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五十九
嘉靖二十九年四月初一乙未日,按例在太庙举行时享祭祀,命令驸马都尉谢诏代为行礼。
○授予一甲进士唐汝楫为翰林院修撰,吕调阳、姜金和为翰林院编修。
○升任广西左布政使郑障为应天府府尹。
○戊戌日,升任礼部左侍郎王崇庆为南京户科(原文此处可能有缺失,按上下文修正);禹本科、大初刑科、礼科给事中姜良翰、兵科给事中杜汝祯均升任右给事中,姜良翰归属户科,杜汝祯归属刑科。
○记录陕西沿河六墩及常乐堡等处斩杀虏寇、阵亡官军王奴儿等二十四人、赵亮等五人的功绩,升职奖赏;任命西官厅后哨听征参将刘通担任副总兵,提督黄花、居庸等处守备,巩华城、肃州分守右参将刘勋担任右副总兵,分守凉州。
○己亥日,礼部因长期无雨上奏请求遍祭神祇,同时告诫百官洗心革面、反省过失,兴办切实政务,以辅佐皇上的诚心,挽回上天的旨意。皇帝下诏:“君主是代替上天治理天下的,不能独自处理所有事务,因此设置官员、划分职责,共同治理。‘臣子应当辛劳’,这个道理谁不知道呢?说这些话的人都没有真心实意。如今不必再用言语告诫,不必用虚假的仪式应付,仅向上天、庙社诸神告祭:十五日奏告南北二郊,前三天告祭东西二郊、神祇坛,前两天告祭太社、太稷,前一天告祭太庙;从初九日开始,停止行刑、禁止屠宰,百官反省,至十七日结束。于是分别派遣告祭大臣:南郊由公朱希忠前往,北郊由公张溶前往,太庙由驸马都尉邬景和前往,太社稷由侯蒋传前往,帝社稷由驸马都尉谢诏前往,东郊由伯陈鏸前往,西郊由伯王瑾前往,神祇坛由伯焦栋、尚书徐阶前往,各自穿青衣、系角带行礼。”
○降补巡抚大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仁为陕西延安府神木县典史。
○升任翰林院编修赵贞吉为右春坊右中允,掌管国子监司业事务。
○御史胡宗宪逐条陈述防边事宜:一、恢复额定兵力以保障战守,各镇的额定兵力有所减少,应当令守臣清理补充、招募士兵,以补足数额,凡是奇兵、正兵、援兵、游兵,每部务必满三千人;二、招募勇敢之士以振作士气,山东、山西、保定、苏州等地有能徒手搏虎、射箭命中目标的人,不限数额,均听任相关部门选拔送往军门,专门设置一个冲锋营安置他们,不考虑斩获首级的功劳,只负责冲锋破敌;三、广泛招徕以削弱虏寇势力,各边的墩堡令其树立旗帜招降虏寇,有前来归降的,给予优厚待遇供养,边将若杀害投降的虏寇冒领功劳,处以重法;四、整饬将帅以革除弊端,宣大两镇互为唇齿,务必相互协力、彼此呼应,不得私下贿赂虏寇、嫁祸邻镇;五、清理牧地以辅助军政,宣府各城堡的草场地被侵占的数量很多,应当清查后分给军队放牧马匹,积水潮湿的土地招募百姓耕种,征收赋税;六、修整边政以充实军储,北方边境的空旷土地大多可以屯田,应当令总督、巡抚查照近年团种、营田的事宜,或给予耕牛、种子而征收微薄的租税,或分配老弱士兵令其自食其力,或效仿助法设立公田,或按照时价逐渐平籴粮食,各自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等候有成效后,破格奖赏提拔;七、严格法令以整肃将领,各边大多有贪婪剥削士兵的将领,往往引发士兵叛乱,应当制定严格的法令,今后有克扣军粮、马价的,按盗窃沿边钱粮的罪名论处,有摊派勒索财物的,按科索运军的罪名论处,均按贪污数额定罪,不得宽恕。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商议回复,皇帝下诏均批准执行。
○因淮安府所属四县遭受灾荒,将每年派征的马匹折色银改征三年。
○辛丑日,授予已故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的儿子崔骥徵为指挥佥事。崔骥徵此前因父亲崔元并非因军功封爵而被革除袭爵资格,皇帝念及崔元随从先帝的旧功,特授予此职,仍令其在锦衣卫带俸,不为例。
○癸卯日,任命巡抚保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商大节回都察院办事。
○升任通政使司左通政樊深为通政使,右通政陈时为左通政。
○丁未日,大风扬尘,遮蔽天空。
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龚辉、巡按直隶御史史载德各自上奏:泗州靠近淮河,地势低洼,如今黄河水决口流入淮河,下游堵塞,水流必然会向上泛滥,危及祖陵。请求紧急开挖直河口以疏通下游,修筑陈庄、刘家沟两处堤坝以防洪水冲决,同时命令钦天监官员一人前往勘测祖陵地脉,选择吉日动工。工部商议后回复批准执行。
○己酉日,升任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龚辉为大理寺卿;升任总督粮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延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并兼管巡抚事务。
○庚戌日,因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欧阳德任职满三年,恩荫其子欧阳余庆为国子生。
○辛亥日,升任翰林院检讨郭鎜为本院修撰,因任职满九年;蜀王朱承爚派遣使者进献四川扇子,皇帝赐予白银二百两、红罗衣一件。
○起初,河间人王联担任阳武知县时,因考察不合格被罢免闲居。王联性情凶狠淫暴,在乡里以蛮横决断事务闻名,还殴打侮辱其父王良。王良向御史阎邻告发他,王联被判处死刑。过了很久,王良撤回诉状,王联得以取保候审。其间,王联又因杀人被判死刑,关押在监狱中。王联千方百计谋求脱罪,因此怨恨先后审理他案件的御史胡植、冯璋、张洽等人,多次上奏申诉,但都被搁置。王联打探到皇上喜欢告发他人的行为,图谋借此打动皇上,以求脱罪。王联担任阳武知县时,恰逢皇上驾临承天,巡抚都御史胡缵宗委派王联负责行宫的供应事务,王联未能完成,胡缵宗大怒,鞭打了他。随后,王联被御史陶钦夔以贪污罪弹劾罢官,因此也怨恨胡缵宗和陶钦夔二人。于是王联摘取胡缵宗迎接皇上时所作诗句中“穆天八骏空飞电,湘行英皇泪不磨”两句,诬陷其引用虞、周时期的不祥之事,暗中进行诅咒诽谤,还声称胡缵宗将诗句刊印传播。王联自己不遵令行事,却假借陶钦夔的名义弹劾胡缵宗。阎邻、胡植等人担心王联将胡缵宗的诗句呈给皇上,于是相互勾结,罗织罪名,企图将王联判处死刑,他们的言辞大多荒诞虚妄,凡是自己不喜欢的人,都被牵连构陷其中,如都御史刘隅、参政朱鸿渐、前知府项乔、贾应春、推官蒋珊、知县郭咸休、田甸、高儒、给事中鲍道明、苑马少卿袁淮等,不下一百余人。王联让其子王朝策在去年冬至日,冒充常朝官员,擅自闯入宫门,在朝班中喊冤上奏。皇上阅览奏章后大怒,催促命令锦衣卫派遣官校将胡缵宗等人逮捕押解至京城,交付三法司会同审讯。经审讯,王联的言辞全是诬告,没有证据,胡缵宗的诗句全篇都是称颂盛世的话语,并非诅咒诽谤。于是三法司拟定判决上奏:王联仍按原杀人罪论处,王朝策冒充官员罪当斩首,胡缵宗等人全部赦免,不予治罪。奏章呈上后,皇上不悦,说:“王联是孔门弟子,为何如此不忠不孝?到这时才知道,胡缵宗让人刊印诗句的费用,难道不是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吗?仅从这一细微之处,就可知百姓遭受的深重苦难。暂且都按三法司的拟定执行。况且奏章中只称陶钦夔一人,其他人为何没有提及?”于是刑部尚书刘讱等人上奏认罪。皇上说:“你们深陷回护的执念,不重视朕的审阅。胡缵宗的诗既然说是称颂,为何又有‘泪不磨’这样的句子?奏章书写也不认真,这难道是人臣应有的礼仪吗?命令礼部、都察院重新审议后上报。”当时皇上的心意难以预测,大学士严嵩从中调解,皇上的怒气才稍有缓解。等到礼部、都察院的奏章呈上,皇上亲手批示:“刘讱等人急于收买人心,完全不把执法职责放在心上,称颂君主的体例难道是这样的吗?”将刘讱罢黜为民,三法司的堂上官各剥夺半年俸禄,该司官员被逮捕送往镇抚司拷讯;胡缵宗被锦衣卫杖责四十,贬为平民。辅臣严嵩在应对皇上、平定案件方面有功,皇上令其兼支学士俸禄,严嵩上奏推辞,皇上批准。
○癸丑日,天降大雨,百官上表称贺。皇上认为甘霖应合祈祷,归功于天地宗庙,分别下达褒奖诏书答复。
○甲寅日,四川达思蛮长官司都纲、头目、番僧郎哈监藏等人进献土特产,按惯例设宴赏赐;新设山西平顺县虹梯关、玉峡关巡检司。
○记录陕西波罗堡、清平堡、大柏油堡等处斩杀虏寇、阵亡官军的功绩,升职奖赏官军方虎都等四百三十人、戴旺等五十七人、廖云传等二十九人;下诏将湖广额定进贡的活鹿折成银两解送京城,依从巡抚都御史林云同的上奏。
○乙卯日,升任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杨守谦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府并提督紫荆等关;周府汾西王朱睦挎去世,按惯例赐予祭葬,谥号端惠。
○戊午日,升任通政使司左参议赵文华为右通政;将永宁王府庶人朱睦柉的儿子关押在高墙内禁锢;将汝阳王府奉国将军朱睦桁贬为庶人,因其一贯作恶杀人。
○己未日,因兵部左侍郎苏祐任职满三年,恩荫其子苏棨为国子生;南京协同守备兼管南京左府事永康侯徐源因病请求请假回京,皇上批准。
○壬戌日,册封掌道教事礼部尚书陶仲文为恭诚伯,因其有祈祷降雨缓解旱灾、极力协助平定案件的功劳。给事中张秉壶上奏说:“皇上体恤百姓疾苦,亲自祭祀神明,吉祥的征兆降临并非偶然,陶仲文怎能将上天的功劳据为己有?”于是陶仲文上奏推辞。皇上说:“你为国家祈福、保佑国家安宁,祈祷降雨和晴好天气,多次有功。至于审讯案件,并非你的职责。如果你确实专心恭敬、尽心诚意地修行道教,即便多次封爵也不足以报答你的功绩。如今你以平定案件为由推辞,似乎不妥,暂且批准你的推辞,等待后续另有谕旨。”
○升任浙江左布政使张烜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升任山西按察使张愚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
○下诏令山东、陕西二省各调拨五万两可自由支配的官银,分别送往辽东、宁夏供给军队,因这两镇士兵粮饷拖欠过多,依从户部的请求。
○贵州苗族贼寇攻破印江一个多月后,又攻破石阡府,俘虏推官邓本中,焚烧劫掠府库、监狱和集市,抢夺照磨所的官印。知府张邦瑞抱着官印逃走,副使林斌、都指挥徐效节等人率军入城作战,夺回被劫掠的男女五十人,斩首数百级。事情上报后,下发兵部商议上奏。镇守官员张岳、李义壮、白泫此前已有处分,但仍有未追究的罪责;张邦瑞已因考察不合格被罢官,仍与邓本中等一起被逮捕审问;徐效节等人的功劳等待核查后再行奖赏。皇上降旨:张岳暂停俸禄,立即遵照此前的圣旨调兵围剿贼寇;李义壮、白泫革除官职,听候核查;其余均按兵部的商议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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