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一百六十八(白话文)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八

嘉靖十三年十月甲午朔(初一) 按时祭祀太庙、世庙,命令武定侯郭勋代替祭祀。

○派遣恭顺侯吴世兴、会昌侯孙杲、长宁伯周大经分别祭祀七陵,安仁伯王桓祭祀景皇帝陵寝及哀冲太子墓地,玉田伯蒋荣祭祀悼灵皇后陵寝,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乙未 法司审议礼部左侍郎黄绾核查明确的大同叛卒及文武众臣的罪责:叛卒王宝、尚卿判处凌迟处死;张斌、阚钺、萧激、牛名、董海、王仓、樊钦、许实判处斩首,其中王宝及已死的徐文全等六人,都将他们的家产分给被杀的人家,妻子儿女流放,徐文全等六人的尸体仍然锉碎枭首示众;樊钦及阚钺等四人及已死的首恶刑通事等九人,都以谋叛定罪;杨彪以拒敌定罪,各自的妻子儿女都分给功臣为奴,父母、祖孙、兄弟连坐流放;罗得虎等三人判处绞刑;犯官宋赟按例应当枭首示众;刘宗澜永远戍守边卫;罪行较轻的马鉴等二十七人,各自发配边地或杖责发落。已革任的兵部左侍郎刘源清、提督宣大的都督郤永及副总兵赵镇、游击戴廉、武漟、徐淮、都指挥杜煇、坐营指挥杨德、中军指挥赵春、千户郤方,都情罪深重,应当逮捕入京,交给法司审讯;而总制中军指挥刘环、提督中军锦衣卫指挥使马骥,都与刘源清的事情有关,需要质证,请求一并逮捕,以正其罪;游击等官上爵等九十三人,都情罪稍轻;及未捕获的陈淮等二百一十人、尚未到案的丁秀等四十二人,应当都交给各巡按御史逮捕讯问。商议上报后,皇帝批准,刘源清等人令各巡按御史逮捕讯问,解送京师审讯。

○兵部审议黄绾所核查的擒获斩首首恶、侥幸逃脱的贼寇以及阵亡、受伤官员军士的军功等次,称关闭城门擒获斩首首恶及内部响应捕获帮助作恶的人员,出谋划策,奋力作战,使首恶分子被擒获斩首,功劳确实值得嘉奖,应当按照新定的赏格从优赏赐;继续擒获首恶人员,铲除祸根,永久安定边镇,功劳也应当记录,但这是在事情平定之后缉获,与内部响应捕获斩首相比,终究有所区别。臣等参酌先后事宜的轻重,分别确定格例:都指挥纪振、镇抚王宁等官舍八人应当升三级;正千户周宗等二十三人升二级;正千户罗杲等五十四人升实授一级、署一级;指挥佥事蒋深等八十五人,阵亡指挥佥事李宗等七百一十九人,升一级;旗军郭忠等四十三人升署一级;其余有功的官军二千三百五十三人给予赏赐,各有不同。那些忠义将士因为协助诛杀首恶而被乱军杀害的,如总旗王安等三人,全家被害,自身尚存,应当提拔录用;指挥景铨等三十三人,自身已被杀,妻子儿女有的还在,应当给予赡养,荫封子弟;军人张宗等十七人,身亡没有后代,应当表彰他们的家门。皇帝批准,全部按照拟定执行。

○丁酉 升任广东按察司副使游琏、四川按察司副使张检、湖广按察司副使张羽惠都为布政使司右参政;陕西按察司佥事刘恩、河南按察司佥事方升、户部署郎中尹尚宾都为布政使司左参议;游琏前往江西,张检前往福建,张羽惠前往陕西,刘恩、方升都前往湖广,尹尚宾前往贵州。

○戊戌 因为西苑大田收获,赏赐督理西苑的户部侍郎张云及郎中张玩羊、酒,各有不同。

○记录苏州鲇鱼石关斩杀捕获外敌的功劳,对官军苏喜等一百七十三人给予升职和赏赐。

○己亥 皇帝曾经赐予大学士张孚敬书院匾额名称“贞义”,张孚敬建造房屋居住其中,恭敬收藏皇帝的制书,到这时又请求赐予楼名。皇帝阅览奏疏,赞赏张孚敬尊敬君主言论的极致,并且说,君王的言论如同丝纶一样重要,这样才可以说尊敬,于是赐予“宝纶”二字,令工部制作匾额,派遣鸿胪寺署丞朱守宣携带前往悬挂安装。

○甲辰 皇帝因为很久没有临朝,谕令辅臣说:“朕听说‘君逸臣劳’,所谓‘逸’,是指放纵安逸、宴乐享受,朕怎么敢这样呢?因为朕自幼患病,常常五七天才能缓解,如今病情加重,痰多,时常发作,所以早朝大多停止,不处理政务已经一个月了,本来想要借此静养,以期望病情消除。朕实在因为两年没有亲自参加郊祀,心中非常不安,所以专门静养,等待大报祭天,担心群臣不了解朕的心意,说朕放纵自肆,所以谕令礼官颁布告示。”随后礼臣夏言等人上奏说,暂时停止临朝,以便增加调理休养,皇帝批示回复说:“览阅你们的奏疏,深知你们的忠诚爱戴,朕将于下个月初一临朝会见群臣,各部门奏事仍然按照之前的圣旨执行。”

○起初,命令兵部会同科道官员选拔检阅军队,有人认为妨碍操练,请求等到操练结束后另外商议处理。兵部上奏说,事情刚刚有头绪,一旦停止,反而会滋生弊端,而且清晨营操练结束后再进行选拔检阅,也没有妨碍,如果天气严寒,军士听从选拔就尤其不便,请求按照旧例进行选拔检阅,皇帝批准。

○乙巳 升任兵部职方司主事楚书为尚宝司少卿。

○丁未 调云南按察司副使杨抚前往湖广提调学校。

○兵部审议大同巡抚樊继祖的奏疏,称大同是重要的边镇,正统年间因为兵力不足,添设河南、山西春秋二班备御官军,施行百年以来,上下相安无事。如今山西的守臣奏请撤回,下诏下发核查商议,众说纷纭,有的同意有的反对。如果撤回,大同镇兵力不足,可以招募补充,而大同的事情紧急,应当令河南、山西的备御官军照旧驻守,皇帝批准。

○戊申 升任陕西庆阳府知府孙聦、江西赣州府知府顾可久都为按察司副使;刑部署郎中谭訚、户部员外郎焦继章都为按察司佥事;孙聦前往四川,顾可久前往广东,谭訚前往陕西,焦继章前往贵州。

○己酉 南京兵部主事刘世龙因南京太庙火灾上奏说三事:

  • 杜绝谄媚阿谀以端正风俗,称如今天下的风俗日益败坏,士人都相互勾结以谋求私利,迎合时势、随波逐流的人得以显达任用,而正直不阿、品行卓越的人反而被排斥抛弃。希望陛下毅然矫正这种风气,不要以诡诈顺从、阿谀奉承的人为贤能,以正直耿直、敢于直言的人为不肖,再敕令大小臣工同心协力,谋划治理,不要结党营私;
  • 广泛容纳以开通言路,称陛下登基初期,一时之间言官过于狂妄荒诞而获罪被贬,请求宽恕他们的既往过错,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仍然命令大小臣工都能够直言进谏,时常批评朝政,以振作他们忠诚进谏的风气;
  • 谨慎举动以保全大体,称功勋旧臣与国家休戚与共,张延龄凭借宠信,行为不合法度,固然难以宽恕,但也是孝宗对待他过于优厚,才酿成这样的祸患,如今一旦将他处死,如何告慰孝宗在天之灵,安抚昭圣皇太后晚年的心情呢?又神御阁、启祥宫的建造,与太庙相比,哪个更为紧急?时局艰难却兴办奢侈的工程,应当循序渐进,这些都是以实际行动顺应天意的方法。

奏疏呈上后,皇帝认为刘世龙诽谤君主,包庇叛逆,悖逆傲慢,不恭敬,令锦衣卫将他戴上刑具押解来京,不得放纵。

○庚戌 赐予敕书褒奖瑞昌王府奉国将军朱拱柄的孝行。

○添设直隶清苑县张登巡检司、广东新会县松柏巡检司。四川威茂、松潘等处的番寇被平定,下诏升任副总兵何卿为都督职衔,照旧镇守;游击朱承恩,松潘兵备副使陈时明、韩璒,等待空缺提拔任用。

○起初,工部商议处理修建太庙及各宫殿的工程费用,皇帝命令借支太仓银七十万两、太仆寺银五十万两,到这时商议下令天下各府州县,先提取嘉靖十三年以前仓库储存的剩余银两及赃罚等银两,限期解送京城,不足的部分则按照人丁、粮食均摊征收,总共征收八十万两,剩余四十万两等待商议处理的条例确定后另外奏请。皇帝批准,仍然命令巡抚、巡按官员严格督促所属官员迅速征收解送,也不得横征暴敛。

○礼部尚书夏言请求相关部门在自己的家乡建造书院、楼堂,以收藏皇帝御制的诗文及所赐的书籍,并请求赐予匾额名称,皇帝批准。书院名为“忠礼”,堂名为“琼恩”,楼名为“宝泽”,令相关部门修缮建造,工部给予匾额。

○辛亥 诚孝昭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定国公徐延德祭祀献陵。

○壬子 吏部审议巡抚陕西都御史王尧封的奏疏,称陕西行太仆寺、苑马寺应当全部隶属于巡抚都御史与巡按、巡茶御史管辖,不要让布政司、按察司的守巡官侵犯他们的职权;两寺卿的班次仍然排在布政使之下,而遇到府卫州县的官员,按照二司的礼仪对待;寺丞有罪,听任巡抚、巡按提问,这样职权统一,马政可以推行,皇帝批准。

○癸丑 升任湖广布政使陈克宅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

○升任湖广衡州府知府吉棠、江西抚州府知府周惠都为按察司副使,吉棠前往福建,周惠前往云南。荫封已故南京礼部尚书章懋的儿子章接为国子生,起初章懋以礼部右侍郎的官职退休,过了十年加封为尚书,仍然退休,到这时他的儿子章接上奏请求恩荫,吏部说章懋虽然没有到任尚书一职,但他的廉洁谦让足以有益于风俗教化,所以特别批准。

○表彰直隶等处孝子一人、黄流六世同居的家庭一户、节妇汤氏等十六人、烈妇孙氏等二人、烈女金莲等五人,听从御史陈表等人的奏请。

○吏部尚书汪鋐建造楼阁恭敬收藏皇帝的制书,于是上奏请求匾额名称,皇帝赐予“昭恩”二字,令工部制作匾额给予。

○甲寅 韩府辅国将军朱旭棵等八人前往京城奏请禄粮,又殴打守门官员,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相关部门将朱旭棵等人押送回府,令韩王核查主谋及殴打官军的人的姓名,本府的守门人员及所经过的军卫、相关部门的官员,都令御史逮捕讯问。

○戊午 下诏令法司,郊祀临近,今年暂时停止执行死刑。

○己未 应侍郎黄绾的奏请,表彰大同节妇董氏等三人、烈妇王氏一人、孝子温钺一人。

○庚申 巡按贵州监察御史王杏以地方有紧急军情为由,请求免除布政司、按察司二司正官的朝觐。皇帝说,朝觐是重要的典礼,近来巡抚、巡按官员假借有事情上奏挽留正官,专门用来收买私人恩情,贵州如果真的有事情,王杏为何不预先奏请,令他自己陈述情况。

○辛酉 革除广东按察司佥事吴彦的官职,因为他患病擅自返回原籍,被巡按御史纠举。

○起初,真人邵元节得到批准乘坐驿车回乡,途中上奏说,山东鲁桥驿驿丞王廷傲慢抗拒,又率领百姓毁坏侮辱他;等到到达谷亭,遇到李员外的船只,船上悬挂着内府的牌子,又被他的船夫侵犯侮辱,请求下令追究查处。皇帝命令锦衣卫官校逮捕王廷及李员外前往京城,他的船夫及地方负责防守的人员,令巡按御史逮捕押送京城一并讯问。李员外是大学士李时的弟弟李日攵,邵元节不知道,所以上奏弹劾。等到逮捕到京,下令镇抚司拷打讯问,审结案件后上报。大学士李时上奏承担罪责,说邵元节所遇到的船只,实在是臣的女婿如皋县知县刘永准派遣护送臣女儿的船只,臣的女儿跟随女婿上任,因为久病想要回乡,于是趁着弟弟户部员外郎李日攵的便利,乘船随行,而家人无知,擅自悬挂内府的牌子,虽然不是臣的过错,但臣也有责任。皇帝阅览奏疏,赞赏他的谨慎敬畏,令他安心供职。不久邵元节又上奏说,臣想要遵奉圣旨返回北方,但长途跋涉,困难重重,担心不能前进,请求赐予臣退隐山林,皇帝下旨说:“卿不要因为被小人欺辱的缘故就违背朕的命令,锦衣卫立即挑选干练的官员携带敕书催促他启程,吏部仍然下令巡抚、巡按官员催促。”

○壬戌 升任山西按察使傅钥为四川右布政使。

○赐予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沈九鼎祭祀和丧葬礼仪,仍然赐予银币、布匹,沈九鼎是宸妃的父亲。

○赐予礼部尚书夏言银质图章一枚,上面的文字是“博学优才”,仍然谕令他,凡是亲手书写的奏疏、密封的奏章,都用这枚图章作为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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