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七十一
嘉靖三十年三月初一日（己丑朔）
○孝肃皇后忌辰，派遣长宁伯周大经祭祀裕陵。
○初三日（辛卯）
○升任吏部左侍郎李默为吏部尚书，南京右都御史欧阳必进为工部尚书。
○初四日（壬辰）
○外虏首领俺答在去年冬天从宣府请求入朝进贡，朝廷商议没有批准。进入春季后，俺答请求进贡的次数更加频繁，多次到宣大各边镇陈述通贡的意愿。他的儿子脱脱又率领十多名骑兵前往宣府宁远堡暗门，呼喊通事出来，拔出佩刀发誓，请求开通贡市，并赠送给通事两匹马，留下四名亲信夷人虎剌记等人作为人质后离去。不久，俺答又捆绑了明朝的叛兵朱锦、李宝，以此表示诚恳通贡的心意。于是宣大督抚苏祐等人将此事上报朝廷，说：“去年外虏违背天意，入侵骚扰京畿地区，如今又多次以进贡马匹为由请求通贡。虽然外虏的性情狡诈多变，难以立刻相信，但根据他们的行踪来看，大致有四种情况：一是听说陛下整顿六军，将要出兵北伐，问罪于外虏，他们畏惧朝廷的威严；二是外虏去年入侵后，返回时人畜死亡众多，听闻其部众多有怨恨；三是外虏十分喜爱中原的货物，掠夺的财物归部落所有，而请求通贡所得的利益归酋长所有，他们贪图利益；四是小王子是俺答的侄子，俺答桀骜不驯，长期不听从小王子的约束，并且以位居其下为耻，此次请求归顺，是想借助朝廷的官爵与侄子争夺霸权，他们仰慕名声。臣等通过多种方式翻译审问，多次侦察打探，综合外虏的情况，得出这四种原因。如今外虏多次递交文书，动辄引用旧例，类比其他夷人，留下使者作为人质，捆绑叛兵表示诚意，权衡情理和形势，难以直接拒绝。臣等私下认为，外虏的阴险狡诈难以预测，但朝廷有驾驭他们的方法。外虏请求通贡之初，其真诚与否似乎不必深究；通贡之后，其顺从与否也难以预料。因为外虏以请求通贡为名，言辞恭顺，而朝廷批准通贡，能彰显朝廷的尊贵，这样就可以批准。但应当不忘戒备，如果他们真诚通贡，自然在朝廷的包容之中；如果不真诚，朝廷也可以从容应对，足以震慑他们的气焰，而不会陷入被动。所以说不必深究他们最初的诚意。通贡之后，外虏或许会恭敬地遵从天命，守卫边塞，始终如一，这也未可知；或许其部落众多，谲诡无常，贪得无厌，难以满足，这也未可知。中原地区只需不管他们顺从与否，时刻加强防备，这才是上策，又怎能预先知晓未来之事呢？大致自古以来，帝王驾驭夷狄，以‘不治而治’为原则，首要的是自身治理得当。如今的计策，应当表面上采取羁縻之策，内部修整战守准备。外虏既然声称部落众多，食用不足，想要先开通互市来满足需求，不如让他们将各部夷众在宣大、延宁分地开通互市，用中原的布帛、米粮交换他们的牛羊、骡马。这样既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又可以借此充实边疆的储备，虽然有所花费，也不算白费。而且夏秋季节，他们的兵马分散，即便有异心，也难以迅速聚集。交易之时，适当加以犒赏，也可以打探外虏的情况，提前谋划。如果外虏能够严格遵守约定，一整年不入侵，等到明年春天再商议通贡之事；如果他们心怀欺诈，不真诚通贡，到了秋天再次入侵，那么朝廷的边备原本就没有松懈，是非曲直、真诚虚伪、胜负成败自然分明，即便他们狡猾，也难以找到借口。请求陛下迅速做出决断，以便施行，边疆幸甚。”皇上下诏命令兵部会同朝廷大臣从长计议后上报。于是兵部尚书赵锦会同咸宁侯仇鸾、吏部侍郎李默等人商议后说：“永乐、成化年间，都曾在辽东开设马市，接待海西女直及朵颜三卫等夷人。如今外虏首领俺答等人请求开设马市，已经以亲信夷人虎剌记等作为人质，又捆绑送回明朝叛人朱锦、李宝，言辞诚恳，似乎应当比照辽东的旧例，暂时批准。但此事关系重大，开始时应当谨慎。请求选拔一名熟悉边务、为夷人所熟知的文职大臣，奉陛下的敕令前往大同，再挑选一名为夷人所信服的参将、游击等武职大臣，会同总督、镇巡官召集外虏首领，宣示朝廷的威德。如果外虏能够约束部落，不再侵犯边塞，允许在大同五堡边外开设马市。兵部发放十万两马价银，命令购买绸缎等物品备用。宣府、延宁等各镇，听任各督抚官根据地方情况，与就近的夷人部落开设马市，每年四次，都在冬季限定马匹数量。同时命令各镇严格整顿军队，加强防备，以防不测。所有安抚、接待、防范的事宜，都听任派遣的大臣酌情处理，力求长久可行。等到互市结束后，大臣返回京城复命。”奏疏呈上后，皇上犹豫不决，询问内阁大学士严嵩。严嵩回答说：“此事边臣的考虑已经十分周详，开设马市是为了延缓外虏的入侵，修整朝廷的防备，并非依靠马市而放松戒备。既然兵部会同官员商议后请求暂时批准施行，应当同意。但一年四次互市，每次花费十万两马价银，似乎过于频繁，花费也过大，而且夷人贪得无厌，将来难以限制。臣认为一年只批准开设两次为宜。”皇上表示同意，于是下发批答：“你们说边臣核实外虏情意见其诚恳，批准每年开设两次马市，马价银按照商议发放。文武大臣的选拔，各自推举上报。各总镇官要严格缉查奸细，禁止私自与外虏交往，争夺利益引发事端，泄露边情，违者从重处罚。其余事宜都按照商议执行。”不久，皇上又谕令吏部：“立即将退休的侍郎史道召回京城，任命他以原职兼任右佥都御史，前往大同治理边务。”兵部请求派遣京营参将王前往，皇上表示同意。
○初九日（丙申）
○调任南京礼部尚书万镗为刑部尚书，户部右侍郎傅凤翱为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协理京营戎政；南京户部右侍郎方纯为户部右侍郎，提督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任瀛提督操江。
○总督湖广川贵右都御史张岳调集三省的汉人士兵和土司士兵，分路围剿苗族。湖广部队分兵进攻栗四狥脑等七个村寨，四川部队进攻吕蜗普杓等八个村寨，贵州部队进攻鬼提麦地等十五个村寨，约定在去年九月初三日三路并进。到十一月底，贵州的三十个苗族村寨都被攻破，共斩杀俘获六百多人，其余苗族大多溃散逃窜到山林中，有的凭借险要地势聚集防守。军队于是进驻铜仁府，督促士兵搜捕围剿。到今年正月，又斩杀俘获九百七十多人，随后上报捷报。张岳说：“自从大规模进剿以来，四个多月的时间里，斩杀俘获贼寇将近一千八百人，逃窜潜伏在山林中饥饿而死的也不在少数。虽然贼首龙许保、吴黑苗尚未抓获，但他们的母亲、妻子、兄弟都已被擒获。那些逃散的残余贼寇，勾结湖广的苗族，时常煽动作乱，是因为首恶没有被铲除。如今兵威已经震慑贼寇，龙许保被其同党捆绑送到军营，祸根已经铲除，众人的心思涣散，地方的战乱有望平息。龙许保应当押解到京城，在集市上处死，以昭示上天的惩罚。”皇上下诏命令将龙许保在贵州斩首示众，各位大臣的功过等到战乱平息后再核实上奏。
○十四日（辛丑）
○礼科给事中王鸣臣上奏说：“近来修缮整治武器装备，如战车、劲弩、盔甲、弓箭、火器等，都已重新制造，以防不测。但如果只购置而不练习使用，就如同没有购置一样。请求下令士兵练习使用这些武器，务必达到实用的效果。各边镇奏请讨要武器，原本没有旧例，近年来因为招募士兵数量众多，才临时给予，于是逐渐形成惯例。没有听说招募新军就一概说盔甲缺少，也没有听说上报作战损失就立刻说武器没有储备。请求下令镇巡等官员共同设法节省开支，如果遇到武器缺少的情况，根据当地的缓急情况酌情调配，如果是作战损失的武器，才允许上奏请求补充。”工部商议后回复同意。
○十五日（壬寅）
○武宗毅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派遣玉田伯蒋荣祭祀康陵。
○十六日（癸卯）
○兵部车驾司员外郎杨继盛上奏请求停止马市，以维护国家威严，杜绝边疆祸患。奏疏大致说：“去年外虏违背天道，大肆猖獗入侵，陛下赫然震怒，选拔将领、训练士兵，想要为数百万百姓报仇，洗刷外虏入侵的耻辱，这是神人和百姓共同庆幸的事情。臣近来看到俺答请求开设马市的文书，言辞狂妄无状，私下认为陛下必定会下定决心北伐，派遣讨伐的军队。但等到朝廷大臣商议后，竟然同意暂时开设马市，臣不禁仰天长叹。以陛下的英武、国家的强盛，勇猛的将士隐居在低位的不计其数，却不能活捉外虏首领，剿灭其残余势力，反而采取这种不得已的下策，这是为什么呢？臣请求陈述开设马市的十大不可行之处：开设马市，其实是和议的别名。外虏向来臣服时都不可轻易言和，如今外虏侮辱朝廷，朝廷不能出兵讨伐，反而与之讲和，这如何能平息列祖列宗的愤怒，慰藉百姓的怨恨呢？这是忘记天下的大仇，一不可行。不久前陛下多次下达北伐的命令，这是臣民和夷人都共同听闻的，天下百姓正翘首以盼王师出征，而朝廷却突然改为和议，这是失去天下的大信，二不可行。以堂堂天朝的身份，却与夷人开设马市，如同冠履倒置，损害国家的威严，三不可行。天下的豪杰之士突然听闻外虏入侵的惨状，无不愤恨，想要与逆贼决一死战，听闻马市开设后，就会认为朝廷无意讨伐外虏，义气消散后难以重新振作，挫伤豪杰之士为国效力的志向，四不可行。自从去年外虏入侵后，天下都重视习武之事，马市开设后，分守的防备日益松弛，将士的训练日益懈怠，动摇天下修整武备的决心，五不可行。宣大的官吏百姓此前虽然私下与外虏往来，还畏惧法律而不敢肆意妄为，如今以互市为借口，私下交往的人就无法约束，将会引来不测之祸，打开边疆与外虏勾结的大门，六不可行。天下百姓遭受水旱灾害和赋税徭役的困苦，人人都有作乱的心思，只是畏惧朝廷的威严而不敢行动。如今说国家的兵威不足以制服外虏，百姓就会群起为盗，谁能阻止呢？这是引发百姓不安定的苗头，七不可行。去年外虏深入中原，虽然没有进行一场大战，但也是因为朝廷仓促之间没有防备。如今调兵已经半年，最终却同意和议，助长外虏轻视中原的心思，八不可行。夷人狡诈多变，如今派遣重臣携带金帛前往边疆，他们违背约定不来，这是有可能的；或许借着互市的机会攻破关口入侵，或许今天互市明天就入侵，或许派遣部众却谎称是其他部落，这也是有可能的；或许用瘦弱的马匹索要高价，或许借着市马的机会索要重赏，或许还有其他过分的请求，这也是有可能的。这样一来，朝廷不能羁縻他们，反而被他们愚弄，落入外虏狡猾的圈套，九不可行。每年花费数十万两白银，换取数万匹马，互市不停，外虏的马匹日益减少，而朝廷的财力也会匮乏，将来该怎么办呢？这是不为国家做长远考虑，十不可行。那些用这番议论欺骗陛下的人，还有五种荒谬的说法：有人说对外开设马市以羁縻外虏，对内放松力量以修整武备。外虏贪得无厌，万一不能满足他们的意愿，必定会背弃盟约，到时候他们入侵就会有名义，朝廷不满足他们的请求就会被指责失信，小小的马市利益难道能够羁縻他们吗？如果说修整武备以等待战守，原本就不需要借助马市，这是第一种荒谬之处。有人说如今急需马匹，正好想要通过市马获取。马匹不过是为了征讨外虏，如果互市可以避免战事，又何必需要马匹呢？况且外虏怎么会把好马卖给朝廷呢？这是第二种荒谬之处。有人说暂时批准马市以笼络外虏的人心，逐渐开通通贡，可以获得长久的利益。如今所说的通贡，难道是古代所说的万国来朝吗？不过是用重利贿赂他们，以求得暂时的安宁罢了。况且市马朝廷还能稍微补偿费用，通贡则是外虏空手获取重利，这是第三种荒谬之处。还有人说外虏既然获得利益，必定不会失信。殊不知夷人部落日益增多，花费日益庞大，市马所得的利益能够满足他们所有人的需求吗？如果不能满足，他们又怎么会坚守小信而让自己陷入困境呢？即便能够羁縻，也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将来又该如何妥善处理呢？这是第四种荒谬之处。还有人说战争是不祥之事，不可轻易发动，与其劳师动众征讨千里之外，胜负难料，不如暂时开设马市，休兵息民，紧急修整内部治理，这才是上策。唉，这就如同人身内部生了毒疮，却害怕用药治疗，怎么可以呢？损害国家威严，姑息养奸，败坏天下大事的，必定会从这里开始，这是第五种荒谬之处。这十大不可行和五种荒谬之处，人人都知道，但朝廷大臣中没有一个人敢反对并制止，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畏惧利害关系。以陛下的英武，而大臣们却庸碌软弱、回避事务，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就像想要行动而手脚却瘫痪无力，实在令人痛心。这是国家盛衰的关键，臣不能忍心沉默，欺骗陛下。”奏疏呈上后，皇上说：“此事边臣已经上奏很久了，又召集朝廷大臣商议过，杨继盛为何不早点说？如今使者已经出发，却肆意上书阻挠边务，动摇人心，命令锦衣卫将其逮捕，押送到镇抚司杖责审讯后，贬为陕西狄道县典史。
○十七日（甲辰）
○大学士严嵩上奏说：“承蒙陛下谕令，询问兵部员外郎杨继盛所说不可开设马市的事情。臣等遵旨，立即召集在京的三位大臣以及兵部尚书赵锦、侍郎聂豹、张时彻等人到内阁商议。赵锦说：‘往年外虏请求通贡，当时的大臣未能委婉妥善地处理，导致外虏找到借口入侵骚扰多年。如今外虏又以通贡和马市为由请求，兵部会同朝廷大臣商议，暂时满足他们的要求，作为朝廷修整战守准备的计策，已经承蒙陛下批准施行，大臣不久前已经出关。如果现在中止，恐怕会引发事端。’聂豹说：‘杨继盛今天来见我，讲述了他上奏的事情。我对他说，开设马市原本是作为羁縻的手段，以修整朝廷的防备，并非依靠马市求得长久安宁。如果按照你所说停止开设马市，那么仓促之间外虏侵犯，有什么应对的策略？’杨继盛无言以对。张时彻说：‘外虏违背天道，入侵骚扰，谁不想出兵讨伐，但军队和粮草尚未充足，趁着他们悔罪通好，暂时采取羁縻之策。如今如果中止，不仅事情前后不一，还恐怕会发生意外。’朱希忠、徐阶说：‘开设马市原本就没有忘记修整武备，已经派遣官员前往，不必另外商议。’仇鸾说：‘开设马市的提议是我提出的，是否施行我不敢发表意见。’各位大臣的议论就是这样。臣等商议认为，朝廷的举措关系重大，如今外虏的使者和人质还留在堡垒中，大臣已经在途中，实在难以中止。应当等待史道到达当地后，会同苏祐等人酌情处理，等待上报后再另行商议。至于防备外虏的事宜，臣等遵奉陛下的谕令，按照陛下最初的意图，坚守防御，等到外虏侵犯时，必定出兵捣毁他们的巢穴，彻底剿灭，这确实是帝王的万全之策。”皇上犹豫了很久，又谕令内阁大臣：“每年开设两次马市可以停止，只允许当前进行一次。立即下令史道等人，向夷人表明，中原朝廷崇尚好生之德，怜悯百姓遭受祸患，特意批准这一次互市。从今以后，十年内如果夷人不敢侵犯，并且递交表文表达诚意，才再次批准一次通贡，马市不必批准，不得向夷人示弱，让他们轻视朝廷。夏季修整内部治理，始终不要放松防备，这才是恰当的做法。”严嵩等人于是上奏说：“陛下的谕令言辞严厉公正，恩威并施，臣等十分钦佩。但兵部原本商议马市每年开设四次，奉陛下旨意改为两次，已经发文通知总督等官员，传示外虏部落，约束部众等待命令。如今又裁减为一次，恐怕难以向夷人示信，而且外虏派遣人员留下人质，言辞诚恳。希望陛下仍然按照之前的明旨，允许开设两次。如果外虏提出过分的要求，不允许轻易听从。至于通贡，坚决不批准，同时下令边臣严格加强防备，都按照陛下的谕令执行。”皇上回复同意。
○兵部请求再次支取南京兵部储存的十万两白银，以及各地的剩余银两，全部征收运输到京城，以备市马之用，皇上表示同意。
○升任江西左布政司戴暨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大理寺左少卿沈良才为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益实左等卫都督佥事歹答力等人进贡完毕返回，塔山卫部落想要抢夺他们的敕书，歹答力将此事上报朝廷，皇上下令守边大臣谕令塔山卫部落归还敕书。任命已故安南都统使莫福海的儿子莫宏瀷承袭父亲的职位。起初，莫福海去世后，莫宏瀷作为嫡子应当承袭职位，但族人莫正中等趁着他年幼，暗中想要争夺继承权，官员范子仪等人协助他们。依靠官员黎伯骊等人率领士兵保护莫宏瀷，他才得以幸免。莫正中计谋用尽、势力衰弱后，逃入中原，奉皇上下旨暂时安置。范子仪也暗中居住在永安等地，不久后又侵扰内地，用虚假的言辞蛊惑人心。后来莫宏瀷上表进贡，随后又擒获范子仪等人，将其首级函封献给朝廷，同时请求将莫正中送回安南，以保全亲族和睦。朝廷才知道莫宏瀷安然无恙，于是命令两广抚镇官再次核查后上报。至此，提督侍郎周延等人详细上奏说：“核查后确认莫宏瀷的继承顺序明确，应当批准承袭。原本应当进贡的方物，等待承袭后按照惯例进献。逆贼范子仪等人已经被莫宏瀷擒获献上，可见其恭敬勤勉，应当加以奖赏。但他请求将莫正中送回安南，恐怕莫宏瀷刚刚承袭职位，权力尚未稳固，会再次引发事端，仍然应当将莫正中安置在原地，等到莫宏瀷承袭职位多年后，再派遣他返回，听任莫宏瀷处置。”兵部商议后同意，皇上于是命令莫宏瀷承袭都统使职位，掌管敕印，其余事宜都按照商议执行。不久，巡抚御史萧世延因范子仪被擒获，记录上报各位大臣的功劳，兵部商议后请求进行奖赏，皇上说：“范子仪是安南的亡命之徒，侵扰危害我国边境，各位官员不能及时剿灭，导致调动军队，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虽然最终将其擒获，也只能免除罪责而已，更何况是莫宏瀷函封献上的，怎么能一概而论论功行赏？应当再酌情商议，做到恰当，不得为了收买人心而滥施奖赏。”
○十九日（丙午）
○当时长期没有下雨，皇上谕令礼部大臣：“天旱求雨，应当虔诚谨慎，从我开始做起。”于是从当天开始斋戒三天，命令文武大臣张溶、徐阶等人祭祀郊庙以及各路神祇。
○南京吏部上奏考核百官：不谨慎的官员有户部员外郎丁永嵘等三十人；软弱无能的官员有户部署郎中顾承芳等二人；浮躁的官员有尚宝司卿汪集等十五人；能力不足的官员有吏部司务刘显道等十六人；年老的官员有鸿胪寺主簿方秀等四人；患病的官员有经历孙溥等二人；贪腐的官员有户部主事王曰然等二人。皇上下诏将这些官员分别罢黜、降职或调任，按照惯例处理。
○裁革北直隶督理屯牧都御史，命令管屯御史兼理屯牧事务。
○二十日（丁未）
○升任翰林院侍读敖铣为南京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院事；尚宝司司丞白悦为江西按察司佥事。
○南京九卿堂官各自因考核之事自我弹劾，请求辞职，皇上下诏命令吏部尚书屠楷、户部尚书王崇庆、礼部尚书万镗、兵部尚书韩士英、刑部尚书傅炯、工部尚书潘潢、都察院右都御史欧阳必进、户部右侍郎方钝、工部右侍郎何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赵汝濂、应天府府尹郑璋、太常寺卿陈儒、光禄寺卿陆垹照旧供职；通政司右通政郑大同、太常寺少卿钱邦彦、太仆寺少卿扈永通、雷礼、鸿胪寺卿郑晓、应天府府丞胡叔廉，奏章下发吏部商议回复，都下令留用。
○因去年秋天外虏入侵，免除义顺、怀柔、密云、昌平四州县的钱粮，停止征收三河、通州、蓟州、平谷四州县的钱粮，同时核查免除大兴、宛平等县受灾人家的赋税。
○二十二日（己酉）
○升任大理寺右少卿倪嵩为大理寺左少卿，应天府府丞胡叔廉为大理寺右少卿。
○二十三日（庚戌）
○南京给事中张承宪等人在考核官员的拾遗环节，弹劾吏部尚书夏邦谟、兵部侍郎史道、赵锦、工部侍郎孙禬、户部侍郎傅凤翱、抚治郧阳佥都御史任瀛、尚宝司司丞白悦、南京刑部尚书傅炯、侍郎虞守愚、南京尚宝司卿许谷不称职，应当罢官。皇上批复：“赵锦、史道、傅凤翱、孙禬都留用；任瀛、许谷、白悦命令退休；其余事宜按照之前的旨意执行。”
○二十四日（辛亥）
○升任工部右侍郎梁尚德为工部左侍郎，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屠大山为工部右侍郎。
○二十五日（壬子）
○通州都察院的官署和都御史王忬的敕书被烧毁，皇上下诏剥夺王忬三个月的俸禄，重新颁发敕书。
○二十六日（癸丑）
○考核武职官员，罢黜南京右府佥书忻城伯赵武、前府掌印保定侯梁继蕃、后府掌印定远侯邓继坤、南京锦衣卫都指挥佥事朱熊，将他们革职闲住。
○二十七日（甲寅）
○升任太仆寺少卿余＜彳胤-丿＞绪为南京太仆寺卿，工科都给事中李珊为应天府丞。
○二十八日（乙卯）
○中军都督府都事张子中因祖母年满百岁，请求请假回家探望，皇上表示同意，同时命令相关部门给予二石米、二匹绢。
○二十九日（丙辰）
○因雨水仍然不足，风沙不时发作，皇上下诏命令各部门祈祷求雨，命令文武大臣祭祀郊庙以及各路神祇，如同之前的仪式。
○升任户部右侍郎方钝为户部左侍郎，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葛守礼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端廷赦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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