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二百七十二(白话文)

卷二百七十二

嘉靖二十二年三月初一,是孝肃皇后的忌日。

○ 派遣定国公徐延德祭祀裕陵。

○ 山西太原等地发生地震,有声音,持续十日。

○ 初二,升任兵科都给事中钱亮为太仆寺少卿。

○ 初六,皇帝谕令工部称:“宗庙建设所需的大木,采办已久却仍未运到,朕深感忧虑。原任兵部尚书樊继祖可改任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令其前往湖广地区提督采办、运输大木,催促其尽快出发;四川采办运输大木的各项事务,令潘鉴专门负责,不得相互推诿拖延,辜负朝廷的选拔任用。”

○ 初八,改任南京兵部主事诸杰为尚宝司丞。

○ 河南巡抚、巡按官员称,河南各王府的郡主、县主去世后,其仪宾支取俸禄米的十分之一;郡君、县君、乡君去世后,其仪宾支取俸禄米的十二分之一。以品级对比,从五品的仪宾每年支取的俸禄,与从三品官员相当,反而超过从四品官员,严重违背尊卑亲疏的等级制度,请求下令户部重新商议制度。户部商议称,仪宾的俸禄米应根据品级区分差异,旧例规定县主仪宾的俸禄比郡主仪宾每季度减少二石五斗,那么郡君仪宾应依次递减二石,乡君仪宾应依次递减五斗,这样数量多少相称,名分等级分明。皇帝下诏按照商议执行。

○ 初九,调拨太仓银八万两至延绥镇。

○ 兵部举荐能够担任大将的人员:咸宁侯仇鸾、原任署都督同知何卿、原任署都督佥事沈希仪、郑卿、霍玺、提督操江伏羌伯毛汉、原任署都指挥佥事九聚等七人,请求征召至京城待命。皇帝下诏,仇鸾等人按照商议执行,毛汉仍担任提督操江。

○ 初十,调拨太仆寺马匹一百匹,供给天寿山守备官军使用。

○ 十一日,起用原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万镗为右副都御史,负责勘察处理湖广夷族事务,敕令催促其尽快前往任职。此前,兵部因湖广、贵州两省苗族贼寇尚未平定,守臣的请求各不相同,请求派遣科道官一员监督。皇帝称,征讨苗族事务涉及两省,各巡抚官员均因个人意见产生分歧,怎能平定叛乱?可派遣有才能威望的大臣一员疾驰前往处理,征剿安抚的时机和方法,允许其上奏后根据情况处置,并命令立即会同推荐合适人员上报。兵部推荐了张汉、王暐及万镗,当时万镗在家闲居,刚接到起用的旨意,皇帝特命任用万镗。

○ 任命守备宁远都指挥同知王延鹤为神机营左掖坐营官。

○ 十二日,法司商议刑科给事中李念所奏:富民犯充军、徒流罪的,允许其缴纳粮食至边境仓库,免除其发落。皇帝称,充军重犯准许赎罪,是破坏法律的不良政策,不必施行。

○ 京仓内直所发生重大案件,管仓户部主事谭维等人被法司审查讯问。

○ 十三日,暂时停止皇帝亲自举行的亲蚕礼,派遣女官代理祭祀先蚕氏。

○ 十四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日,在永孝殿举行祭祀典礼。

○ 派遣定国公徐延德祭祀康陵。

○ 十五日,朝鲜国王李怿因壬寅年宫廷变故,派遣陪臣金益寿等人上表问安,进贡马匹及土特产品。皇帝下诏在礼部赐予宴会,以示优待,其余的宴会及赏赐依照惯例,仍赐予朝鲜国王丝绸财物。

○ 十七日,巡按贵州御史赵大佑称,蜡汆山苗族贼寇先前聚众作乱,湖广巡抚陆杰、贵州巡抚韩士英联合上奏请求征剿,当时仅捕获几名随从贼寇,就夸大功劳请求赏赐。不到一年,贼寇再次叛乱,聚众数万,流窜劫掠酉阳等寨,耗费粮饷,日益严重。韩士英不久后调任,陆杰又置之不理,悠闲观望,祸害蔓延至两省边境,请求尽快罢免陆杰,另选有才能的人代替,以缓解百姓的祸患。兵部回复称,两省夷族事务已专门派遣大臣前往勘察,必须等其奏报后才能商议陆杰、韩士英二人的功罪,皇帝下诏听从其建议。

○ 南京科道官张汝栋等人联合上书称,退休的户部尚书王尧封才能和操守都很差,不足以担任留都参赞机务的职务,皇帝下诏罢免王尧封,不再任用,令吏部会同举荐合适的人员上报。

○ 巡抚保定都御史丁汝夔称,国家军队有固定的编制,粮食有固定的数额,但边境储备匮乏,依赖朝廷国库补给,原因在于催征不及时、储备没有章法、拖欠赋税过多导致仓库空虚。自己曾在陕西督粮时,将各边境的钱粮设立法规登记造册,每季度末核查已征缴完毕的,责令州县解送至府,府汇总后解送至各镇,严格催督运输,既革除了大户侵吞克扣的弊端,又避免了临时紧急征调的窘迫,这种方法各郡县都可以推行。况且建国初期,边境粮食全部征收实物,因此仓库充实,近年来改为折银征收,士兵大多得不到实际好处,空腹迎敌,因此往往难以支撑。今后应在丰收地区征收七成实物粮食解送仓库储备,每个镇每年能得到数十万石粮食,米价昂贵时发放实物,粮食价格低廉时发放折银,这样士兵全年就不会挨饿。户部商议回复称,截解粮食的法令令巡抚大臣推行;征收解送实物粮食,各边境的情况不同,应令边境大臣酌情处置,务必方便百姓。皇帝批复同意。

○ 十九日,任命咸宁侯仇鸾佥书左军都督府事务。

○ 二十日,升任湖广布政司右参政瑞廷赦为顺天府府丞。

○ 此前,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煦等人因缺乏人员差遣,请求实授理刑试御史林应箕等人的官职。皇帝称,御史试职满一年后考核选拔,是为了让其熟悉监察法规体系,这是固定制度,如今仅四个月就请求实授,原因何在?令其说明情况。周煦等人于是惶恐认罪,皇帝指责他们身为负责风纪的官员,不能坚守监察制度,轻视怠慢既定法规,各自扣除三个月俸禄;林应箕等人急于求进、钻营谋求官职,令吏部审查。于是吏部商议称,林应箕等人应扣除俸禄继续理刑,等到满一年后再考核实授,仍将此定为惯例,今后不得变更。皇帝批复同意。

○ 当时因连续三年三关失守,计划在太原、右隰、平阳、潞安四处各增设一营士兵,总督、巡抚官员翟鹏、李珏等人称,山西地区兵灾和饥荒接连发生,招募士兵的费用难以额外摊派,请求准许从本省储存的京运银中支取,若不足再请求朝廷补发;每年所需的草料粮食,请求按照神池、利民等堡的惯例,每年发放淮浙盐引备用。户部商议回复称,将批准借调用于边境的三宫子粒等银两发放二万两,以补充四处招募士兵的不足;淮浙盐引应按照各边境预先借调的惯例,调拨各运司盐银九万九千余两,作为每年的供应费用。皇帝下诏听从其建议。

○ 户部称,近来宣大、三关每逢战事兴起,就归咎于粮饷不足,自去年九月至今年春季,已解送兵银一百七十四万余两、主兵米二十五万石,请求申明告诫边境大臣,必须重创贼寇,一劳永逸,否则今后的经费将难以支撑。皇帝称,各边境用兵,近来多借粮饷不足为由推脱罪责,今年运输的数量众多,边境物资充足,若再发生失事,必将追究责任。

○ 宣大总督、巡抚官员称,近来二镇商议发放实物粮食,但大同道路险峻遥远,运输实在困难,请求将大同的粮米全部留在宣府供给客兵,将宣府的粮草折银款项调拨给大同,这样彼此相互通融,两得其便;宣府所留的先前粮米,应发放给各城堡的,仍根据距离远近适量给予运输费用,也从客兵银中支出,将此定为永久制度。皇帝听从其建议。

○ 二十一日,改任南京吏部尚书张邦奇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 二十二日,大享殿开工建设。

○ 派遣成国公朱希忠举行祭告典礼。

○ 二十四日,升任广西布政使司左参议吴鹏为云南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校。此前,皇帝谕令兵部称,听闻庄浪已故都督鲁经手下有一支精锐士兵,熟悉夷族情况,紧急时刻可用,令总督翟鹏寻访任用,若能立下战功,必有相应奖赏。于是兵部请求下令总督大臣发檄文令鲁经自行挑选壮丁及庄浪汉族士兵,一同赶赴军队大营听候调遣,皇帝下令赐予敕令催促。当时鲁经因庄浪士兵数量较少,请求允许一并挑选山丹、永昌、凉州、镇番、西宁五卫的士兵,务必补足五千人,总督大臣批准了这一请求。巡按御史伊敏生称,鲁经借口挑选士兵,意图拖延,且五卫的士兵数量仅有三千五百余人,而鲁经想要挑选五千名精锐,若将五卫的士兵全部调走东进,本镇遭遇紧急情况将无法应对,请求敕令鲁经适量留下所挑选的士兵在原卫,令总督大臣另外分派士兵交付其统领。皇帝称,山丹等卫的士兵既已选定,怎能中途撤回?伊敏生妄言阻挠,暂且不予治罪,如今命令兵部派人催促鲁经在七月上旬赶赴镇所,逾期将治罪;同时下诏令三边总督杨守礼谋划治理河西地区,调遣士兵戍守。

○ 二十五日,立夏,在景神殿合祭祖宗列圣,命令太保兼太子太傅成国公朱希忠代理。

○ 二十七日,调拨临清仓折粮价银三万五千两至蓟州,作为客兵的粮食储备。

○ 延绥督粮佥事王纳言核查游击部队的草料粮食账目,怀疑存在虚报冒领情况,逮捕审讯各相关记账人员。王纳言执法严厉苛刻,在籍士兵担心无法幸免,于是聚众喧哗闹事,请求免除追究,形势十分混乱,难以预料。总兵吴瑛、游击张鹏等人安抚劝说后,士兵才散去。当晚,城中的无赖之徒趁机聚众抢劫财物,黎明时分,巡抚都御史张听逮捕了无户籍的流民,将其驱逐出城,人心才逐渐安定。张听、吴瑛各自上奏弹劾王纳言,并自我弹劾。皇帝因张听、吴瑛未能约束制止混乱,扣除其三个月俸禄,令其立即捉拿罪犯依法治罪;王纳言行事过于严苛,险些引发兵变,被革职为民。

○ 二十八日,升任福建按察使顾梦圭为江西左布政使。

○ 二十九日,将列圣神位奉安于太高玄配殿。

○ 派遣成国公朱希忠在景神殿举行祭告典礼。

○ 起初,禁苑北墙下原有一座大慈恩寺,是西域众僧居住的地方,至此皇帝认为其邪恶污秽,不应靠近禁地,下诏令有关部门拆毁寺庙,将番僧驱逐至其他地方。升任四川按察使翁万里为陕西右布政使,汉中府知府赵鲲为陕西按察司副使。

○ 吏部称,已故南京礼部右侍郎吕楠品行纯正,是世人的表率,应赐予追赠官职,皇帝批复驳回。

○ 此前,内宫监太监高忠曾因事违背旨意,被关押在内狱,不久后被释放。没过多久就发生了宫婢之变,皇帝对此十分怀疑。至此月,高忠因建造大享殿,请求祭祀工匠之神,将“定磉”二字改为“定顶”,皇帝大怒,称其包藏恶意、肆意欺瞒,且“定磉”是常用词语,并无妨碍,为何要避讳,下令有关部门依法将其判处斩首。几天后,刑部请求将高忠逮捕入狱,皇帝称,朕起初因“定磉”二字一时愤怒生疑,旁人会说朕因只言片语治人罪;且昨日工部上奏及翰林院撰文,都用“安磉”而非“定磉”,从今以后,朝廷内外的公文往来,仍使用“定磉”二字。

○ 三十日,皇帝下诏,巡抚辽东右佥都御史孙禬、户部郎中张天麟均召回京城另行任用,因二人争执不和,担心妨碍边境事务。

○ 升任保定府同知王儒为陕西按察司佥事。

○ 镇守两广的安远侯柳珣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追赠太保,谥号武襄。柳珣承袭爵位后即镇守两广,征剿徭族贼寇、降服安南、平定海南黎族叛乱,多次立下战功,均被赏赐金帛,受到敕令嘉奖,加授至太保兼太子太傅,至此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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