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九
嘉靖六年八月初一
○ 因遭受灾伤，减免陕西延安府的税粮，减免数额不等。
○ 因万寿圣节，派遣会昌侯孙杲、彭城伯张钦、泰和伯陈万言分别祭祀七陵，都督夏助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
○ 因遭受灾伤，减免山西行都司所属十七卫所、大同府所属十一州县的税粮，减免数额不等。
○ 起初，诏书查革正德年间冒滥的军职，共三千余人，先后办理过程中，这些人往往攀附关系得以恢复，于是不断有人辩解申诉。（皇帝）命令科道等官进一步查勘，给事中程辂、御史刘讱、兵部主事周易等商议整理为六条：一、谨慎赏赐，说正德年间逆贼刘瑾、江彬当权，声称对内平定大盗、对外控制强藩，以及应州、香炉山的捷报，功劳恩荫都是以欺诈冒领获得的，其他通过传奉请求晋升的达数千人，此前所裁革的，不应再商议留存；二、杜绝奸欺，说正德年间有自备鞍马的称为“报效”，斩首不足数的称为“并功”，甚至有不亲自参战却在各地报捷、南北遥远却同日奏功的；以及镇守官奏带的随从，多是额外的家丁及侍直、营操人员，都不得商议留存；只有流贼作乱时，内外总兵奏带的随从征战人员，与镇守无事时奏带的不同，应当酌情考虑；三、核查军功，说正德年间京卫人员在应州、宁夏等处，多诈称破敌挂名得功，如寻访金册、赐予令牌之类，滥获武爵的达四千人；斩首升级原本有固定数额，如今宁夏捕获贼寇申居敬等不足八十人，而以军功获得官职的达二百余人；涿州擒获贼寇申窑头等都是束手就擒，而官旗军舍六十余人都升一级，这些都是诏书所说的“斩首不足数”的情况；如今有的被罢黜、有的被留存，人心不能没有怨恨，请求进一步裁择；四、多年劳绩，说缉捕衙门官员任职三年以上可以集体奏报有功，但晋升的只有十分之一、受赏的有十分之九，弘治年间已有定制；正德年间所晋升的，名义上是揭发奸邪，有的一年集体奏报四五次、一人多次晋升，多不符合三年的期限；又有集体奏报晋升却不写明缉捕的年月，以及年月符合规定但部中未曾施行的，都等候皇上决断；五、限定因革，说诏书裁革冒滥，限定自正德元年开始；但如大同战功中，以“当先破敌”及“无文书到哨”为由获得晋升的郭镇等一千五百人，厂卫人员未满三年却因累积功劳晋升的官旗等人，及各边奏带报功的刘顺等四人，事情发生在弘治十八年五月以后，实际上是武宗皇帝即位未改元之时，这是诏书未明确涵盖的，请求详细商议处置；六、清理诡冒，说冒籍的武官掩饰言辞、巧言辩解，已属故意犯罪；至于既冒籍又冒功、趁机谋取利益的，如许琳之流，显然不得商议留存；又六条之外，有冒功应当裁革但祖职应当允许世袭的，有冒升应当革除但武举应有常规品级的，有父亲因明显罪错被革职而儿子不应世袭但有功劳的，在实授官职上增加晋升，不考虑冠带虚衔的，都应当按照诏书办理；至于旗役，诏书未涉及，请求交给兵部进一步商议。于是将应当留存及有疑问的七十八人列出姓名奏上。（皇帝）说：“名器冒滥，在国法上固然应当革除，但朝廷设置爵位赏赐是为了等待有功之人，若不核查虚实而一概混淆革除，将来地方有事难以责令人们效力。”于是将程辂等的奏疏交给兵部酌情处置。随后兵部尚书王时中拟定裁革、留存及子孙革除世袭的共四百余人，请求再次委派官员核实处置；冒滥的旗校一体裁革。（皇帝）听从兵部的提议，仍令科道、部属等官反复核查，逐项拟定应留多少、应革多少，造册上报；革除世袭的军官，原本革除三级以上的留存二级，革除二级的留存一级，革除一级的给予署一级，以后子孙世袭替代时，都按照选拔制度办理；旗校等人也按照惯例清查；此前清查过于严苛、矫枉过正的，都令公正改定。
○ 南京内使徐美发觉陈兰藏匿佛保的遗产达数万两，将其告到刑部，所属主事萧晚逮捕陈兰等人审讯核实，情况属实。事情上报后，（皇帝）认为徐美捏造言辞陷害他人、诬告陈兰，萧晚不进行参奏，擅自拘禁内使、追缴他人财产，责令他们作出解释。萧晚上疏自我弹劾，（皇帝）下诏令南京都察院逮捕治罪。
○ 因会同审讯张寅（即李福达）一案不符合旨意，将刑部尚书颜颐寿等人关进诏狱。
○ 皇帝命令礼部右侍郎桂萼暂时掌管刑部印信，兵部左侍郎张璁暂时掌管都察院印信，少詹事方献夫暂时掌管大理寺印信，仍不妨碍他们本衙门的事务。
○ 河套虏寇数万人踏冰过河，声称要大举入侵。提督尚书王宪督令总兵郑卿、杭淮、赵瑛等分别占据要害之地屯兵防御，令都指挥卜云埋伏军队先截断他们的退路。不久虏寇从石旧墎入侵，郑卿等与他们交战，击败虏寇；虏寇退走到青阳岭，卜云等伏兵发起攻击，又大败虏寇，共斩首三百余级，缴获胡马、器械无数。捷报上报后，（皇帝）嘉奖王宪等的功劳，赐予敕书奖励，加授王宪太子太保，恩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郑卿、杭淮都升任都督同知，赵瑛升任署都督佥事；巡抚寇天叙俸禄提升一级；卜云已经晋升，仍与有功将士刘文等各赏赐银币，赏赐数额不等；死伤的人员按照惯例优抚。又因各边勘察功劳多拖延至数年才上报，导致人心懈怠，命令派遣兵部官一员会同巡按御史紧急核查功劳实情后上报。
○ 有擅长按摩之术的僧人，被锦衣千户聂能迁上报。礼部请求检验他的医术，如果有效，就用他来救治患病的人。（皇帝）厌恶他用虚假医术迷惑众人，命令将他驱逐。
○ 光禄寺卿许赞因被弹劾，自我陈述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 升任礼科左给事中杨秉义、刑科左给事中庞浩为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沈汉、工科右给事中赵廷瑞为左给事中，刑科给事中王汝梅、葛鴊为右给事中；杨秉义、傅良弼都隶属吏科，沈汉、王汝梅都隶属户科，庞浩、赵廷瑞、葛鴊都隶属兵科。
○ 任命丰城侯李旻掌管南京右军都督府事，协同守备。
○ 以都指挥佥事王继善充任右参将，分守广西柳州等处。
○ 礼部右侍郎兼学士桂萼上奏说：“昔日甘肃的变故，虏寇以‘杀降’为借口，实际上是想要申诉冤屈，起初并非抢劫掠夺，而陈九畴夸大其词，使事情震动朝廷。当时大臣商议大举发兵驱逐虏寇，于是导致一方生灵涂炭。这是因为杨廷和想要成就王琼的罪名，故科道官被禁止不得发表一言；等到派遣官员勘察审问，又相互推诿。臣因此请求起用王琼以查明此事，臣对王琼有何私心呢？而科道官就攻击臣，认为臣不能安分守己。昔日朱熹说‘以挺身而出办理事务为本领’，如今想要臣安分守己，是以缄默不言为本领。况且宸濠叛乱时，只有王琼倡议征讨，言官却认为他受贿，这不冤枉吗？”（皇帝）说：“你所奏的事情，朕自有处置。”
○ 起初，因陕西的捷报，推功给大学士杨一清，命令大学士贾咏等拟定敕书加恩。杨一清立即上疏推辞，（皇帝）派遣内臣谕示说：“昨天因陕西提督诸位大臣奏报大捷，因为你先前担任提督时，选拔将领、操练士兵、分布要害之地，因此才能取得今日的功劳。朝廷论功加恩，怎能算是过度？你为何预先推辞？应当立即接受任命，以符合朕报功的典制，同时为将来的人树立榜样。”于是加授杨一清特进左柱国兼华盖殿大学士，其余官职照旧，兼支两份俸禄，恩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杨一清再次上疏坚决推辞，称陕西的大捷实在是陛下的神威圣德、诸位将领协力作战的功劳，即使王宪也不能独自占有，何况臣身在朝廷，怎能将功劳据为己有？况且殿学并非赏功的官职，武荫并非无功可受。（皇帝）体察他的诚恳，听从他辞免恩荫，其余按照之前的旨意执行。杨一清又上疏推辞兼支大学士俸禄，（皇帝）说：“论功加恩是朝廷赏赐的典制，况且你是机密近臣、年高德劭的贤才，威望闻名天下，才能镇抚华夷，辅佐朕躬，竭诚辅佐，弥补朕的不足，匡正辅佐的功绩很多。应当接受朕的眷顾任命，不要坚决推辞。”
○ 万寿圣节，皇帝亲临奉天殿接受朝贺，赐予文武百官钱钞。
○ 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李芑入朝庆贺，（皇帝）按照惯例赐予宴会和赏赐。
○ 都督同知桂勇推辞免去提督巡捕的职务，（皇帝）不允许。
○ 巡抚保定都御史何诏上奏说：“真定、大名、顺德等府及河南布政司应当解送的布匹，质量粗劣不堪，白白耗费脚价，请求令每匹布折银三钱、每斤花绒折银七分，这样既节省脚价，官军又能得到实际好处。”户部也认为这样便利，（皇帝）因遵循旧制，不予允许。
○ 起初，皇帝命令学士张璁、桂萼等纂修《大礼全书》，至此将初稿六册呈送御览。皇帝说：“朕阅览初稿，足以见得你们编纂的心意，但尚书席书此前所著的论述仍有疏漏，记载不够详细，应当全面查阅、详细核定。那些先儒的论述及汉、魏、宋的事例，果真符合礼仪的就褒扬推崇，使后人有所遵循；谬误不当的就贬斥摒弃，使后人有所警戒。况且这一礼仪，不仅在今日创立施行，实在想要流传万世，以明人伦、正纪纲。‘大礼全书’四个字未能完全体现其含义，应当改名为《明伦大典》。”张璁等于是加入席书的四条注释论述，皇帝又命令增录古人欧阳修等儒者的论述中，对父子、君臣大伦有阐发的内容。于是张璁等先撰写稿本进呈，皇帝说：“阅览所撰内容，足以见得你们尽心于典礼，纲常所系至关重要。但诸位大臣的奏议，有的是独自上疏，有的是联名上奏，有的是会同官员商议，有的是奉旨议论，有的是亵渎扰乱、破坏礼仪，都应当一一如实记载，以明辨是非邪正。你们仍会同总裁官详细商议，用心纂修。”张璁等上疏请求，令该科奏缴宫中的奏本，凡是涉及大礼的，逐一查阅取出，发送史馆采录，以便考据，（皇帝）命令查送史馆。
○ 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贾咏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予以批准，命令给予驿车返回故里。当时贾咏因与马录有书信往来，上疏引咎自责，皇帝虽然没有治他的罪，但他内心不安，因此请求退休。
○ 吏部左侍郎孟春因马录的书信中提及自己，推辞不敢参与审理，（皇帝）发怒，认为孟春不引咎请求退休，命令司法部门将他一并逮捕审讯。
○ 光禄寺少卿黄绾申诉王守仁等平定宸濠的功劳，说：“王守仁中途听闻变故，倡议起兵、统领部众，设奇谋划策略，最终在樵舍擒获宸濠。虽然获得封爵，但铁券未给予、禄米未颁发；其领兵的知府中，只有伍文定得以升任都御史、恩荫一子为千户，而刑珣、徐琏仅升任布政使就被罢官，戴德孺升任布政使后不久去世，副使陈槐因劝说宰相进用贤才、罢黜奸佞被罢官为民，御史伍希鸾、谢源因考察被罢职。赏罚不当，怎能激励忠臣？请求召王守仁与大学士杨一清等共同图谋治理，仍给予他应得的铁券、禄米；将陈槐、徐琏等起用，伍希鸾、谢源等酌情录用，戴德孺酌情给予恩荫世袭，以作为忠诚效力的劝勉。”（皇帝）将奏疏交给兵部审议，兵部听从了他的请求，命令给予王守仁铁券、禄米，等候广西事务平息后另有委任；江西有功的诸位大臣，交给御史核实，对那些退休、罢黜但有才识可用、与公众议论无关的，吏部商议请求举荐任用；戴德孺未到任就去世，恩恩荫一子为国子生。
○ 改任南京刑部尚书李承勋为吏部尚书。
○ 起初，广州以西的田州贼党王受、卢苏、刑相等作乱，王受攻入思恩，捉拿知府吴期英、千户魏琼等，封锁府库，派贼兵防守，自己则率军攻打武缘。守巡官邹輗等正在调兵商议招抚思恩，于是千长韦贵、徐伍等派遣壮士从小路入城作为内应，夜间领兵夺取城门，杀死防守的贼兵二十余人，缴获府印及库中财物，护送吴期英等前往宾州，趁机招抚城中尚未归附的人。当时王受攻打武缘十分急迫，参将张经等坚守城池抵御，镇守头目许用与贼兵交战，斩杀其首领一人，贼众都溃散逃跑。贼兵见援兵大量集结，于是逃走。都御史姚镆将捷报上报，（皇帝）认为田州、思恩贼寇的势头虽然受挫，但首恶尚未擒获，仍命令王守仁会同守臣紧急督率军队剿抚，以安定地方；韦贵、徐伍、许用及土官、土民有功的，都先给予赏赐；仍告诫云南镇巡等官不要让贼寇逃脱，以免留下后患。黔国公沐绍勋上奏说：“云南地方多事，所属土官有的病故、有的因事未结案、有的因祖先留下的牵累长期未能世袭，经查不是叛逆子孙的，请求令布政司让他们戴罪暂时给予冠带，督促相关部门核实举荐世袭；或请求赐予敕谕，听任臣筹划处置。”（皇帝）将此事交给兵部审议，兵部说：“土官世袭替代记载在法令典章中，自弘治以来都是由巡抚、巡按及三司核实奏请，总兵官不得参与其事，沐绍勋的请求不可轻易允许。那些土官未能世袭及勘察官员相互推诿回避的，应当令巡抚、巡按紧急商议处置。”皇帝说：“云南不安定，都是因为土官未能世袭，令夷人没有统领，于是滋生事端，甚至酿成大患，不得不出兵征讨。巡抚、巡按官令三司会同勘察举荐，往往回避嫌疑、相互推诿，反复驳回勘察，动辄拖延十数年，有的趁机谋取私利，这难道是朝廷安抚远方夷人的心意？镇守总兵虽然不能专断，但怎能完全不能参与？如今世袭事宜，都令镇守、巡抚会同三司按照惯例催促勘察，有重蹈此前弊端的，治其罪。”后来沐绍勋再次上奏，兵部回复说：“土官子孙有能安抚约束土民的，听任他们自行申诉，不必等待勘察结果，巡抚、巡按、三司暂时为他们奏请世袭。”（皇帝）予以批准。
○ 户部尚书邹文盛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 礼部尚书吴一鹏等上奏说：“近日选拔的子弟谢诏，虽然家世清白、资质聪慧机敏，但一旦突然获得富贵，恐怕会不明骄盈招来祸患的警戒。请求在他与公主成婚礼仪完成后，责令他讲明居家处世的伦理道义，练习写字、讲解《小学》、记诵典故，仍令每十天到礼部核查一次；他身边的随从，都选择民间谨慎敦厚的人充当。这不仅为永淳长公主图谋万世的安宁，尤其足以作为勋戚的劝勉。”（皇帝）认为这一建议很好，不久谕示辅臣说：“前日礼部说驸马要每十天到礼部核查所读的书、写的字，想要让他讲解以开阔心志，这非常有益。但大臣皇亲每十天到礼部考核，恐怕不妥。朕听说太祖时，凡年幼的功臣之子及驸马，都各配备官师一人，令他们教授读书、教导礼仪，应当以此为法令。公主是朕皇考的亲女、朕的亲妹，驸马都尉谢诏作为国家的亲臣，怎能让他不读书知礼呢？朕想要选拔一名儒臣作为谢诏的老师，等到他成婚后二十天，令老师教授经书，每三天教授《大学》一篇，每三十天温习一次，每三天写一篇楷书。写字是端正心性的功夫，还要令他讲解明白，另外写一道敕书，令谢诏体会朕的心意，恭敬诚恳地请教，务必让他知晓忠孝仁义、礼仪事务之类的道理。不知道是否可行，与你们商议后施行。”于是大学士杨一清等传旨谕示礼部执行，升任国子监助教金克存为礼部仪制司主事，教授谢诏经书，仍听任礼部调度核查，根据积累的功绩叙升官职。
○ 御史杨彝上奏请求，令天下有罪应当充军的，都斟酌律例，根据适宜情况编发，最远不超过三千里，路程不超过一二个月，不要让军人白白送死、解送人员遭受拖累，（皇帝）将此事交给相关部门审议，予以批准。
○ 都察院左都御史胡世宁推辞患病不能赴任，（皇帝）按照之前的旨意催促他。
○ 湖广发生大水，淹没百姓的田地房屋，共五府二十四州县。巡抚孙修等请求将今年兑运的二十五万石米、南京仓三十万石米都折银，或酌情折一半；及拨运到广西、贵州、安庆的粮食，每石都折银七钱，南京折五钱，贵州等仓折四钱，令解送户部及各仓；其他隶属漕运的，如卫所缺船缺军，就只令修理船只以示休息，明年再服役；今年应当征收及往年累积的拖欠，连同户、礼、工三部所征收的物料，应当暂时减免；京库折银米及南京折布花中可以暂缓的，酌情留下十万石；今年以前太和山的香钱发放一两万两；全部留下盐钞折银及各仓库的赃罚银，一并赈济百姓、补充禄粮；又按照近来的惯例，百姓可以缴纳银两充当知印、承差、吏典、农民，免除他们的差役；阴阳医生、僧道官及武官世袭替代未比试、总小旗未并枪的，都照此办理；武官立功的，可以缴纳银两赎回官职。（皇帝）将奏疏交给户部审议，户部说：“京库折银及南京折布花绒、起运盐钞，按照旧例不得借用，不可允许；其余可以听从。”（皇帝）因灾伤严重，紧急下令施行。
○ 诏命革除琼州府万州多陈驿、崖州德化驿。
○ 皇帝谕示内阁：“近来考选御史，实在是因为纲纪严重败坏、百姓遭受苦难，想要通过这一举措整顿政治，这是朕的本心，你们商议后上报。”杨一清等上奏说：“今年两次考察，罢黜贬谪的已经很多，现存的官员谁敢不思改过自新？如果再进行考选，人才难得，似乎不符合盛世敦厚博大的教化。皇上又想要更换原来派遣的御史，一并考选，这固然是革新政令的心意。如今各道官员人数不多，若都调回考选，各道就会缺人办事；况且先前派遣的御史贤否不同，一概更换无法激励，也恐怕新旧交替反而滋生其他弊端。不如考核他们的贤否勤惰，酌情奏请更换数人，惩一戒百，这才是治理的根本。然而想要巡按官员称职，必须从一开始就谨慎选拔，谨将关键事宜条列如下：一、考选御史，遵循《宪纲》，不选用刚入职的新人；查照祖宗旧制，两京主事、寺副、评事等官，寻访那些素行端正谨慎、器识老成的，与行博士、推官、知县、国子监官一并考选，不必限定进士出身，选拔的途径广泛，风宪官员就不会担心缺乏人才；二、御史试职一年，正是为了让他们熟悉律令、历练事务，考核后确实精通刑名的才准实授，否则令他们重新试职，这是旧例，如今应当查照施行；三、往年派遣巡按，必定斟酌地方的繁简，根据官员的才力分配；若才力不足的，不派遣担任巡按，留作小差，等待他们历练有进步后，一并派遣；近年来只按照年月次序，不过越过一人，埋没人才而任用不称职的，对治理没有益处，如今应当按照旧例派遣；四、巡按任满，堂上官考核他们是否有贪污私弊、破坏法律、推诿奸邪、回避事务的情况，才允许返回京城办事，这是现行惯例；近年来这一惯例虽然存在，但没有听说罢黜一人，应当申明旧例，如实执行。”（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 南京吏部尚书朱希周请求退休，（皇帝）予以批准，命令相关部门每月供给米三石、每年供给役夫四名。当时南京考察，六科没有一人被罢黜，礼部侍郎桂萼因此在谈论其他事情时影射朱希周，认为他畏惧六科官员势力盘据而不敢罢黜。朱希周上疏自我辩解，称考察是为了罢黜不称职的人，不限于某个衙门，如今六科官员仅七人，实在没有可罢黜的；而且五府经历、都事十人也没有一人被罢黜，并非只有六科如此，于是以生病为由引退。
○ 起初，广信府同知叶朝阳因事应当被逮捕，尚未到案就调任南京户部员外郎，（皇帝）以此责问吏部右侍郎董玘，董玘掌管吏部事务不久，确实不知情，上疏引罪。（皇帝）特意宽恕董玘，将文选郎中郑杰贬谪外任，主事刘序等剥夺俸禄三个月。
○ 御史郭希愈上奏说：“长江北岸容易崩塌，共坍塌江地约四万二千余亩，所损失的每年税额都向百姓追缴补偿；而江西新涨的滩田九万八千余亩逐渐成为肥沃之地，被豪强之家霸占，争夺诉讼导致伤人命，数年未能判决。此前奉明旨令相关部门核查，却未上报，应当责令南京巡江御史勘察处理。”户部审议请求，（皇帝）命令南京巡江御史委派相关部门踏勘，坍塌和新涨的田地数量，相应可以抵补的，都通融调拨补给，以补足粮额；其余的都分给百姓耕种；先前已经申请佃种缴纳粮食的，都予以公正裁决，以杜绝争夺诉讼。
○ 永淳长公主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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