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百九十
嘉靖三十一年十月初一庚戌日，按时祭祀太庙，派遣英国公张溶代为行礼。颁布次年大统历，皇上不亲临大殿，文武百官在奉天门行五拜三叩头礼。
○初二辛亥日，是孝洁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彭城伯张熊祭祀陵寝。
○初三壬子日，升任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史褒善为本省按察使；改任工部右侍郎吴鹏为刑部右侍郎，南京太仆寺少卿升任南京鸿胪寺卿；任命遂安伯陈鏸在左军都督府担任佥事，原任西官厅参将署都指挥佥事任俊充任操练班军参将，江淮总兵署都督佥事刘远、海州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曹世忠均充任副总兵，刘远镇守广西，曹世忠分守通州。
○初四癸丑日，礼部尚书欧阳德抵达京城，皇上命他仍兼任翰林院学士，掌管礼部事务，与大学士徐阶办理交接。绍兴人王厚爀上书弹劾其兄淮王朱厚焘品行不端，违规将其母继妃周氏另葬，违背圣旨、败坏伦常等罪名，皇上命巡按御史核查实情后详细上奏。宁夏发生地震，有震声。兵部右给事中徐纲等人核查后上奏，五府所属及上直旗守等卫应当裁减、替换、改正的指挥等官员共一千七百二十人，总小旗四百零六人，力士一百五十人。同时指出选拔制度混乱、贴黄档案散失、国家政务条例繁杂，官吏趁机舞弊，请求仿照罪民黄册的体例，编纂职官文书册，再将历年军事相关事宜分类编辑成《邦政》一书，永久遵行。皇上准奏。
○初五甲寅日，记录山西柞子坞及松树儿两处战功，对阵亡和立功的官军孙朝臣等一百一十三人、刘锁等二十二人分别给予升职和奖赏。
○初六乙卯日，朝廷审理重刑囚犯，对五名可矜可疑的囚犯减免死罪，发配戍边。
○初八丁巳日，二王暂停讲学。升任兵部右侍郎张时彻为本部左侍郎，原任甘肃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博为兵部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学益为刑部右侍郎。南京广东道试御史王宗茂弹劾大学士严嵩长期把持朝政，作威作福，把贪财敛货当作首要策略，把掩饰过错当作巧妙手段。比如吏部是选拔官员的机构，严嵩却在每次选拔时定下名额，州判职位要三百两银子，通判职位要五百两银子，天下富庶肥沃的地区任由其挑选；兵部是选拔将帅的机构，严嵩也在每次选拔时定下十多个名额，管事指挥要三百两银子，都指挥要七百两银子，边疆重要之地全凭其钻营谋求。吏部、兵部的大臣并非不知道权力已被转移，只是一旦不顺从严嵩，灾祸就会立刻降临，这实在是长期威势逼迫的结果。因此，大臣们宁愿辜负皇上，也不敢违抗严嵩。严嵩气焰嚣张，靠近他的人都会被其权势裹挟；根基牢固，触犯他的人都会遭难。凡是追求富贵、保全自身的人，无不奔走于他的门下，听从他的指使，甚至做他干儿子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比如尹耕、梁绍儒等人就是如此。他蓄养的家人不下数百人，往来于各郡县，向地方官员索要财物，骚扰驿站，稍有不满就肆意殴打，无人敢反抗。因此，天下人畏惧严嵩比畏惧皇上还要厉害。严嵩生日时，接受百官朝贺，各地贡品摆满庭院；逢年过节，馈赠的金银绸缎接连不断。听说他往年被弹劾时整理行装，有一位门官在旁窥见，看到他的金银珠宝古玩杂乱堆放，堆满了厅堂，说这些都是从云南运来的，路途遥远达万里之遥，不知皇上宫中是否有这样的器物。皇上在御膳房所吃的饭菜不过几样，而严嵩的宴席却囊括了海中的珍稀水产、陆地上的美味佳肴，无所不备。因此，天下人供奉严嵩比供奉皇上还要尽心。他所收受的四方贿赂，府邸都容纳不下，于是挖掘土地建造地窖，深广达数丈，金银珠宝货物都装满其中。这些难道是神仙运送、鬼怪搬运来的吗？都是官吏从百姓身上搜刮后，再献给严嵩的。严嵩对此毫不可惜，却不知道百姓遭受鞭打的痛苦、耗尽血汗的艰辛，沿途百姓的哭声惨不忍闻。严嵩欺天罔人的罪行数不胜数，这里只列举其大概情况。臣并非不知道皇上身边的人都是严嵩的心腹，稍有谗言挑拨，就可能遭受刑罚处死，但臣为何还要试图除去这不可撼动的奸贼，招致必死之祸呢？实在是因为世代蒙受国家恩典，没有机会报答，更何况身为言官，遇到受蒙蔽的君主，既然知晓奸贼的罪行，怎敢再隐忍以求自保呢？当时吏部考功郎中万采是严嵩的亲信，王宗茂一并弹劾万采依附权贵、收受贿赂，不能担任选拔官员的职务。奏章呈上后，皇上恼怒王宗茂肆意妄言、诋毁辅臣，下令将其降二级，调往外地任职，王宗茂因此被贬为平阳县丞。严嵩上书请求退休，皇上用优厚的诏书安慰挽留他。
○初九己未日，判处兵部尚书赵锦发配到极边远的地方戍边，光禄寺卿董懋中流放口外为民。起初，赵锦从大同巡抚被召回担任兵部尚书，仇鸾曾出力相助。当时董懋中担任职方郎中，与仇鸾内外勾结、狼狈为奸，赵锦也故意迎合他们。等到仇鸾败露，给事中郭钥追究赵锦先前谄媚侍奉仇鸾的罪行，比如同意开设马市、提议分设团营等，都是顺从仇鸾的旨意而促成的。后来赵锦见边境局势日益恶化，仇鸾败亡的迹象已经显露，才略微表示反对，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来为自己开脱。董懋中虽然已经升职，但他担任职方郎中时，勾结奸人、卖官鬻爵的行为众所周知，臣不便一一列举。如今皇上圣明，洞察这些叛逆的行径，比如近来蒋应奎、唐国相等都因是仇鸾党羽、冒领战功而被依法惩处，朝廷内外的臣民无不拍手称快，认为这是世道清平的征兆。但导致祸乱的根源在于源头，去除邪恶必须根除根本。选拔人才、挑选将领、评定功劳、晋升奖赏，这些主持国家军政事务的，本就是兵部和职方司的职责。赵锦、董懋中的罪行比蒋应奎等人严重数倍，却没有受到相应的惩罚，这如何能向天下人显示公平公正呢？奏章呈上后，皇上说：“郭钥所说的正确，根源不清如何能澄清支流。赵锦长期依附逆贼，朕向来知晓，如今充任极边卫军，妻子儿女一同前往。董懋中流放口外为民。”兵部出现空缺，吏部会同推荐三四人以上。当时南京十三道御史王民等人推荐原任宣大总督尚书翁万达、原任兵部尚书王邦瑞、原任三边总督尚书杨守礼、原任甘肃巡抚杨博等人，都熟悉军事事务，应当起用。吏部随即回复奏章请求，于是起用翁万达为兵部尚书。辽东泛河城、辽阳城发生地震，有震声。
○初十庚申日，皇上因逆贼仇鸾被处死，下诏称秉一真人陶仲文有代天克敌的功劳，下令每年增加他的禄米一百石，还荫封他的儿子陶世昌为国子生。
○十二壬戌日，因旱灾减免江西南昌、瑞州、袁州、临江、吉安、抚州、赣州、南安八府所属州县以及南安、信丰等所的税粮。
○十三癸亥日，因水灾减免大名、保定、河间、顺德、广平等府所属州县以及天津、涿鹿、德州等卫所的民屯秋粮，减免数额各有不同。
○十四甲子日，兵部回复御史温景葵上书陈述的四件事：一是边境百姓想要谋取武职的，应当让他们在本部司缴纳财物，免去其赴京的麻烦；如果有人能自行出资修建堡垒要塞，应当根据所花费的钱财授予相应官职。二是获罪罢黜的将官有纳银纳马赎罪的条例，惩罚过轻容易导致再次犯罪，从今以后请求加重赎罪的处罚标准。三是边境百姓能资助边防的，请求表彰其家宅，授予散官头衔，免除其自身的徭役。四是众大臣中有能尽心防御、防患于未然的，请求给予与防秋将士相同的赏罚。皇上全部准奏。撤销太仆寺额外设置的寺丞。追究二十七年虏寇入侵陕西平口山、牧羊川等处时失事的罪责，甘肃游击蔡勋降二级，永昌守备黄福等八人流放或罚罪，各有不同。
○十六丙寅日，升任南京尚宝司卿卢宗哲为南京通政司右参议，大理寺右寺丞魏谦吉为本寺左寺丞，云南道御史张两为大理寺右寺丞。提督军务侍郎孙桧上奏，各边官军入京护卫，此时天气渐寒，请求按照去年的惯例给予赏赐。户部回复，今年边防没有警报，且国库空虚，应当节省开支，皇上下诏听从孙桧的建议，给予赏赐。
○十七丁卯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派遣长宁伯周大经祭祀陵寝。防秋结束，命令提督侍郎孙桧返回京城，解散守边士兵，根据路程远近留下部分士兵戍守。夜间，月亮侵犯井宿西扇北第二星。
○十九己巳日，虏酋小王子打来孙等人率领数万部众侵犯辽东锦州地区，杀戮一千多人。总兵赵国忠率领储备粮草的将领和士兵抵御，虏寇撤退离去。
○二十庚午日，勒令辽东巡抚都御史许宗鲁退休，罢免漕运总兵郭琮，让其闲居，原因是给事中朱伯辰弹劾他们残酷无能、不称职。因水灾免去直隶淮安府邳州、徐州等州以及广东雷州府正官入朝觐见。荫封提督两广兵部右侍郎应槚的儿子应文炳为国子生，因为应槚任职满三年。
○二十一辛未日，命令掌管府军前卫事务的泰宁侯陈＜王扁＞闲居，因为给事中郭钥弹劾他贪婪放纵，被指挥李官等人告发。改任镇守两广总兵镇远侯顾寰充任总兵，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区。撤销甘肃平戎、嘉顺、老雅、永沟、大通五个递运所。
○二十二壬申日，巡按山西御史尚维持上奏说，国家设立盐课来充实边境储备，制定勘合、引目来疏通盐利，这些都由南京户科收存，一旦需要开中盐务，就刷印发放，这是旧有的规定。但引目、勘合由南京收管，钱粮数目却由北部户部稽查，存在五个难题；如果变通处理，就会有十个便利之处，具体有三种说法。五个难题：一是稽查考核难以执行；二是事务体制难以贯通；三是监督责罚难以公正；四是开中纳粮难以长久；五是清理核查难以全面。十个便利：一是由内府掌管收存，便于严格管理收支；二是将责任归于户部，避免职权分散；三是规定发放期限，便于稽查；四是根据收支情况制定预算，便于调剂；五是领取和缴纳都集中统一，便于消除奸欺；六是官员和商人不再受两地牵制，便于坚定遵守；七是盐的流通依赖引目，便于查明弊端；八是商人凭借勘合转缴，便于均摊苦乐；九是豪强势力无法凭借地方势力，便于杜绝霸占盐窝的门路；十是人心聚集在京城附近，便于开辟输边的通道。三种说法：一是将南京的桐板改存于内府，发放引目、开中盐务时，可省去每年派遣官员的麻烦；如果不可行，二是请按照先前都御史王琼的提议，在北方依照原数增铸勘合、引目；如果还不可行，三是引目暂且照旧，勘合是近日奉旨办理的事务，数量不多，铸造领取也较为容易，请增铸勘合，开中盐务时加盖户部印信。这三种说法请皇上选择。开中盐务既然如此便利，就应制定严格的限期核销制度。自嘉靖三十二年以前的勘合、引目，根据数量多少，允许每年附带核销一部分；此后，查照弘治二年的旧例，长芦、山东、河东运司在次年三月底，淮浙运司在四月底，福建、广东、云南、四川运司在六月底，户科在核销之日，立即核查上一年的引目、勘合完成核销的数量，有拖延遗漏的，行文各巡盐御史追缴没收。在食盐销售地区拦截回收过期引目，各该布政司、府、卫、州县按季度分类上缴，盐院也核查有淹没引目的，严厉追究惩治，这样就能革除影射冒名的弊端。如此之后，再制定监督考核盐课的制度：各运司、提举司每年核销之日，允许领取次年的勘合、引目；次年核销之日，必须缴纳上一年的勘合、引目。总催官，运司由同知、副使、判官担任，提举司由副提举担任，不得让仓场大使等官员兼任。运司、提举司的掌印官全面负责，专门委派副职官员协助，避免擅自谋利、分担罪责。户科在核销期限内，核查其每年应上缴的本色、折色赋税以及引目、勘合的核销情况，有逾期拖欠的，奏请按照惯例停发俸禄、降级处罚。如此之后，再制定优待体恤商人、灶户的制度：对待商人，莫过于快速支盐放行，以安定其获取微薄利润的心思，合理确定盐价，以减少额外的罚款，严惩官豪，以杜绝侵吞掠夺的奸行；对待灶户，莫过于让他们按时轮休、有节制，合理分摊徭役杂役、明确区分，确保摊派逃亡灶户的土地有依据，这样商人就能获得合理利润，灶户也能有剩余精力。如此之后，再制定整顿惩治贪婪残暴官员的制度：运司、提举司官员中，有行事不当但因是科举出身而被宽容的，也有出身富贵、害怕处理政务而谋求清闲职位的，这些人最终因不能进入重要官职序列而自甘堕落，依靠拖延支盐来刁难商人，假借公事搜刮灶户，实为衣冠楚楚的大盗，令人不齿。请核查其科罚的多少，按照惯例逐级降级罢黜，予以严厉惩戒，这虽然是激励督促之举，未必不是委婉成全、保全他们的意思。如此之后，再制定责成御史台官员的制度：盐法的奸弊始于司属官员，而清理整顿的职权专属于御史台官员。如今有一些御史，追求清高名声，高谈玄理，不关心钱粮事务，耻于核查具体事务，把心思托付给司官，任由其出入行事，借助胥吏之手，任凭其上下其手，这是昏庸无能的御史；有的御史愚昧无知，固执己见，刚愎自用，不访求实情，只顾整体而浪费供给，在细微小事上炫耀风纪，这是废弃职责的御史；有的御史对官攒的奸弊视而不见，对商人、灶户的困苦漠不关心，用一个而闲置两个，谋划不足却想获取比平常更多的赋税，招致百姓怨恨，这是苛刻的御史；有的御史增加盐额坑害商人，却乐于表现自己的作为，减少工匠数量损害灶户，却夸耀自己节省开支，只求一时的声誉，不顾百姓的怨言，品行丑陋如以往被罢黜的官员，这是败坏风气的御史；有的御史不遵守御史台的规矩，被人指责，私下诘问内心，却姑息纵容，结交权贵、谋求声誉，收受贿赂，不分菽麦，同情奸邪小人，善恶混杂，实在不配担任监察之职，这是污浊的御史。有这五种御史，想要让勘合、引目清理有序，难道不是本末倒置而希望草木茂盛吗？请按照御史台的纲纪条例，除清理盐法的大臣由皇上亲自裁决外，每任巡盐御史任职一年期满，由都察院考察，若有上述五种情况之一，就以不称职论处，这样风纪就能整顿好了。奏章呈上后，下发户部商议，户部认为盐法开中制度由北部户部制定，引目由南京发放，相互稽查，这是古代内外相互维系的意思，不应轻易更改制度，其余建议都可行。皇上下诏准奏。御史徐绅上奏说，近来太仆寺因战事兴起、马匹匮乏，每年预先征收次年的备用马匹，百姓难以承受，但这种形势又不能突然停止。请求以三年为一个周期，逐渐减少一年的征收数额，从三十三年开始，预先征收次年马匹时，减免三分之二，实行两年后，逐渐恢复全额征收。兵部回复可行，皇上下诏允准。因黄河决口，免去东安县的马匹征收。
○二十三癸酉日，升任山西左布政使江东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兼赞理军务。岷王朱誉荣去世，皇上停止上朝三天，派遣官员前往祭祀，命令有关部门按照惯例营造陵墓，谥号为康。任命左府佥书定西侯傅充为统兵官，镇守两广。
○二十四甲戌日，免去这一年两京的死刑囚犯处决。
○二十五己亥日，原任巡抚贵州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任辙去世。任辙在贵州任职时，因征讨苗族无功而被革职，但仍留任办事，到去世时，皇上诏令恢复其原官，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将石城王府镇国将军朱栱木□充革为庶人，剥夺其弟朱栱栈、朱栱恩、朱栱＜木沓＞等人半年的俸禄，因为他们群殴新建县知县刘勃。
○二十八丁丑日，巡按浙江御史萧瑞蒙因乡试时发生火灾，弹劾负责相关事务的众大臣，皇上下诏将金溪县知县刘炌等六人交由御史审问，右参政马森、按察使陈洙、副使谭太初各被剥夺俸禄一个月。因富川县黑松峒瑶族作乱，剥夺四川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易堂一年的俸禄，其余人员流放或缴纳钱财赎罪，各有不同。荆府辅国将军朱厚火□著与都昌王朱载塎有矛盾，夜间率领家人吴俸等人闯入朱载塎的府邸，将其揪起捆绑，抢劫一千多两银子后离去。朱载塎发疯，于是纵火焚烧自己的宫殿，将一个儿子投入井中淹死。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皇上诏令交付法司拟定罪名，吴俸等人被判处斩首，其余党羽中作恶多端的都被流放，朱厚火□著被剥夺俸禄一年。
○二十九戊寅日，先前都御史商大节被仇鸾听信谗言陷害入狱，仇鸾被处死之后，商大节原来部下的士兵石镗、孙九思等人跪在宫门外为商大节诉冤，两次上书。兵部右侍郎张时彻等人因此回复说，皇上总揽大权，赏罚分明，所以犯罪的人即使罪行轻微也必定受到惩罚，有过失的人即使过错重大也可能得到宽恕。如今商大节一心为国家着想，只是被逆贼仇鸾牵制才被治罪，推究情理、论定罪名，似乎也属于过失之列，请求顺从众人的意愿，恢复他的原职。皇上发怒说：“生杀大权由朝廷自行决定，你们竟敢凭借小人的言论，擅自拟定回复。”于是命令他们自我弹劾。随后张时彻上书请罪，得到圣旨，张时彻降二级俸禄，职方郎中江冕、迟凤翔剥夺俸禄四个月，员外郎以下官员剥夺俸禄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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