神殿举行祭祀礼。

○十二日癸未。

○升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周叙为工部尚书,提督工程。

○十三日甲申,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在景神殿举行祭祀礼,派遣安仁伯王桓前往献陵祭祀。

○因即将在方泽举行大祀,需视察祭品牲畜,派遣武定侯郭勋代理,伯焦栋、大学士李时、夏言、尚书严嵩轮流视察。

○升任浙江按察使万云鹏为福建右布政使,湖广按察司副使姜仪为贵州布政使司左参政。

○南京御史张悌、沈应扬互相弹劾上奏。张悌称沈应扬偏袒都御史秦越,沈应扬称张悌偏袒都御史刘夔,奏章均下发吏部审议。吏部回复二人的言论均出于私怨,应令各自返回原籍听候勘察。皇上认为二人私自相互攻讦,违背监察官的体统,不必进行勘察,均降一级调往外地任职:张悌任陕西秦州判官,沈应扬任直隶邳州判官。

○番人赏卜尔加等人苦于回夷贼寇的杀戮,于是率领部众前来归附,在高台白城山放牧。至此,其部落越过边境偷窃瓦剌的马匹,我军追击捕获俘虏阿黑他二人,守臣奏闻朝廷。兵部上奏称番夷滋生事端、引发冲突,本可治罪,但他们归附已久,一旦处以重刑,肃州周围都是番夷,难免引发惊扰叛乱,请求宽恕他们,派遣官员加以告诫斥责,使其畏惧顺从;阿黑他等人应拘留在肃州夷厂,以警示其他番夷,皇上准奏。

○十四日乙酉。

○升任南京国子监司业李舜臣为南京尚宝司卿,太仆寺少卿王暐为南京太常寺卿。

○应天府府尹孙<棥心>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准奏。

○十五日丙戌。

○因即将在方泽举行大祀,请求以太祖配享,命武定侯郭勋代理。

○十六日丁亥。

○升任大理寺右寺丞魏有本为左寺丞,浙江道御史梁尚德为右寺丞。

○十七日戊子。

○升任河南布政使司左参政杨守礼为浙江按察司按察使,湖广按察司佥事周在、江西安吉府知府屠大山均为按察司副使,周在留任本省,屠大山调任山东。

○十九日己巳。

○夏至日,在方泽大祀地神,命武定侯郭勋代理祭祀,公张溶、伯卫錞、陈鏸、王瑾分别祭祀配位神祇。

○二十日辛卯。

○内苑先蚕坛蚕茧收获,进献缫好的蚕丝。下诏修缮沙河、朝宗、麦庄三座桥梁。

○二十二日癸巳。

○南京致仕户部尚书王承裕去世,按例赐予祭葬,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康禧。王承裕是陕西三原人,吏部尚书王恕之子,弘治癸丑年进士,选为兵科给事中,因进言触怒刘瑾,被罚缴纳粮食输送边境,不久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恢复原职,逐步升任户部右侍郎,提督仓场,南京户部尚书,后致仕。至此去世。王承裕廉洁好学、孝顺友爱、端庄谨慎,颇有其父之风,士大夫们对他评价很高。

○保定府束鹿县地震五日。下诏剥夺阳曲王府奉国将军朱知燘的禄米各半年,因其争夺田产打官司,擅自欺凌平民。

○二十三日甲午。

○起初,徽王前往封国时,宪宗纯皇帝赐予鹿邑县庄田一处,后来管庄人与佃户发生诉讼,事情奏闻朝廷。户部尚书梁材等人商议请求革除管庄人役,仅令地方官府征收租税,等候王府领取。徽王上奏认为不便,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至此,徽王又请求赐予敕书、镌刻石碑,以永久昭示,下发户部商议。户部仍坚持此前的奏议,皇上发怒,令其对质。当时尚书梁材已离职,右侍郎王尧封已升任左侍郎,唐胄、郎中王宗浚各自上奏认罪。皇上斥责他们故意违背明旨,压制宗室,令梁材以右侍郎身份闲住,王尧封等人各罚俸半年,该司官员被锦衣卫逮捕送往镇抚司审讯。

○刑部广西司审讯的重囚自缢身亡,事情奏闻朝廷。皇上认为相关官员疏于防范,下诏将郎中陈灏、主事江中跃交给都察院问罪,尚书杨志学、侍郎周期雍、苏氏认罪上奏,各罚俸两个月。

○二十四日乙未。

○升任吏科都给事中高擢为太仆寺少卿,翰林院检讨李本为南京国子监司录。

○二十五日丙申。

○云南永昌军民府地震。

○二十八日己亥。

○升任陕西布政使袁槟为应天府府尹,江西按察司佥事周相为河南布政司左参议。

○二十九日庚子。

○致仕南京户部右侍郎张志淳去世,按例赐予祭葬。

相关文章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