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三百四十九(白话文)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九

嘉靖二十八年六月初一,己亥日,重建都城隍庙。

○ 升任兵部右侍郎詹荣为本部左侍郎,南京大理寺卿王邦瑞为兵部右侍郎。

○ 初二,庚子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赵廷瑞去世。赵廷瑞是直隶开州人,正德辛巳年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授予户科给事中职务,多次升迁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升任兵部右侍郎,仍然兼任巡抚职务。不久改任户部,总督宣大、山西的军饷,随后改任兵部左侍郎。丁未年升任南京户部尚书,尚未赴任又改任兵部,因为边功晋升为太子少保。他上书称病请求退休,皇帝怀疑他推诿困难、逃避事务,下令将他削职闲居,不久他就去世了。

○ 因为隆庆、永宁、滴水崖等处遭受敌军残害,下诏免除今年的秋粮,同时从太仓调拨一万两白银进行赈济。

○ 初四,辛丑日,宣府修筑松树、君子二堡完工,巡按直隶御史王楠弹劾上奏各位大臣的效劳功过等级,兵部商议回复后,皇帝下诏赐予原任总督翁万达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原任巡抚孙锦、总兵赵卿各白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参议苏志皋、佥事程绶各纻丝二表里,其余人员命令总督大臣给予不同的赏赐。

○ 初七,甲辰日,此前巡按直隶御史王楠上书说,宣府士兵的月粮应当全部发放粮食实物,发放不及时以及搭配豆粟、克扣粮食等弊端,应当禁止革除。户部上奏说:“宣府的官军,建国初期三分守城、七分屯田,当时准备操练的士兵只有三万九千余名。正统以后,抽调屯田的士兵充当操练士兵,已经不是原来的定额。弘治年间增加到五万八千余名,正德年间增加到六万九千二百余名,如今增加到八万四千五百余名。弘治年间边境无事,军民混合耕种,运输便利、获利丰厚,屯田收获的粮食较多,各省每年应当上缴的粮食都能按时完成。当时春秋两季发放粮食实物,夏冬两季粮食和白银通融兼支。近来士兵数量比过去加倍,而粮食定额有限,屯田土地大多荒芜,边塞的粮食价格昂贵,粮食常常被减免,每年摊派的粮食大多拖欠。如今核查本镇每年收入的粮食二十七万三千一百余石,白银八十二万二千九百余两,除了发放折俸、赏赐之外,所剩无几。负责储备粮食的官员因此进行折色、搭配发放,实在是不得已。如果再全部发放粮食实物,计算每年需要增加粮食二十一万余石,国家财政日益匮乏,如何能够供给?只应当按照弘治年间的旧例,通融兼支,仍然命令巡抚、镇守各位大臣悉心商议,根据城堡的缓急、年岁的丰歉,及时囤积粮食,逐步施行,务必让今后折色全部恢复为粮食实物,这才是长久之策。”皇帝下诏按照户部的商议执行。

○ 将世袭五经博士曾质粹交由巡按大臣逮捕审问。起初,朝廷下诏寻访曾子的嫡派子孙,当时兖州府嘉祥县的曾守仁与江西吉安府永丰县的曾质粹,各自带着家谱前来。曾质粹担心曾守仁争夺承袭资格,于是与他的父亲曾积庆约定,承袭官职后,将朝廷赐予的供祠田产平分。嘉靖十八年,曾质粹被授予五经博士,居住在曾积庆的住所,于是违背约定,凡是所领取的房屋、赏赐的土地,绝不分给曾守仁,两人于是相互憎恨,不断相互告发诉讼。有关部门将赏赐的土地酌情分给曾守仁,曾质粹又诬告曾守仁抢夺赏赐的土地。事情下发巡按御史刘瑶核查,查明曾质粹的言辞大多是诬告,并且查实他有伪冒、狡诈的行为,所以有这样的命令。

○ 初十,丁未日,将陕西左布政使王昺降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因为他延误供应织造的物料价格。

○ 十一日,戊申日,左府都督佥事王朝用上书请求,在庄敬太子发引时,在北安门以及坟地举行祭祀,皇帝允许了。

○ 兵科给事中张廷槐上书说:“京营的坐营等官员,大多营私谋利、克扣勒索,导致军队编制逐渐空虚,士兵马匹减少损耗。过去听从调遣的士兵号称十二万,如今合并为两官厅,仅有三万六千人,而且老弱士兵占十分之三,军事装备荒废松弛,这是不选拔合适的人而专门追究其责任的过错。臣查考,先前团营提督专门设置尚书,近来有时废除、有时设置,有时由兵部尚书兼任。兵部事务已经繁杂,再兼管营务,势必顾此失彼,因此团营专门官员的设置似乎不可缺少,请求选拔朝廷大臣中有才望的人担任。”奏章下发兵部,兵部于是详细上奏历年提督设置和废除的情况。皇帝说:“先前专门设置提督文臣,并没有看出对营务有什么帮助,仍然让兵部尚书兼管,不必增设。”当时给事中张侃也上书陈述营务四件事:一、恢复重臣:说应当专门设置官员以监督营务,与张廷槐的提议相同。二、长期任用:说东西官厅的将士是团营的精锐,近来调动更替频繁,官吏趁机作恶,应当敕令兵部,从今以后两官厅的总兵、参将不得轻易调动;队长、书役每年更换一次,以杜绝奸弊。三、谨慎选拔补充:说团营官厅的选拔专门为了征调,如今经常操练的士兵不足一万人,而将佐仍然如同大营的旧制,实在是冗余泛滥。从今以后,除了提督以及各位号头外,全部进行淘汰精简;如果坐营官空缺,就以其他营中事务清闲的官员兼任;每二百五十名士兵才设置一名把总。四、重视马政:营马损耗超过一半,原因在于官军克扣草料、私自租借,导致马匹瘦弱死亡,应当命令巡视、坐营官杜绝克扣的弊端,加重对租借马匹的惩罚,严格执行桩朋制度的处罚。奏章呈上后,皇帝下旨:“各营士兵少、官员多,兵部核查商议应当革除的官员人数后奏报。”兵部商议说:“三千营的随执事士兵、五军营的围子手、神机营的宿直官军,按惯例不可精简;五军、神机二营的把总官,可以保留的五十九人,可以革除的三十六人。”皇帝下诏按照兵部的商议执行。

○ 十三日,庚戌日,命令已故成安伯郭王□赞的儿子郭应乾承袭爵位。

○ 保定巡抚都御史商大节上书说:“保定虽然说是内地,实际上靠近边境藩篱。近来各省因为保定的士兵勇猛可用,相继上奏请求调遣。兵部于是商议,将防守的汉达官军挑选分为四支:一支调往宣府防备敌军,一支驻守涿州以接应居庸关,一支驻守通州以接应辽左,又挑选三百人前往辽阳教授射箭,本镇仅剩下一支军队,遇到警报将没有依靠。臣认为,宣府与保定接壤,调遣支援较为适宜;居庸关距离较近,有紧急情况可以赶赴;而辽左距离相当遥远,即使调遣支援也难以赶上。不如撤回通州、涿州以及辽阳教授射箭的士兵,让他们返回本镇。”兵部商议回复说:“如今敌军的祸患,蓟镇紧急而保定缓和,因此商议调遣保定的士兵驻守通州、涿州,作为东方的声援。如今辽左已经增加了士兵将领,教授射箭的士兵估计已经撤回。通州、涿州的戍守士兵,应当预先选拔训练,等到秋天商议请求征调,不得犹豫不决,导致观望不前。”皇帝听从了兵部的意见。

○ 命令广西桂林分巡道副使兼理抚夷事务。此前巡按御史冯彬因为广西夷寇频繁兴起,请求在桂林增设抚夷副使,事情下发巡抚、巡按商议。都御史欧阳必进、御史萧世廷等商议说:“府江、桂林一带山川险恶,是群盗聚集的地方,即使今天将盗贼全部歼灭,更换为良民,不出数年,也不能保证没有变故,关键在于安抚得当、任用合适的人。如今左右两江已经设置两名参将,又设置两名兵备,而桂林一道唯独缺少抚夷官员。增设官员则会导致官员冗余,并且容易产生相互牵制,不如让分巡道兼管抚夷事务,这样对于事务的处理更为便利。”兵部商议回复后,皇帝听从了。

○ 十四日,辛亥日,太傅兼太子太傅、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去世。崔元娶永康大长公主为妻,皇上入继皇位时,崔元捧着金符前往兴邸迎接,等到皇上即位后,受到的宠爱和待遇非常优厚,功臣、外戚都无法相比。他去世后,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追赠左柱国,谥号为荣恭。国婿封侯、追赠官职不凭借军功,从崔元开始。

○ 十五日,壬子日,顺天府府尹胡奎三年考核期满,荫封他的孙子胡懋桂为国子生。

○ 十六日,癸丑日,任命襄城伯李荫臣掌管练武营坐营事务,分守宣府葛谷堡左参将孙勇为副总兵,协守宣府。

○ 十七日,甲寅日,庄敬太子发丧,前一天派遣成国公朱希忠祭告太庙,内命妇祭告孝烈皇后的灵位;当天派遣驸马都尉邬景和护送灵柩,礼部尚书徐阶题写神主,工部尚书文明祭祀后土神。

○ 日本国王源义晴派遣正使周良等人前来朝贡方物,按照惯例举行宴会并给予赏赐,用白银、锦币回赠日本国王及王妃。起初,日本入朝进贡,通常以十年为一个期限,记载在《会典》中。嘉靖二年,宋素卿、宗设因为争夺进贡资格相互仇杀,朝廷因此关闭关口,不再与日本通贡。嘉靖十八年,日本再次前来请求进贡,朝廷接纳了,于是与日本约定,今后入朝进贡的船只不得超过三艘,夷使不得超过一百人,送五十人到京城。到这时,周良等人没有到进贡期限,率领六百人前来,共驾驶四艘船只。兵部商议,非额定人数的都下令遣返,而浙江巡抚朱纨极力陈述这样做的不便。礼部打算按照惯例赏赐其中的一百人,非额定人数的都不予赏赐。周良于是亲自陈述,进贡的船只高大,势必需要五百人;中国的商船进入夷地,常常每年藏匿在海岛中成为盗贼,因此增加一艘船只,是为了保护进贡的船只,并非故意违反明朝的制度。礼部不得已,请求在一百人之外,各自适量增加赏赐犒劳;一百人的规定,日本国实在难以遵守,请求根据他们的进贡船只数量斟酌处理。另外,日本过去有弘治、正德年间的进贡勘合将近二百道,夷使前一次入朝进贡时,上奏请求嘉靖年间的勘合,朝廷命令他们将旧的勘合上缴后,才给予新的勘合。到这时,周良等人带来十五道弘治年间的勘合,说其余七十五道被宋素卿的儿子宋一盗窃,未能捕获;正德年间的勘合留下五十道作为信物,等待新的勘合,将四十道前来归还。礼部回复说,他们的簿籍脱落,旧的勘合大多没有上缴,不给予新的勘合,命令他们以后入朝进贡时,带来所留下的四十道正德年间的勘合,只保留十道作为信物,才给予新的勘合;宋一盗窃的勘合,责令他们捕获宋一、追回勘合后献上。皇帝批准了。

○ 十八日,乙卯日,是睿宗献皇帝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

○ 二十日,丁巳日,刑部左侍郎傅炯三年考核期满,荫封他的儿子傅董为国子生。

○ 二十二日,己未日,因为遭受水灾,免除直隶凤阳等府、泗州等州县以及各卫所的赋税粮食,各有差别。

○ 二十三日,庚申日,将庄敬太子安葬在金山。

○ 二十四日,辛酉日,表彰浙江等处的节妇陈氏等九人、烈妇俞氏等七人。

○ 总督湖广川贵右都御史张岳上书说:“贵州铜仁如今征讨苗族,调遣军队、筹集粮饷困难,请求将湖广荆岳、长衡四府每年运往南京仓库的粮食,酌情留下一部分接济。”户部回复留下八万石给予,只是应当从辰沅取道,溪流险峻、水位较浅,运输粮食非常困难;而铜仁的土军进入山中剿捕,发放粮食不如发放银两便利,请求一半运输粮食实物,一半折收银两,这样对双方都有利。皇帝批准了。

○ 二十五日,壬戌日,德清大长公主去世。

○ 召大学士张治、学士李本、礼部尚书徐阶进入无逸殿值班。

○ 二十七日,甲子日,是孝庄睿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都督佥事沉至前往裕陵祭祀。

○ 二十八日,乙丑日,命令试监察御史闾东、胡宗宪、姜廷颐、黄中、赵世奎、赵孔昭、沈宠、严天祥、李廷春、赵绅、霍冀、孙慎、王本固、吴昶、申仲、陈效古,都实授监察御史职务。

○ 二十九日,丙寅日,是孝穆皇后的忌日,派遣驸马都尉谢诏前往茂陵祭祀。

○ 命令兵部尚书翁万达不影响兵部事务,兼任提督团营。

○ 三十日,丁卯日,在云南沾益州、大姚县建立两所学校。

○ 陕西延川县降下冰雹,大小如斗,损坏房屋,伤害人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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