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十八
嘉靖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一甲申朔
○初四丁亥日 慈孝献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
○初五戊子日
○吏科都给事中郑大同等条陈上奏考察事宜四件事，其中一条详细指出了士人风气浮躁、竞相奔逐的弊端，皇帝赞同他们的言论，下发吏部参考，并谕令郑大同等：“攀附权贵、竞相晋升的人，该部隐瞒不上报，你们是朝廷的耳目，职责专门在于弹劾，若任用官员不公正，就将名字上报。”于是吏部回复郑大同等所说的四件事：
- 依据现任情况：所有司府州县的正职官员，详细核查考核评语，兼听舆论，那些不称职的上奏请求罢黜，不得因前任的功劳、故旧的私情而曲意庇护。
- 详细考察低级官员：仓巡、局库等官员职位低微、人数众多，查询访问困难，不得不依据考核评语，但尤其应当先考察给出考核评语的人，以此决定取舍，斟酌去留，务必符合公论。
- 罢黜浮躁之徒：重视名节，如果有奔竞钻营的迹象、为公众议论所不容的，自然难以留任。
- 公平改调：近来奉圣旨，嘉靖二十一年以前考察为才能不足的官员回籍听候调遣，之后的前往吏部候补，如今应当一体前往吏部录用；那些改任之后悔悟深刻的，应当与贤能的人一同晋升调任。
皇帝下旨：回籍听候调遣多年的官员，仍然按照原圣旨，免除他们前往吏部，等待考察后依次任命；其余按照所拟执行。随后，郑大同等弹劾巡抚傅凤翱、于敖、叶照，布政使李清，参政程资、王嘉宾，副使公跻奎、王柄等人奔竞钻营、快速升迁的情况，皇帝下诏吏部、都察院一同公正考察。
○初七庚寅日
○给各镇发放每年惯例的白银：辽东十六万七千多两，大同二十万七千多两，山西十七万两，陕西固原五万八千两，宁夏八万两，甘肃十六万两，蓟州三万两。
○宣府粮储郎中丘玳上奏：原任参议刘珂、郎中刘栋收支钱粮不明，请交给巡按御史查验审问。奏章下发户部核查上奏，户部尚书王杲上奏：刘珂曾经因盐商缴纳盐税逾期，请求改为折银，共多支付白银四千三百多两；刘栋支付发放不够谨慎，没有印领凭证，篡改文书，全部发放，用主兵钱粮补偿旧欠的商价，虚列支出白银超过七万两，都扰乱了祖宗的漕运制度，中饱奸商的利益。当时巡按御史黄如桂也追究弹劾刘栋等人的罪状，趁机弹劾接管郎中褚宝、参议苏志皋不能纠正长期存在的弊端，都应当追究治罪。皇帝下诏将他们交给巡按御史逮捕审问。不久，黄如桂核查上报：刘栋所列出的是挪用收支，刘珂填补盐税改为折银是经过巡抚官批示允许的，都没有侵吞受贿的情况，各自缴纳赎金后官复原职；褚宝、苏志皋不能防范奸邪、纠正弊端，也应当适量处罚。皇帝说：“边地储备的积弊，都是管粮官员虚报冒领、侵吞贪污，肆无忌惮。丘玳的弹劾、黄如桂的论列都很详细，如今核查上报却不依据法律，部议更加宽容放纵，明显是徇私情、包庇纵容。刘栋、刘珂、褚宝、苏志皋暂且降三级，调往边地使用。”
○初八辛卯日 表彰河南孝子任镗等二人，节妇周氏等四人，烈妇淡氏等二人，烈女刘神秀一人。
○初九壬辰日
○奖赏陕西怀远等堡、滥＜氵厄＞河等墩立功的官军王佐等七十一人，响水堡、土门川立功的军士王廷政等九人。
○初十癸巳日
○起初，两广总督张岳已经升任刑部右侍郎，任命河南巡抚柯相代替他前往。巡按广西御史徐南金上奏：张岳在两广治理百姓、统领军队有恩，将士愿意为他效力，近来奉命长期任职，围剿里隆下九寨，经营谋划的策略刚刚有了头绪，一旦调离，恐怕会放弃即将成功的功劳。况且古田、阳朔的强悍贼寇正嚣张，应当乘胜出奇兵，尽快设法消灭，等到粤西完全平定、夷人同党全部肃清，积累功劳，再破格提拔也不晚。皇帝赞同他的言论，命令张岳、柯相各自照旧供职。
○汝阳王府的庶人陆某因杀死兄长，被赐死。
○十一甲午日 皇帝谕令礼部：“冬至虽然有雪，但夹杂着霜雾，万物遭受灾害，仍祈求吉祥的征兆。朕从十一日到二十日，在洪应殿为百姓祈福，各部门停止刑罚、禁止屠宰，按照惯例执行，不得懈怠。”
○十五戊戌日 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遣英国公张溶前往陵寝行礼。
○十六己亥日
○天降大雪，朝廷大臣因瑞雪应验祈祷，各自上表祝贺。皇帝说：“朕为百姓祈求丰收，仰承上天的眷顾，瑞雪随即降下，朕心中非常喜悦。”礼部尚书费采进献瑞雪颂，皇帝下诏留下阅览。
○十七庚子日
○总督陕西三边曾铣、巡抚谢兰、张问行等人上奏：延绥与套虏紧密相邻，自成化年间都御史余子俊修筑边墙，东从黄甫川起，西到定边营止，绵延一千五百多里，年久倒塌，剩余的遗址和平地没有区别。嘉靖九年，总督尚书王琼修筑花马池边墙一道，从宁夏横城连接修筑到定边营，约三百多里，而从定边营到黄甫川一带仍然没有边墙，敌人连年入侵，大多从这条道路进来，应当尽快修缮。但地域广阔，工程浩大，难以要求在一个月内完成，应当分地区确定工程进度，依次修筑：西起定边营，东至龙州堡，计长四百四十多里，作为西段，是环庆、固原的要塞，应当优先修筑；从龙州堡东至双山堡，计长四百九十多里，作为中段；从双山堡东至黄甫川，计长五百九十多里，作为东段。每年修筑一段，计划三年完工，或许能够完成保障边疆的功劳，保全陕西的依赖。请求打破常规，发放库银，如同宣大、山西的旧例。奏章下发兵部商议，期间曾铣又上书说：河套是古代的朔方之地，自从汉武帝派遣卫青驱逐敌人，修筑城池、修缮要塞，凭借黄河作为屏障；唐朝张仁愿又在黄河以北修筑三受降城，就是本朝初年东胜卫以及东西受降城所防守的地方。后来三受降城向内迁移，敌人于是占据河套作为巢穴，深山大川的地势被他们掌握，而宁夏的外部险要以及南部依靠黄河的防御，敌人得以自由出入，向东向西侵犯掠夺，防守抵御烦劳，三秦地区被困扰。所以不铲除套虏，中国的祸患不可估量。臣曾经审时度势，比较敌我双方：当秋高气爽、马匹肥壮、弓箭锋利之时，敌人纠集同类，长驱直入，他们集中兵力进攻，我们分散兵力防守，这是敌人有利而中国不利的时候；等到冬季河水干涸、敌人分帐散居、马匹没有隔夜草料、日渐瘦弱，到春深之时，贼势更加衰弱，我们则磨砺兵器、准备火器、训练士兵、喂养马匹，趁机出兵，这是中国有利而敌人不利的时候。如今防守边疆的人，不致力于利用敌人的不利时机、发挥我们的有利条件，常常让敌人得以利用他们的有利条件、制约我们的不利之处，因此只有失败而没有胜利。如今的计策，应当选用训练有素的士兵六万人，加上山东枪手二千人，多准备大石，每年春夏六月，携带五十天的军粮，水陆并进，趁敌人没有防备，直捣他们的巢穴，士兵奋勇出击、火炮火箭威力迅猛，敌人就不能抵挡了。每年这样做，每次出击都能获得更多利益，敌人的势力必然受挫，将会争先恐后地逃离河套。等到敌人远去之后，然后凭借祖宗的旧疆界，沿着黄河修筑要塞，修筑墩台城池，建立卫所，部署戍边士兵，讲求屯田制度，以节省全陕西的转运之费，增强中国的形势，这是中兴的伟大功业。臣希望陛下圣心决断，尽快确定大计，敕令相关部门预先筹集财物费用、整治军队装备，等到三年后，允许臣按照之前的提议行动，先在明年三四月间，暗中挑选精锐士兵，袭击邻近的零散敌人，以锻炼我军的技能、倡导勇敢精神，所谓军队要时常休整、适时行动，行动就能显示威力。臣正在商议修筑边墙，不过是数十年的打算，而收复河套则是驱逐凶残敌人、沿黄河布阵设防，是国家万年久远的大计，希望陛下裁决。奏章下发兵部一同商议，兵部认为修筑边墙和收复河套两者都不容易，相比之下，收复河套更为困难。想要率领数万士兵，携带五十天的军粮，深入险要偏远、敌人必争之地，驱逐数十年盘踞的敌人，谈何容易？所以不如修筑城墙、疏浚壕沟，计策完备且成功可以预期。但延绥一带地势广阔平坦，土壤混杂着沙土盐碱，百姓居住分散遥远，最为荒凉，如果想要在三年之内完成一千五百多里的修筑工程，恐怕不容易建成，即使能够建成，也难以防守。应当仍然命令曾铣等人从长计议。皇帝说：“敌人占据河套成为中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连年关陕地区遭受残害，朕日夜思念此事，而边臣没有分担君主忧虑的人。如今曾铣能够倡导驱逐敌人、收复河套的谋划，他的谋略非常宏伟。兵部却过了很久才回复，始终没有确定的意见，为什么？命令曾铣再与各位边臣悉心谋划，寻求长久的计策，随后上报策略。但这片边境千里沙漠，与宣大地区不同，只能在要害之处修筑。兵部发放白银二十万两给曾铣，听凭他用于修边、供应军饷、制造武器，相机调度支取，准备明年的防御。”
○二十二乙巳日
○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张问行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因延绥地区正有防御事务，张问行却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严重辜负委托，将他罢黜为民，调山西巡抚杨守谦代替他。
○湖广守备太监廖斌派遣长随夏忠进献皇庄子粒银，到河南新乡时被强盗抢劫，夏忠上报朝廷。皇帝大怒，命令河南巡抚柯相戴罪抓捕盗贼，巡按御史侯度、分巡佥事刘佐、分守参政常时平、卫辉府知府李用和、新乡县知县侯东以及卫辉、怀庆卫所官徐国桢等人，都下令锦衣卫逮捕押送到京城，送往镇抚司拷问，侯东最终死于杖刑之下。
○二十三丙午日
○江西省祭官缪建贤上奏说：“睿宗献皇帝前往封地时，在小孤山停泊，创作诗歌记录胜景，书写在神祠中。臣不久前经过此地，恭敬地抄录下来进献。”皇帝说：“皇考的圣制，工部制造石碑并镌刻，完成后派遣官员护送，仍敕令巡抚、巡按官建造碑亭收藏供奉，庙宇酌情修缮。缪建贤赏赐纻丝一袭。”
○二十四丁未日
○升任南京鸿胪寺卿欧阳德为南京太常寺卿。
○因水灾，减免河南归德、开封等府及其所属州县的税粮，数额不等。
○巡按陕西御史盛唐上奏：延庆地区被敌人残破，军民缺乏粮食，皇帝下诏巡抚、巡按官命令相关部门发放库存白银赈济抚恤。
○二十六己酉日 任命彰武伯杨儒等为正使，刑科右给事中孟廷相等为副使，携带节杖册封：代王朱充燿的庶长子朱廷琦为代世子，陈氏为代世子妃；衡恭王的庶七子朱厚福□火为汉阳王；衡王朱厚燆的庶五子朱载垿为宁阳王；玉田王朱厚烃的嫡二子朱载塘为玉田王；鲁府东瓯王朱当沘的长子朱健犭□秋为东瓯王；翼成王朱当澐的长子朱健檙为翼城王；高密王朱观煐的嫡一子朱颐封为高密王；徽府庆云王朱厚灿的嫡一子朱载璧为庆云王；晋府交城王朱钟鐻的庶长孙朱表相为交城王；沈府宿迁王朱诠鎀的长子朱勋泽为宿迁王；已经袭封后去世的内丘王朱＜彻-攵乚＞秘的夫人贾氏为内丘王妃；岷府南渭王朱彦滨的长子朱誉播为南渭王，夫人蔡氏为南渭王妃；韩府乐平王朱徵铔的庶一子朱偕渳为乐平王，夫人周氏为乐平王妃；周府内卿王朱安湩的长子朱睦楫为内卿王，夫人李氏为内卿王妃；五城兵马副指挥范汝廉的女儿范氏为顺庆王妃；徐良广的女儿徐氏为保宁王妃；李天秩的女儿李氏为彰德王妃；李宗仁的女儿李氏为德府高唐王妃。
○二十七庚戌日
○礼部以正旦朝贺请求，皇帝下旨按照去年的惯例执行，不必当面朝贺。
○总督侍郎曾铣上奏：九月十九日，七千名敌人骑兵入侵梁家墩，劫掠人畜六百多，官军夺回三分之二，将敌人驱逐出境；十月初三日，敌人又侵犯清平堡，游击高极追击，陷入埋伏，十五名士兵死亡，二十二人受伤，敌人也撤退了。于是弹劾失事各位大臣的罪责。兵部说：敌人先前在八月侵犯西宁塞，又侵犯双山，这是把总申大爵的罪责，已经交给御史审查问责；如今刚过三个月，东西两边三次失事，虽然损失不多，但各位将领退缩怯懦的罪责也难以推卸。总兵王辅应当核查审问，指挥逾龄、百户高大等十一人都应当治罪。皇帝批准了。
○二十八辛亥日
○光泽王朱宠瀼去世，按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
○二十九壬子日 下诏南京国子监、太常寺博士等官，一体纳入选任范围，依从祭酒程文德的上奏。
○三十癸丑日
○年末，在太庙举行大袷礼，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为行礼。
○因正旦节，派遣驸马都尉谢诏、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七陵，惠安伯张镧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哀冲太子，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督佥事沉至祭祀孝洁皇后的各陵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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