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六十二
○嘉靖二十九年闰六月癸亥朔(初一)
○甲子日
○升任尚宝司司丞费懋良为尚宝司卿。
○升任右春坊右中允、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的吕怀,为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
○乙丑日
○升任江西左布政使吴鹏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
○因灾害,免除山西平阳、潞安、太原等府的夏税,减免数额各有不同。
○大同战败的消息传到京城,皇帝嘉奖总兵张达、副总兵林椿忠心报国、为国捐躯,追赠张达为左都督,谥号忠刚;追赠林椿为都督同知,谥号忠勇;各自为他们建立祠堂,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恩荫一子为世袭本卫指挥佥事。暂停总督侍郎郭宗皋、巡抚都御史陈燿的俸禄,命他们戴罪任职;守备邢堂、曹璋,参将马继先,因失守阵地被逮捕审问;游击孙宝,因按兵不救被降三级;游击徐仁,因托故避战被剥夺俸禄半年;署参将张翱,因轻率作战、缺乏谋略被剥夺俸禄三个月;参将王怀邦、岳懋,把总杨盛,因在失事之后才奉命调遣,各自被赦免罪责,发送到军门告诫约束。当时咸宁侯仇鸾被罢免在家,兵部推荐他有谋略和勇气,可以任用,皇帝下诏恢复他的太子太保官职,担任总兵官,镇守大同,接替张达;升任敢勇营坐营、署都指挥佥事徐珏为署都督佥事,担任左副总兵官,协守大同,接替林椿,命令他们迅速前往镇守之地。
○户科都给事中叶镗上奏称:如今谈论边事的人,无非是修筑边墙和招募士兵两种主张。然而自从有敌寇之患以来,负责此事的大臣提议修筑边墙,耗费了无数国库钱财,却不能抵御敌寇入侵,敌寇撤退时也不能拦截;依靠招募士兵填补军队缺额,更是失策。请从今以后,适当节省修筑边墙的冗余费用,作为供养军队和奖赏士兵的资金;撤销驻守边墙的军士,让他们专门负责侦察和守卫堡垒;同时核查各边境军队的原额人数,淘汰老弱士兵,挑选精壮士兵轮换值守;有逃亡的士兵,立即严格追捕补充,这样一来,不必招募士兵,边境军队自然会充实,这才是可行之计。吏科给事中谢登之也上奏称:近来边境防备薄弱,招募的士兵大多是游民,容易逃亡,没有实际用处,不如清查各边境的额定士兵,加以训练,充实军队编制,这样还能节省招募士兵的费用。另外,各边境的法纪严重败坏,贿赂公行,总督、参将、游击等官员常常克扣下属的俸禄,军官向他们进献马匹和财物,士兵的粮草也被侵占克扣;至于督抚等大臣,动不动就奏请调拨国库银两,随意挪用开支,相互包庇隐瞒;而各位将领,凡是有全军覆没、违反军纪等不可赦免的罪责,又常常通过行贿得以戴罪立功,公私方面的弊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求严厉训诫各位官员,不得沿袭旧习,贻误国家大事。兵部复核后,皇帝全部批准执行。
○丙寅日
○因隆庆州、永宁县遭受敌寇侵扰,免除去年田租的一半。
○戊辰日
○升任翰林院修撰茅瓒为左春坊左谕德,因其任职满九年考核合格。
○因旱灾,免除河南开封、归德、彰德、卫辉、怀庆等府的夏税,减免数额各有不同。
○庚午日,命令西官厅参将詹祥、任俊、陈灿,挑选部下的精锐士兵三千人(每支军队三千人),与保定等待调遣的汉达军两支,全部交由巡抚杨守谦提前部署,以防备敌寇警报。
○癸酉日,命令锦衣卫逮捕总督宣大侍郎郭宗皋、巡抚大同都御史陈燿前往京城审讯。起初,大同战败后,郭宗皋、陈燿各自上奏称:张达、林椿两将虽然战死,但敌寇也随即撤退,官军受伤的人很少,皇帝已经下旨让他们暂停俸禄、戴罪任职。不久后,给事中唐禹上奏追究责任,称张达奋勇冲锋、以身殉国,全军覆没,只有他的两个儿子张世杰、张授通过浴血奋战突围得以保全,这是数十年来边关从未有过的大败。而郭宗皋等人不仅不在军营中露宿哀悼,陈述战败的罪责,表彰将士的忠勇,反而含糊其辞、掩饰过错,企图逃避惩罚,他们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张达、林椿,生前又有何颜面面对张达的两个儿子?请求明确奖惩,以昭示激励劝勉之意。皇帝阅览唐禹的奏疏后,赞赏他公正正直,下诏让张达的两个儿子一同获得恩荫;命令锦衣卫派遣官员逮捕郭宗皋、陈燿。两人到京后,皇帝下令各自在朝廷上受杖刑,陈燿被杖死,郭宗皋被发配戍守边境。
○表彰节妇六人:浙江慈溪县举人陈原理的妻子冯氏、辽东盖州卫军余高实的妻子毕氏、定辽中卫生员朱玑的妻子张氏、金川卫舍人马钊的妻子孙氏、云南广南卫旗丁朱震春的妻子张氏、洱海卫百户马明的妻子舒氏;表彰烈妇二人:河南唐县儒士谢纪的妻子朱氏、生员鞫电的未婚妻李氏。
○丙子日
○升任左春坊左赞善吴山为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
○因大同的督抚官员空缺,命令兵部左侍郎苏祐暂行总督事务,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代管巡抚事务;起用在家守丧的兵部尚书翁万达,总督宣大;征召闲居在家的都御史赵锦,巡抚大同。当时边事紧急,吏部奉旨推荐了三四名督抚候选人,皇帝下诏任用翁万达为总督、赵锦为巡抚。但翁万达家在广东,恐怕赶路不及,因此先派遣苏祐前往兼任,同时催促赵锦迅速赶赴镇守之地。
○给事中任有龄上奏称:大臣的抚恤待遇耗费不小,如今请求抚恤的人太多,难免有滥发的情况,应当命令相关部门详细核查。礼部也表示赞同,因此请求从今以后制定规定:凡是大臣的抚恤待遇,即使按照惯例应当给予,但如果品行事迹没有名声、没有立下功勋的,按照等级依次降低待遇;如果罪行明显的,一律不再给予,这样在抚恤死者的同时,也能起到劝勉生者的作用。另外,各位皇亲中指挥以下的官员,无论是妃嫔的父母还是兄弟,祭祀和丧葬待遇一概相同,有失等级差别,也应当分别裁定,以重视恩典、节省开支。皇帝说:文武官员的抚恤待遇按照所议执行;皇亲的待遇自然应当从厚,他们生前没有享受爵位和俸禄,已经节省了很多,死后又要削减抚恤待遇,不可行,仍按照旧例执行。
○丁丑日
○礼部复核给事中杨允绳的奏请称:如今负责管理学校的官员,沉迷于华丽的文辞而忽视了根本实质,因此学术不正,人才不如古代。应当谨慎挑选管理学校的官员,让他们各自砥砺名节,分别进行劝勉和惩戒,以符合朝廷建立学校的意图;对那些失职、徇私舞弊的官员,予以治罪。皇帝说:提学官是读书人的表率,从今以后应当挑选品行端正的人担任,不得只看重文才、按照资历滥加推举。
○戊子日
○调拨太仓银二万九千四百二十两到宣大两镇,用于奖赏防秋官军。
○因旱灾,免除直隶淮安、凤阳、扬州三府,徐州、安东等十二州县,中都留守司所属九卫所,淮安、大河、徐州左、高邮、扬州、寿州八卫,守御海州中前、监城二千户所的夏税,减免数额各有不同。
○户科都给事中叶镗上奏六条策略,相关部门复核后施行其中四条:一是预先储备粮食,各州县长官因催征赋税的法律严厉,常常过期不报,反而相互包庇隐瞒,请求制定适中的制度,知州、知县任职满三年考核时,粮食征收未达到规定数额、欠缴三五分的,剥夺俸禄;欠缴六分以上的,九年通考时报送吏部降职使用;如果三年内因升职、调任、事故离职的,必须核查仓库没有问题后才允许离任。二是规范核查仓库的制度,各府州县每年频繁核查仓库,徒增麻烦和骚扰,请求按照边境地区三年核查一次的惯例,制定固定制度;抚按官交接时,只需设置文簿,按季度轮换核查;驿站的钱粮每年核查一次,不纳入此制度。三是稽查屯田种植,甘肃巡抚杨博上奏调拨国库银两开垦屯田,约定三年后收回银两,如果实施有效,预计三年内可节省年度额定军费的三分之一,原本给予的买牛银两免予偿还,还将予以表彰奖励,以激励其他地区。四是挑选偏远地区的官员,云南、贵州的官员,按照旧例,因地处偏远,常常从能力较差的人中选派,如今石阡、印江都是盗贼聚集之地,而附近的掌印官常常望风而逃,这都是因为最初选拔官员时不够谨慎。应当总结其中的弊端并商议对策。奏疏呈上后,皇帝批准执行。下诏裁减太常寺厨役和乐舞生中冒名滥充的人数,乐舞生酌量保留一千三百人。
○应太子太保、咸宁侯仇鸾的请求,赐予他的父亲仇恩祭祀和丧葬待遇。
○追封鲁王朱颐坦的生母宋氏为鲁端王次妃。
○崇府庆元王朱载圿去世,朝廷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谥号为庄懿。任命前军都督府佥书、怀宁侯孙秉元,原任辽阳副总兵种继,东宫厅后哨听征参将许策,都担任坐营管操官:孙秉元负责五军营左掖,种继负责神机营左哨,许策负责团营敢勇营。
○起初,皇帝谕令工部:近年来各边境奏请调拨的国库银两数量过多,导致国库空虚,你们会同官员详细商议长久节省的办法后上报。到这时,户科左给事中何光裕、吏科给事中谢登之、山东道监察御史曾佩等人,各自上奏提出节省开支的事宜。工部尚书胡松复核后提出四条措施:一是减少额外摊派,旧制规定各王府的仪卫司、群牧所都自行修理,后来因沈府、代府破例奏请朝廷修理,开启了弊端之门,勘察估算费用动辄数万,甚至坟墓、仪仗也有奏请修建制造的,郡王府第有援引亲王府的例子奏请修理的,郡县主及仪宾去世后,按照惯例应当归还官府的房屋有重复奏请赐予的。应当申明旧例,全面清查革除这些弊端。二是清理工匠,先前已经清查过军民工匠,酌情保留了一部分,近来招募过于泛滥,人数又超过了定额,遇到营建工程就动用工部的官银雇佣,内官监的官匠虽然声称参与修建,实则徒有虚名,耗费粮食却没有实际用处。应当命令科道及户、兵二部会同工部,清查现在领取粮食的工匠人数,确定应保留的人数,其余新增的、冒名的、年老体弱的、技艺不精的,全部革除。三是革除虚报冒领的弊端,琉璃窑、黑窑烧制砖瓦所需的工料,只听凭内监官虚报价格,工部通常按照惯例扣除三分之一,名义上是裁减,实际上是纵容。从今以后,请求命令科道官会同工部公正详细估算,登记在册,制定法令。四是规范年度额定物料的供应,内府每年额定的物料,有各地延误解送的,工部先借钱购买补充,按照规定应当征收银两归还国库,不得重新摊派实物。奏疏呈上后,皇帝批准执行。
○己丑日
○因灾害和旱灾,免除顺天、河间、真定、保定、山西平阳等府所属地区的夏税,减免数额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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