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七
嘉靖二十四年三月初一,是孝肃皇后的忌日,派遣定国公徐延德前往裕陵祭祀。
○ 掌詹事府事务的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孙承恩等人上书称:“近来陛下因皇太子即将举行冠礼和讲读,在宫中练习礼仪,这固然是谨慎对待重大礼仪的深意。臣认为,太子身边的侍从人员,朝夕相处,容易使太子产生亲近轻慢之心,不可不谨慎。陛下有君主的尊贵,有父亲的慈爱,若能将皇太子召到面前,亲自教导练习,给予当面谕示,况且陛下的圣德至高无上,一言一行都是太子学习的榜样,潜移默化的影响尤为迅速。至于身边的侍从人员,应当精心挑选,加以告诫,让他们各自以正道侍奉太子,使俚俗轻浮的言语不传入太子耳中,嬉戏轻慢的行为不接触太子眼前,这样才能不辜负陛下保佑启发太子的心意,慰藉朝廷内外臣民的殷切期望。”奏章呈上后,皇帝答复知道了。
○ 下诏调取南京后湖的赎银,发放给机户,织造太庙乐舞生的祭服。
○ 初二,吏部尚书熊浃、左侍郎王学夔、右侍郎徐阶,都察院左都御史周用、左副都御史周煦、右佥都御史杨行中,各自因考察众官,先上书自我陈述,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命令他们都用心考察官员。
○ 记录甘肃哨沟口等处斩杀敌寇的功劳,对官军蒙顺等二百一十二人分别给予升职和赏赐。
○ 初三,升任湖广右参议王镐为山东副使。
○ 初四,从临清广积仓调拨白银一万一千两,前往保定各府赈济饥民。
○ 初五,升任翰林院检讨张绪为湖广右参议。
○ 巡按直隶御史王言上奏:“国家在卫所之外,还设置了民兵,立法的本意非常好,但如今挑选不够精良,教导告诫没有实效,只是白白耗费粮食俸禄,遇到紧急情况怎能依靠?请求令各州县挑选智勇过人的人,登记在册,每年在农闲时节进行训练,每月给予白银一两,其余月份让他们从事耕作,用盈余的钱财自行购置弓马武器,遇到紧急情况,集结防御,附近的州县都可以调遣,这样官府不增加费用,而士兵都可以作战,这也是寓兵于农的意思。”皇帝批准。
○ 初七,直隶徽州府歙县下大冰雹。
○ 初八,大学士严嵩、许赞、张璧各自因考察官员,自我陈述请求退休,皇帝均下温旨挽留他们。
○ 初九,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察众官:年老的有户部郎中徐淮等八人,有病的有尚宝司司丞陈昌积等三人,年老有病的有国子监助教王禋等七人,不谨慎的有户部署郎中等官张梯等八十五人,贪婪的有户部署郎中姜时和等一人,浮躁的有户部员外郎李天伦等三十人,才能不及的有吏部文选司郎中等官许榖等二十一人,皇帝下诏按照惯例对这些官员进行罢黜、降级、调任。其中户部主事寻志道、工部主事周土、御史谢瑜,命令按照贪婪残酷的事例贬为平民;刑部主事朱执中革职闲住,这些人的处罚都比吏部原本拟定的重一级。
○ 初十,在朝天宫建立祈年醮坛,举行五天的祭祀仪式,派遣文武大臣英国公张溶等人分别祭告各宫庙。
○ 十一,户部尚书王杲、总督仓场尚书陈经、左侍郎闵楷、右侍郎夏邦谟,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费采、左侍郎许成名,刑部尚书闻渊,工部尚书甘为霖、左侍郎杨麒、右侍郎文明,掌通政司事务工部尚书郑绅,掌詹事府事务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孙承恩,掌翰林院事务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治,兵部左侍郎张汉、右侍郎路迎,大理寺卿刘讱,太常寺卿徐可成、曹守清,光禄寺卿陈焕,顺天府府尹高擢,各自因考察官员,自我陈述请求退休,皇帝均命令他们照旧任职。
○ 十四,是武宗毅皇帝的忌日,在永孝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英国公张溶前往康陵祭祀。
○ 陕西秦州发生地震。
○ 十五,剥夺和川王府奉国将军朱充灼、潞成王府镇国中尉朱俊桭、昌化王府奉国将军朱俊桐、朱俊□臣□口□木□、襄垣王府奉国中尉朱充火□晱等人各一年的禄米,仍敕令代王严格约束他们,这些人因聚众抢劫,被代王朱充燿、巡抚右佥都御史詹荣弹劾。
○ 十六,吏部拟定四品京堂官考察自我陈述的人员:通政司右通政樊深、提督誊黄右通政张忠、管太医院事右通政钱寰、大理寺右少卿苏祐、太常寺少卿李应春、马良德、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李凤来、太仆寺少卿高燿、蒋应奎、鸿胪卿陈璋、吴祖乾、顺天府丞任瀛,适宜留用;原任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胡卿、制敕房办事顺天府府丞林应禧,适宜罢职;通政司左通政刘继德、太仆寺少卿钱亮,适宜降级调任。皇帝下旨:樊深等人均照旧任职,胡卿闲住,林应禧退休,刘继德、钱亮均降一级调任外任。当时通政司右通政顾可学也因四品官考察自我陈述,皇帝念及他的保护功劳,特旨留用。
○ 十七,皇帝谕令礼部:“朕看到风沙频繁发生,庄稼生长不良,有人说是君主所招致的,也担心群臣有失职之处,必须安抚民心,不要说是天命。朕叩拜上天祈求降雨,命令按照惯例禁止屠宰、停止行刑,从这个月二十日开始,共十天,不得违背。”于是分别派遣文武大臣成国公朱希忠等人祭告各宫庙。
○ 从太仓调拨白银二万五千两给延绥镇,二万两给密云镇,一万两给昌平镇,各自用于预备秋防客兵的粮草。
○ 因遭受灾害,免除海州每年的料价银两。
○ 十八,立夏时节,在景神殿举行祫祭祖宗列圣的典礼,派遣英国公张溶代为行礼;定国公徐延德、安平侯方锐、驸马都尉谢诏、尚书熊浃、费采、甘为霖、侍郎孙承恩分别捧着神主牌位。
○ 二十,升任户部山东司郎中徐进为陕西按察司副使,江西左参议王梴为山东按察司副使,江西南昌府知府谯孟龙为云南按察司副使。
○ 吏科都给事中等官卢勋等人以考察拾遗为由,弹劾工部尚书甘为霖、掌通政司事务尚书郑绅、吏部侍郎孙承恩、南京户部尚书周金、兵部侍郎张汉、南京户部侍郎张<羽惠>、工部侍郎陆杰、都御史王仪、赵锦、郑重、董珊、光禄寺卿陈焕、张湘、太常寺卿刘皋、南京光禄寺卿张衮、南京掌翰林院学士华察、太常寺少卿李凤来、左中允郭希颜、左司直兼检讨谢少南、光禄寺少卿李錞、谈相、武库司郎中费懋贤,称他们不称职,应当罢黜。皇帝下旨:甘为霖、孙承恩自我陈述已有旨意,费懋贤、谈相留用;郑绅、周金、陆杰、张<羽惠>、刘皋、张衮退休;郑重调任简僻之地;李錞、费懋贤调任南京;王仪、陈焕、华察、谢少南各降一级调任外任;赵锦、董珊、张湘、李凤来均闲住;张汉令锦衣卫官校押解到京城审问。起初,张汉在条陈奏章中想要让总督官能够斩杀将领以树立威严,皇帝心怀不满,所以再次下令大臣们反驳商议,尚未决定,恰逢卢勋等人的奏章呈上,称张汉刚愎自用,在镇所多有不法行为,张汉于是获罪。
○ 二十一,礼部刊印睿宗献皇帝所著的《医方选要》及《外科集验方》,装订成册,进呈皇帝阅览。
○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煦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
○ 命令应天抚按丁汝夔、周亮等人督促相关部门,用南京各部门及后湖库所储存的无碍银钱,赈济应天等十一府州的饥民。
○ 追究陕西高台守御千户所失事的罪责,逮捕都指挥吴鸾等十一人,交给司法部门治罪,巡抚都御史赵锦因到任时间不久,予以宽恕。
○ 下诏命令勘处夷情都御史万镗遵照此前的旨意,回京管理事务。起初,万镗奉命勘处铜仁、镇筸二地的苗族事务,已经平定,不久贼首龙子贤又率领残余党羽叛乱,于是御史缪文龙弹劾万镗欺骗蒙蔽,皇帝命令湖广、贵州的抚按官核查明确后上奏。到这时,二省的抚按官车纯等人各自上书称,万镗安抚征剿得当,没有欺骗蒙蔽的情况,苗族再次叛乱都是参将李经等人的罪责,与万镗无关,于是有此次命令。
○ 兵部覆奏巡抚顺天都御史郭宗皋的上奏:“蓟州北邻三卫,西接宣府,往年开平失守后,就成为北虏的巢穴,古北口一带是通往开平的旧路,距离不远,敌寇从独石、四海冶就会侵犯密云,从青山就会侵犯喜峰等口,所以敌寇一旦向东进军,蓟州就应当实行戒严。应当令宣府的守臣远出侦察,如果发现敌寇有向东进军的意图,立即飞递檄文通报,使蓟州能够预先做好防备。另外,密云相对于各路来说最为要害,应当用重兵防守,请求挑选马兰谷、太平寨、燕河营三路官军一千人,提前训练,到五月以后,游击官率领本营士兵马匹,先赶赴密云及石匣等处驻守,遇到紧急情况,总兵官亲自率领三屯营的士兵马匹也赶赴该地,而此前挑选的马兰谷等处的士兵,专门委派官员统领,作为三路的声援,功罪按照惯例进行赏罚,参将等官都令他们各自坚守自己的防区,这样密云做好防备,各路也能依靠它而没有后顾之忧。”商议结果呈上后,皇帝批准。
○ 记录陕西高家堡金刚沟等处擒获敌寇的功劳,对官军马桓等九十人、王爵等一百九十四人分别给予升职和赏赐。
○ 二十五,升任吏科都给事中卢勋为南京太仆寺少卿;改任南京太仆寺少卿胡奎为太仆寺少卿。
○ 二十六,升任南京礼部右侍郎徐问为南京户部尚书;南京太常寺卿蔡子举为通政使;河南按察使孙锦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大理寺少卿苏祐为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
○ 二十七,任命河南道御史王达提调北直隶学校。
○ 升任尚宝司卿汪宗元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光禄寺寺丞窦一桂为本寺少卿;礼部仪制司郎中汪集为南京尚宝司卿。
○ 二十九,皇帝谕令辅臣严嵩:“东宫的冠礼和讲读已经告知朝廷内外,只能选取方便有利的时辰举行,不宜暂时停止。”又询问冠礼中的礼仪物品有丝巾,是做什么用的,严嵩回答:“丝巾是束发时使用的,是婚礼中的物品,礼官拘泥于旧有的文书,不使用它是恰当的。”皇帝又询问庙见时孩童的服饰应当是什么颜色,严嵩回答:“这次庙见是在宫内殿中举行的家人礼仪,与宗庙的重大礼仪不同,似乎应当穿平时所穿的吉服行礼。”皇帝已经谕令,东宫的庙见等礼仪不止一项,如今即将进入夏季,恐怕难以举行,等待秋季天气凉爽后再举行。
○ 三十,升任江西左布政使卢蕙、山东左参政傅凤翱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卢蕙巡抚辽东,傅凤翱巡抚甘肃。
○ 升任四川右参政于敖为河南按察使。
○ 起初,钦天监革职博士韩鉴与兵部武选司的该吏毕文举、汪椿孙、李相、贴写胡椿等人图谋不法利益,接受各武职中应当革除世袭资格者的钱财,暗中勾结内府校役魏聪、韩昇及查黄该吏等,盗取黄册,篡改涂抹,妄自增加功劳等次,盖上伪造的御印,偷偷重新放入内府的册籍中,前后冒名世袭千百户侯太等三十八人,这样做了将近二十年,事情没有被发觉。到这时,汪椿孙对待妻子不礼,他的妻兄陈仁拿着所伪造的黄蜡御宝及冒名选拔武职的私人名册,向东厂告发,皇帝下旨命令法司彻底追查,同时将兵部历年相关的官吏、印绶监的相关人员一并弹劾上报。于是刑部参奏:“印绶监少监王瑜、监丞杨宇等人,职责是掌管守护,向来缺乏防备;武选司前后负责查黄的主事:升任的项乔、邬阅、熊过、何中行、顾翀、贺府、牟朝宗、葛缙,离职的吕高、张铎、王应期,降调的白若圭,现任的袁袭裳、张缨;升任的郎中郑琬、黄福、杨大章、熊洛,调任的傅颐,离职的薛侨、吴檄,现任的孙校等人,校对疏忽,未能察觉,都应当追究治罪,以惩戒不谨慎的行为。”当时毕文举已经去世,汪椿孙、韩鉴、李相及校尉魏聪、韩昇等人均被判处斩首,胡椿及各同谋欺诈的吏役陆永安等人均被发配到边卫充军,冒名世袭的官员侯太等人被下令各巡按御史逮捕治罪,革除官职,永远不许世袭,项乔等人及郑琬等人均降一级调任外任,王瑜等人也降一级,其中还有假冒隐瞒遗漏的人数,仍令兵部核查后上奏,以清理选拔制度。
○ 下诏将庆成王府奉国将军、已革爵庶人朱表檄押往高墙囚禁,降奉国将军朱表木□感、朱表櫜、朱表<木学>为庶人。朱表檄等人因聚集盗贼,残害宗族,均被抚按官弹劾,而朱表檄尤其作恶多端,不知悔改,违背教诲,蔑视法律,所以特意加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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