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八十九
嘉靖三十一年九月庚辰朔（初一） 虏寇从红土墩出边。当天，弘赐堡有二万余名虏寇骑兵冲破城墙攻入，分散掳掠大同左右卫及安东十七卫、大同府、怀仁县等地，不久后从镇州堡撤退，又率领一万余名骑兵入侵平虏卫，仍然分散掳掠朔州、马邑、山阴等地。 朔州、马邑发生地震。 退休的大理寺卿葛浩去世，追赠刑部右侍郎，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葛浩是浙江上虞县人，弘治丙辰年进士，升任芜湖知县，后被征召为南京监察御史，因弹劾刘瑾而被贬为民。刘瑾被诛杀后，葛浩被起用为邵武府知府，逐步升迁至大理寺卿，退休后在家中去世。葛浩为官以正直有气节而闻名，退休后闭门读书，修身养性，当时的舆论对他颇为赞许。
○癸未日（初四） 因仇鸾被处死，皇帝亲自在宫内举行了五天的谢恩典礼，派遣公朱希忠、张溶，侯李熙，驸马邬景和，伯陈圭分别前往南北郊、太社稷、帝社稷、宗庙、先圣帝王庙告谢。当天颁布诏书，向天下宣告，百官上表称贺。此前，皇帝谕示礼部说：“逆臣仇鸾图谋作乱，心怀叵测，并非一日之功。开设马市之事，朕多次表示不可行，他却撤去三卫的防备，破坏边疆屏障，其叛逆行为，意在危害国家，竟敢像宋朝的大奸臣那样欺天败德。如今虽然对他施加了刑罚，但仍需向天下宣告其罪行。九月四日寅时，祭祀郊庙完毕后，天亮时立即从宫中颁发诏书，朕不上朝。”礼部于是制定礼仪上奏，到这时得以施行。 孝恭章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景陵。 因遭受旱灾，减免顺天府所属州县的夏税；因遭受水灾，减免河南开封、卫辉、彰德、汝宁四府所属民屯的秋粮，减免数额不等。
○甲申日（初五） 在朝天宫举行为期三日夜的秋报大斋，命令英国公张溶行礼。 皇帝下诏，全额给予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王顶房屋价格银二千七百六十余两，王顶是恭僖丽妃的父亲。丽妃去世后，皇帝悲痛不已，因此给予的恩赏格外丰厚。
○乙酉日（初六） 将没收的仇鸾的一处庄田，赏赐给锦衣卫指挥佥事父承武。 虏寇分兵袭击攻打山西三关，三天未能攻克，丙辰日（初七）才撤退。
○戊子日（初九） 免除重阳节宴。
○己丑日（初十） 因大享典礼需要视牲，命令公张溶代为行礼，公徐延德、侯李熙、尚书万镗、孙承恩轮流视牲。 韩府堡城王朱融蒸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谥号温靖。
○庚寅日（十一） 皇帝谕示内阁说：“朕认为之前更改的戎政制度有不妥当之处，如今与你们商议修改。祖宗的旧制称为‘提督团营’，与现在所称的‘总督’意义是否相同？若非外出任职，怎能使用‘钦差’二字？另外，上下六营的名称仍然存在，如今的制度以‘正备二兵’为名，是否合适？还有‘转弱为强’的军队，乃是仇鸾的叛逆行径所致，应当向军中宣告，让士兵们不要因此抱怨，必须为国家尽力。其他一切应当纠正的地方，你们逐一商议上奏。”于是大学士严嵩、徐阶、李本回复说：“皇上更新戎政，各项措施都十分完善。提督与总督的意义本质上是相同的，‘钦差’二字是仇鸾擅自使用的，确实不应当沿用。上下六营的名称已经废弃很久了，应当按照皇上的制度，以‘正备二兵’为名。另外，臣等听闻钦定的营制，除正兵外，五军营的备兵有六万六千余人，神枢营、神机营各有四万人，如今正兵尚且不足，更何况备兵呢？这一点应当由戎政官进行核查处理。‘转弱为强’的军队已经奉明诏罢革，臣等谨逐条列出尚未完善的事宜上奏：一、按照旧例，军器应当收藏在内府，有警报时发放给士兵，事后再收回，以此防备意外。先前仇鸾建议军器可以自行制造使用，违背了祖宗防范的深远用意，应当下令将军器收回库中收藏，按照旧例发放和回收；二、钦定的戎政机构没有首领官和六房吏员，仇鸾想要专权独断，于是奏请设置官员、铸造官印，凡事都不经过兵部，恣意滋生弊端，应当立即裁革；三、各营的将领都是仇鸾自行挑选的，大多是通过行贿得以任职，应当令兵部根据其才能加以区分，大力淘汰不合格者；四、各都司的班军有逃跑、冒名顶替以及行军粮饷被侵占消耗的情况，应当详细核查；五、仇鸾以京营的名义管辖边将，并且每年调遣边兵，这并非长久之策，恳请下令兵部商议；六、从前京师招募的四千名民兵，仇鸾将其并入营中，军民混杂居住，不符合办事体制，也应当商议修改。”皇帝回复说：“朕所谕示的以及你们所商议的，还有其他尚未提及的事宜，令兵部仔细谋划后上奏。” 夜间月亮遮掩土星。
○辛卯日（十二） 夜间火星侵犯鬼宿西北星。
○甲午日（十三） 在玄极宝殿举行大享上帝典礼，事先请求皇考配神，当天的行礼都派遣公朱希忠代为进行。
○乙未日（十四） 提督军务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时陈上奏御敌之策：“防守为上策，作战为下策。如今各镇入京护卫的军队每年有十八支，耗费的粮饷不可计数，而且大多聚集在古北口，却难以发挥作用，不如分兵部署，节省开支，更为妥善。臣与提督侍郎孙桧商议，将辽东、甘肃、宁固、延绥的八支边兵，分为奇兵和正兵，用于作战和防守：以两支军队驻守石匝营，四千人为奇兵，专门负责策应古北口；二千人作为正兵，协助防守边疆；一支军队驻守密云，对外防备古北口，对内护卫陵寝；两支军队驻守昌平州，二千人作为正兵，在黄花镇、渤海所协助防守横岭；四千人作为奇兵，专门听从调遣，策应大水峪、河防口、并连口等地；一支军队驻守怀柔县，一千人作为正兵，协同主兵防守边疆；二千人作为奇兵，策应本边的紧急情况；两支军队驻守通州，以防守粮道，护卫京畿地区。这样一来，虏寇就无法南下，内地自然得以巩固。如果像以往那样，放纵虏寇深入内地后再与之决战，即使能够取得胜利，也已经给百姓带来了极大的灾难，有何益处呢？另外，宣大两镇是京畿地区的屏障，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调兵过关，是放弃门户而防守室内，应当恢复旧制，将京营的军队全部撤回，让他们在外抵御永宁、红门、四海冶等地，在内扼守浮图峪、紫荆关、倒马关等关口，这样军队势力相互联络，内外呼应，费用也会减少。”皇帝说：“放纵虏寇深入内地，是逆贼仇鸾的所作所为，你所说的正确，按照你的建议施行。” 皇帝谕示工部：“朕的两个儿子将要举行婚礼，一个留在京城，一个前往封国，应当选择建造王府的地方，立即查阅旧例上奏。”工部回复说：“封国是重大的典礼，从前王府的建造都由皇帝亲自钦定。”皇帝于是选定湖广德安府，敕令内官监太监曹臻同工部员外郎楼镇前往建造，按照旧例办理。
○丙申日（十五） 皇帝谕示礼部：“朕的儿子裕王、景王已经长大成人，理应婚配，命令详细登记京城内外年龄在十四至十六岁的女子，送到诸王馆候选，钦天监挑选吉期上奏。” 罢免刑部尚书应大猷，令其回乡闲居。起初，有盗贼偷窃太仓库的白银，管库员外汪有执、主事李仁将盗贼捕获后，杖责一顿便释放了。侍郎孙桧弹劾汪有执等人故意放纵盗贼，应当从重治罪，将此事下发刑部审讯。应大猷上奏，判处汪有执等人赎罪后恢复官职，不符合孙桧的要求。给事中孙允中于是一并弹劾应大猷徇私枉法，请求派遣官员巡视银库，并纠正汪有执等人的罪责。皇帝下诏将汪有执罢黜为民，剥夺李仁三个月的俸禄，仍然每年派遣科道官巡视银库，定为制度；认为应大猷放纵罪犯，有失司法官员的体统，令其自行陈述罪状，将其罢免。
○丁酉日（十六） 总督陕西三边兵部尚书王以旂任职三年考核期满，皇帝嘉奖他治理边疆有功，加太子太保衔，仍然兼任总督职务；升任应天府府尹欧阳垫为南京工部右侍郎，提督掺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卢勋为南京大理寺卿；改任山东管民兵佥事为兵备副使，驻守德州；补荫已故詹事府詹事陆深的孙子陆郯为国子生。 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任輙因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 兵部回复大学士严嵩等人的上奏，并逐条列出营制事宜：一、商议处理盔甲、戎器；二、商议处理戎政厅的首领官以及入京护卫将领的京营职衔，都按照严嵩等人的建议办理；三、考察京营的将领，如中军胡悦，参将戴纶、周彻，罪责应当从重论处；参将刘鼎、陶希皋、张麒、徐洪，号头杨佐，把总伍湖，副将李凤鸣、高秉元、和继，佐击将军叶继文、刘芳、黄恩，以及被起用恢复官职的将领李琦等人，应当予以罢黜；副将孙勇，参将许策、施宽、云冒、王玉、萧汉，游击将军赵承懋、萧镇、赵应、魏民，佐击将军卜相、李先启、张世武、吴尚贤、赵禹、王三锡、伯昂、茂镇、赵卿、田镇，应当责令他们戴罪立功，以观后效；四、京营的班军，仇鸾之所以能够纵容他们逃跑、冒名顶替，原因有二：一是班军与京军大约十四五万人混合训练，容易相互包庇隐瞒；二是工部不时借用班军服役，他们得以借此为借口逃避训练。应当令吏部专门委派一名官员负责监督，如蓟州的班军，春季正月初旬到岗，五月初旬离岗；秋季七月初旬到岗，十一月初旬离岗，另外设立一营，由一名参将统领，并且禁止随意调用他们服役，这样长期存在的弊端就可以清除；五、入京护卫的军队，甘肃的应当罢止，辽东、宣大的应当留在本镇，等待警报时再入京增援；延绥、宁国的，每年二月前往宣大的适中之地，听从总督调用，七月移驻怀来、保安等处，与辽东的军队一同入关，听从提督分布防守，防秋结束后全部撤回；六、招募的民兵，交给前参将左灏在民兵教场训练，其增加的粮饷应当酌情减少；七、京营的将领，每年防秋结束后，听从巡视科道官的举荐弹劾，本部的戎政大臣负责考察其去留；八、户部所征收的京营草场籽粒银共计一万三千五百九十余两，应当全部调拨给兵部，存入仓库，收支之时，令戎政大臣登记造册，以备核查；九、各营耗费的马匹数量很多，全面核查官库的马匹，规定有家室的士兵编为马队，无家室的编为步队，老弱不堪作战的士兵不得一概分配马匹；十、仇鸾所冒领的功劳，如嘉靖二十九年通州河东徐家店、三十年双山堡翁家沙窝、三十九年兔目河弘赐堡等处的战功，以及马市中所谓的有功官军，都是虚假不实的，应当予以裁革；十一、大同原本设置的大边、二边墩军一百九十人，虽然其中有与虏寇勾结的人，但我军实际上依靠他们作为耳目，仇鸾将他们全部撤回，应当催促守臣商议恢复；十二、各省的民兵，南直隶距离遥远，百姓力量薄弱，应当免除；山西三关与大同接壤，每年如果遭受边患，应当酌情调拨；山东、河南、北直隶靠近京师，防秋结束后，由当地官员商议核查，若是原本的壮丁，按照数量存留；若是招募的骁勇之士，就补充壮丁的缺额，原本额定的民兵副使、佥事、参将，都予以革除，另行任用。皇帝颁旨批准施行，将领胡悦、戴纶、周彻都被关押到锦衣卫监狱治罪，其余罢黜、革除、存留的都按照所议执行。 从太仆寺调拨一百五十匹马给居庸关的戍军。 兵部因武职官员的选拔任用前后条例不一致，于是拟定六件事：一、武职官员的承袭替代，凡是保送应给予优恤的官员子弟，立即予以收录承袭；若是嫡长子去世、由次子孙继承，或者祖父、父亲两辈都未承袭的，先由抚按官员查明情况，出具文书，送到府部、都察院核对，以免本部反复行文核查，造成积压；贫困官员的承袭，或者有犯罪但不至于革职的官员，上报的情况不详细，有隐瞒的，应当令其提交完整的犯罪供词，前往本部申请承袭，以便稽查；二、旧例规定，承袭官职不实的，以及担保核查的官员，一同罢职，并在黄册上注明，如今法律过轻，人们不加重视，胡乱担保成为风气，应当重申严厉的条例；三、晋升奖赏的功劳等次，旧制规定武选司多年才汇总誊录一次，不如随时记录，呈请堂官审核后存入仓库，这样才有依据；四、法令规定，武职官员犯有真犯死罪、被执行刑罚的，或者免死充军的，犯有抢劫罪、被永远充军的，或者因过失杀人被判处斩罪的，无论是否在监狱中死亡，只要被执行刑罚或发配，即使遇到赦免，子孙也不允许承袭官职；而如今在监狱中死亡的官员，其子孙按照惯例得以承袭官职、调往其他卫所。死于集市与死于监狱都是一样的，未能依法执行刑罚已经是侥幸，却让其子孙承袭官职，如何能够惩戒奸邪？恳请令相关部门出具完整的狱词，送到本部，根据情节轻重，奏请决定是否允许承袭；五、大选军队时，按照各官员的黄册以及功劳等次，制作号纸发给他们，让他们凭借号纸支取俸禄，并且作为后代子孙承袭替代的凭证，是否应当晋升、革职，一目了然，胥吏不得从中作奸犯科。皇帝下诏批准了这些建议。 黄河在徐州房村至邳州新安等处决口，运道被阻断五千余里，御史黄国用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令督理河漕的大臣先商议疏通运船的办法，然后依次堵塞决口、疏浚浅滩，并逐条列出利弊上奏。
○戊戌日（十七） 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仍然担任巡抚职务，今后辽东官员的晋升、恩荫，该部仍然根据其功罪酌情商议上报。 任命太子太保英国公张溶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 巡抚应天都御史彭赣□□上奏捕获江洋盗黄永忠、龚十八等人，皇帝下诏在当地将他们斩首，奖赏兵备副使饶思聪银币，剥夺失事的吴淞江所掌印指挥陈大纶的官职，将金山备倭王世科等人交给御史逮捕审讯。
○庚子日（十九） 礼部上奏，奉皇帝诏书为两位亲王选婚，选出良家女子一千二百人，皇帝命令司礼监官同宫人一同挑选，于是锦衣卫千户李铭的女儿、顺天府百姓王相的女儿入选。礼部又上奏说：“亲王的婚礼，不嫌过于详细谨慎，恳请再派遣官员在京城附近地区广泛寻访。”皇帝回复说：“不必再骚扰百姓，已经各有两名合适的女子，挑选吉日送入宫中。”于是确定在十一月初一日送入。 升任云南按察使潘九龄为四川右布政使。 海西哈里山卫指挥使汪止灰、南阿刺卫指挥佥事台出、帖列指挥佥事兀纳哈、毛怜卫指挥使家奴、指挥使尖勒羊、建州左卫指挥使鬼里、建州右卫指挥同知倪元赤等人，各自涂改赦书，按照都指挥的规格谋求赏赐，边吏未能察觉，皇帝下诏剥夺副总兵岳懋等人三个月的俸禄，将备御指挥使倪宝等人、通事千户梁勋等人交给巡按御史审讯，仍然命令严格告诫各夷族，今后有犯类似罪行的，拒绝其入朝，若是已经犯罪但愿意主动自首的，允许在起送的文书中注明，更换新的赦书。 署戎政府右侍郎蒋应奎的儿子蒋继诏、左通政唐国相的儿子唐熙敬，凭借大同镇川堡等处的战功得以晋升奖赏。给事中凌汝志上奏说：“如今狂虏猖獗，士气不振，朝廷每天悬挂着爵位和赏金，按照功劳授予，但将士们仍然不肯拼死效命，更何况蒋继诏等乳臭未干的小儿，从宫中凭借关系窃取首功，这让那些在边疆风霜雨露中作战、为国捐躯的将士们情何以堪？蒋应奎、唐国相身为大臣，却甘心垄断功劳，对外则教唆边臣欺诈朝廷，对内则助长子弟的奸邪之心，这样的大臣，有何用处？”奏疏下发到兵部，核实情况与凌汝志所说一致，皇帝大怒，命令锦衣卫逮捕蒋应奎、唐国相，在宫门前杖责，将他们罢黜为民，蒋继诏、唐熙敬交给巡按御史逮捕审讯，如实上奏。
○辛丑日（二十） 浙江巡按御史林应箕因海寇尚未平定，上奏请求免除宁、台、温三府以及象山、定海等县正官的入京觐见，皇帝批准了。
○壬寅日（二十一） 改任南京户部尚书王崇庆为南京礼部尚书，升任刑部右侍郎周延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掺江；太仆寺少卿刘大直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南京光禄寺卿扈水通为应天府府尹。 任命松清东路参将署都指挥佥事许信为镇守松藩等处副总兵。
○癸卯日（二十二） 巡按直隶御史蔡朴上奏请求罢止宣府的马市。起初，大同的马市被罢止后，宣府因虏寇遵守约定，互市一直没有中断，到这时虏寇日益骄横，在张家口开市的第二天，就侵入常峪口大肆掳掠，因此蔡朴认为应当罢止马市。皇帝说：“各边的开市全部禁止，有敢效仿逆贼仇鸾、请求开市的，斩首。”兵部立即向各镇巡官员发出严厉告示，令他们一心作战防守，不得疏忽。 巡视军器的科道官李用敬、狄斯彬等人上奏，京营前后所制造的火器、弓矢，质量粗劣不堪使用，并且存在官匠侵占贪污、浪费物料的情况，因此请求追究督工主事胡朝臣、都督刘鼎、参将周彻、张麒以及接管的员外张任、梁恩、主事李儒烈、副将种继等人的罪责。当时周彻已经被关押在监狱中，胡朝臣、张任已经降调，刘鼎、张麒、种继已经被革职，恰逢李用敬等人的奏疏呈上，皇帝下诏逮捕刘鼎、胡朝臣，一同交给镇抚司与周彻一并审讯；张任、李儒烈、梁恩、种继交给工部，查明他们交接的日期后上奏。于是李儒烈、梁恩被剥夺两个月的俸禄，张任、种继因已经降调革职，不再追究。
○甲辰日（二十三） 霜降节，派遣恭顺侯吴继爵、武定侯郭守乾、玉田伯蒋荣、长宁伯周大经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王朝用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督佥事沉至祭祀孝洁皇后；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各陵寝。 周府华亭王朱勤熂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 革除镇守两广副总兵张经的职务，令其返回原卫，因为提督侍郎应槚弹劾他贪图俸禄、放纵虏寇。
○乙巳日（二十四） 升任刑部右侍郎何鳌为本部尚书。 任命兵部左侍郎聂豹协理京营戎政。 因广西猺族作乱，免除桂林、南宁、思恩三府以及阳朔、荔浦等县正官的入京觐见。 恩荫已故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刘孟的孙子刘钟昆为国子生。刘孟在正德年间，被刘瑾以小事诬陷，关进监狱，在烈日下戴着枷锁示众，差点死去，被罢官回乡，在家中去世。到这时，他的儿子刘汝车□匆向朝廷陈述情况，请求恩荫，当时刘汝车□匆已经年老，于是皇帝下诏恩荫刘钟昆。 选拔补充各京营的将领：游击赵应、卜相、赵承懋，原任总兵郝承恩，原任坐营李悛，都担任参将；原任参将周邦担任游击将军；参将杜渐，原任参将陈言，原任副总兵武漟，都担任佐击将军；赵应、卜相、郝承恩、周邦都隶属于五军营，赵承懋、杜渐、武漟都隶属于神枢营，陈言隶属于神机营。
○丙午日（二十五） 因遭受旱灾，减免平阳府所属州县的夏税，减免数额不等。 因凤阳、淮安、扬州、徐州各府州县连年遭受严重水灾，准许按照嘉靖二十四年的例子，折征秋粮，仍然令当地官员发放赃罚银以及预备仓的粮食，一并赈济饥民。 任命五军营游击魏氏、原任游击李珍都担任统领延绥遣兵游击将军。
○戊申日（二十七） 兵部回复总督京营戎政豊城侯李熙整顿戎政的三件事：一、各营的号头、千总、把总等官员，大多是通过攀附逆贼仇鸾得以任职的，请求考核确定其去留；二、仇鸾调遣神机营参将云冒统领五军营，却私下用自己亲信的陈松代替他，又令胡悦统领五军营正兵，徐漙统领五军营备兵，都没有经过皇帝的命令，胡悦已经被逮捕审讯，云冒应当令其返回神机营统领，陈松、徐漙应当逮捕治罪；三、仇鸾为各将领增设家丁，如副将李凤鸣一部，每年耗费的粮食达几万石，应当全部革除，将粮食发放给边臣入京护卫的家丁。皇帝颁旨：陈松、徐漙都被贬戍边，在京的边将每月允许发放五石米，在京的军官不得混淆冒领，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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