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一百六十九
嘉靖十三年十一月癸亥朔（初一） 此前，庆王朱台氵衣因为犯罪被发送到陕西省城安置，到这时他的母亲妃薨逝，庆世子朱檙櫍上奏请求宽恕朱台氵衣，让他返回王府，弘农王朱台泙也率领全府的宗室人员上奏请求，皇帝不批准，仍然下令御史逮捕讯问辅导等官员。
○因冬至朝贺，成国公朱凤应当担任班首致词，他因病请假，礼部以此请求，皇帝命令定国公徐延德代替他。
○甲子 南京工部尚书何诏称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令他乘坐驿车回乡。
○升任南京太仆寺卿刘栋为太常寺卿，提督四夷馆。
○因淮安、凤阳、徐州等处遭受灾害，批准支运改兑米五万石到临清、广积二仓，每石征收脚价银一钱五分，仍然减免各府县的存留钱粮及折算征收各卫所的屯粮，各有不同。
○兵部审议回复右侍郎徐问陈述的武备八事：
- 预备京畿军队以增强声势，称顺天所属的霸州、文安等处，百姓大多勇猛强悍，熟悉弓马，时常聚众为寇，应当令相关部门登记乡里的壮丁为兵，给予武器器械，时常操练，遇到紧急情况奏请调用，不得擅自科罚、差遣占用；
- 训练外部军队作为羽翼，称山东德州、武定，山西宁山，陕西潼关等卫，都是为了直隶而设立，太平日久，徒有虚名，应当进行清查，其中逃亡、去世的士兵加以勾补，年老体弱的予以淘汰，挑选壮勇的士兵分为二班，招募教师训练，选择人员统领，其邻近的军余、民间有武艺的人，也酌情招募选拔训练；
- 控制管理达官以等待调用，称保定各卫的达官、舍目，虽然服从朝廷的教化，但夷人的本性仍然存在，应当令巡抚督率相关部门加以体恤安抚，不必拘泥于常规的操练，而在霜降开操之日，测试他们的武艺，酌情给予犒赏，即使有小的警报，不得擅自调动，既以消除他们怀有二心的念头，又培养他们抵抗敌人的勇气；
- 安置屯丁以防范外敌祸患，称宣大、陕西各边的近郊，荒弃的屯城，本来就有前往耕种聚居的人，但堡垒墙壁不完善，无法抵御外敌，应当令边臣核查，种地的丁民中有城堡倒塌损坏、贫困弱小无法支撑的，以及邻近丁民稀少可以合并居住的，迅速加以修葺合并，使他们足以作战防守，仍然推行编立牌头制度，轮流出哨，发出信号相互策应，使各堡的声势相互联络，与官军相互配合，形成犄角之势，即使外敌突然入侵，也不能造成祸患；
- 经营筹划兵关以防范狡猾的外敌，称居庸、紫荆等关，都是靠近边境的险要之地，被外敌所窥探，请求敕令各巡抚、巡按、巡关众臣及兵备官，亲自查看险要隘口，有倒塌倾斜、低矮薄弱的，随时加以增修加固，并且严格追究戍卒擅自离开岗位的罪责，以及兵备官怠慢事务的罪责，立即参奏治罪；
- 鞭策激励武臣以期望他们自我效命，称现行的条例，军职人员犯有常人监守自盗、法律应当判处斩绞罪的，都发配到边地立功，这一规定只应当在腹地的卫分施行，如果宣大两镇、陕西三边有罪犯应当立功充军的，不必一定发配到其他地方，都听任军门根据军情的缓急调动派遣，杀敌有功的，立即商议奏请减免罪责，多次尝试没有成效的，仍然从重治罪，这是激励武臣的一个策略。然而改定条例之事属于刑事，应当令都察院再次商议；
- 专门委托职责以杜绝盗贼聚集，称两畿各省份设立兵备、江防、海道官以消除盗贼，各有固定的驻守地方，近来大多居住在省城，迎合巡抚、巡按，办理其他事务，等待短期调动升迁，又或者只依靠刑罚威严，不观察时机和情势，因此盗贼滋生蔓延，无法禁止。应当令巡抚、巡按督责各兵备道，都在原设的险要之地驻守，以身作则，保持廉洁正直，虚心咨询访问，挑选训练士兵勇猛，联结保甲，务必以消除盗贼、安定百姓为功劳，不得仍然沿袭旧的弊端，养寇为患；
- 专注内部治理以杜绝争端的苗头，称两广、云贵都是古代偏远蛮荒的地区，蛮夷盘踞，相互争斗，习以为常，守边的将吏不能安抚驯服，遇到有小的警报，就商议征讨，往往盗贼没有捕获，却给百姓带来祸害。请求从今以后，严格下令边臣，宣扬信义，加固险要，设置防备，一切以自我治理、谨慎防范为主。如果各夷人自相作乱，在地方上相互仇杀，在两广就施行围剿的办法，在云贵就施行安抚的办法，只要使夷人停止争斗，安居乐业即可。如果确实是结党作乱，攻打劫掠城池、官府仓库，杀害掳掠百姓众多，才允许请求调兵大规模征讨。如果有贪功好事的人，虚张声势，擅自挑起兵端，祸害百姓，罪不容赦。
皇帝批准了这些建议。
○乙丑 皇帝前往南郊视察祭品。
○定国公徐延德在南郊值宿守卫，请求穿着蟒衣随从，皇帝说：“赐予蟒衣是出于特殊的恩宠，为何擅自请求？”不允许。
○丙寅 皇帝谕令辅臣张孚敬、李时：“如今文华殿修饰一新，但九五斋的书轴尚未完成，精一堂的匾额尚未悬挂，朕认为这里是君臣朝会的地方，想要更改确定它的名称。今天你们可以与礼官前往，在东室绘制‘敬一’二字及‘诚意正心’四字，在西室选取汉文帝止辇受谏、唐太宗纳魏徵十思奏疏的事迹绘制图画。”于是张孚敬、李时及礼部尚书夏言、侍郎黄绾、黄宗明恭敬地前往文华殿，四处观看，于是前往恭默室，看到龙马、神龟、丹凤三幅图画，退下后各自上奏称谢，而夏言、黄绾、黄宗明又撰写《赐观文华殿颂》《赋》进呈，皇帝都下优抚诏书回复。命令工部尚书秦金分献南郊，当天秦金应当奉命前往，却因为迟到，于是称病谢罪，皇帝严厉斥责他，但宽恕了他，以右侍郎甘为霖代替他。
○丁卯 因将要在圜丘举行大规模祭祀，皇帝前往奉天殿传达制书，告诫百官，请求将皇祖配享于太庙。
○赐予朝鲜国大统历一百册。
○停止大兴、宛平二县每年为崇文门宣课分司办理纸札，听从顺天府臣的提议。
○戊辰 升任甘肃行大仆寺卿五箕为山西按察使。
○己巳 起初，四夷贡使到达京师，都有防备禁令，五天允许出馆一次，让他们游览、贸易，平时都关闭在馆中，不得外出，只有朝鲜、琉球的使臣防备较为宽松，不久也下令五天出馆一次。到这时，朝鲜国王李怿上奏说，五天的禁令是朝廷用来对待虏使的，而自己的国家是衣冠之邦，以与虏使同等待遇为耻辱，礼部以此请求，皇帝下诏放宽这一禁令。
○因冬至节，派遣恭顺侯吴世兴、会昌侯孙杲、泰和伯陈万言祭祀七陵，长宁伯周大经祭祀景皇帝陵寝及哀冲太子墓地，彭城伯张钦祭祀悼灵皇后陵寝，自恭让章皇后以下，派遣宦官分别祭祀，一如既往。
○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礼曹参判元继蔡等人，泰宁等三卫都督歹答儿及头目塔卜歹等人，各自前来朝贺冬至节，朝廷设宴款待并给予赏赐，按例办理。
○庚午 皇帝在圜丘祭祀上天，返回后前往奉天殿，群臣举行庆成礼，当天大规模宴请文武百官及四夷朝使。
○辛未 皇帝前往奉天殿，百官举行庆贺礼，两宫皇太后及庄肃皇后、中宫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皇帝在南郊斋宫亲自创作《大报歌》一章，出示给大学士张孚敬等人，说：“朕怀着恭敬的心情举行大报祭天，起草这几句歌词，姑且表达心意。你们可以与夏言、顾鼎臣、廖道南以及分献礼官一同观赏，各自用劝诫辅佐的言辞唱和。”歌词写道：“岁次甲午兮阳月之八，日新冬肃，群臣而朝趋泰坛兮钦大报以叩苍穹。朕以微薄菲质兮荷洪眷，下及而主兆庶，愧绵才愚质兮惧无以上副恩隆。思欲康此民以图报称兮无学以出其治源，爰肇复泰禋兮兹当四举，愚衷匪直慎始兮惟厥终。咨左右丞弼兮其尽启沃以匡佐，期世道跻于熙皞兮庶或仰承乎眷崇。”末尾还附有皇帝的御笔注释：“说‘四举’，是因为去年患病未能亲自祭祀，所以用‘惟厥终’一句承接。”于是侯郭勋、伯陈万言、大学士张孚敬、李时、尚书汪鋐、夏言、侍郎顾鼎臣、黄绾、黄宗明、甘为霖、学士廖道南等人都奉诏恭敬唱和，皇帝都下令留存阅览。
○甲戌 下诏革除庆成王府镇国将军朱表杜的爵位，贬为庶人；镇国将军朱表樤、辅国将军朱知火□舟各扣减三分之二的禄米。朱表杜性情贪婪暴戾，曾经率领恶少翻墙夜入府库偷窃父亲的金银；父亲去世后，又想借着丧事劫掠抢夺遗物，没有得逞；嫡兄朱表栾去世后，派人去支取禄米，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夺；还率领庶兄弟朱表枫、朱表樤、朱表榽出城抢夺屯粮。朱表樤收纳父亲的婢女为妾，与他的儿子也进入府库偷窃金银，这些事情都被母妃侯氏上奏揭发。朱表杜等人反诬奏朱表栾父子乱伦的大罪，以及强制勒索宗室奏请、横征军校月粮等事；朱知火廉也搜集朱表杜等人日常的过错上奏。皇帝下诏让巡抚、巡按核查讯问，其中涉及宫廷内部的事情，派遣司礼监官张进前往核查。到这时，张进及巡抚、巡按官核查得知实情，称朱表杜悖逆乖戾、傲慢凶狠，罪行最为严重；朱表樤及其子朱知火□舟贪婪淫乱、败坏纲纪；朱表枫等人狼狈为奸、相互勾结，都应当予以惩戒。法司审议后同意这一结论，于是削除朱表杜的爵位，扣减朱表樤等人的禄米，斥责朱表枫等人，令他们改过自新。
○乙亥 有盗贼偷窃圜丘的祭器，太常寺官上报此事，同时弹劾坛户郭纪及奉祀黄靖然疏忽懈怠的罪责。皇帝说：“祭器是重要的礼器，郭纪等人不加谨慎守护，导致被盗，将郭纪和黄靖然一并逮捕下交法司审讯治罪，令负责缉捕的官员迅速追查真正的盗贼，务必抓获。”
○丙子 任命五军营坐营都指挥佥事任凤充任听征左参将；甘州领班都指挥佥事王佐佥事陕西行都司事务。
○己卯 起初，洪武年间修建泗州祖陵，下令江南烧制黄瓦，因路途遥远未能及时运到，先用黑瓦覆盖，后来殿廊建成，就没有再更换黄瓦，烧制好的黄瓦都堆积不用。到这时，奉祀朱光道上奏请求用以前堆积的黄瓦更换祖陵的殿廊瓦片，并增设陵前的石制仪仗，与凤阳皇陵的规制相同。礼部审议后同意这一奏请，皇帝批准。
○庚辰 孝惠太皇后忌辰，在奉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驸马都尉谢诏祭祀茂陵。
○辛巳 起初，童源告发已故太监张永的弟弟张容不守法度，同时揭发张永的坟墓建造违规，影响皇城的龙脉。皇帝下诏让相关部门核查上报，结果显示张永的坟墓与风水无关，但张容的住宅奢侈僭越、违反规制，下诏令其拆减整改，事情完结已经很久了。到这时，张容的家奴郭禄因为被张容惩治，想要陷害他，于是效仿童源以前的做法，诬告张永的坟墓影响龙脉，张容没有迁移整改，去年又将妻子陈氏偷偷葬在墓地范围内，导致哀冲太子早逝。郭禄让他的儿子郭麒将诉状递交到锦衣卫带俸指挥阎纪那里，让阎纪转奏。阎纪是丽妃阎氏的父亲，皇帝阅览诉状后十分厌恶，将诉状出示给辅臣，说：“这份诉状非常荒谬无理，人的寿命由上天决定，积累后人的福分全在祖父辈的作为。朕比不上皇祖、皇考的深厚仁德和恩泽，果真像阎纪所说的那样，那么所有事情都可以这样归咎吗？有这样的道理吗？”辅臣张孚敬等人于是上奏说，近年来京城无业游民争相编造刁钻言辞，要挟敲诈他人财物，锦衣卫即使是现任官员也没有接受诉讼的惯例，阎纪是带俸官员，却接受郭麒的诉状并代为转奏，显然是受郭麒指使。这种风气如果逐渐滋长，难免会损害皇帝清明的治理，请求严厉惩治。得到圣旨，郭麒要挟敲诈他人、指使阎纪越权奏事，令法司逮捕审讯，从重治罪；阎纪暂且宽恕。郭禄计穷，又再次撰写诉状，像之前那样揭发张永的罪状，还诬告他与亲王勾结，心怀大奸，让妻子陈氏穿着男子的衣服，怀揣诉状擅自闯入午门前为郭麒鸣冤。皇帝下诏让镇抚司将他们逮捕下交法司，按照之前的圣旨从重拟定罪名上报。法司于是判处郭禄、郭麒及众多参与谋划诬告的人都发配到边卫充军，皇帝批准。起初，郭勋因为张永的缘故怨恨杨一清，于是趁着霍韬弹劾杨一清的机会，让张永的家奴朱继宗告发张容，散布流言蜚语到宫中，张容与杨一清都因此获罪，朱继宗却被宽恕不追究。从此诬告之风盛行，到这时张永已经三次被家奴诬告。事情起初传开时，众人都惶恐不安，担心引发大的案件，幸亏皇帝圣明，察觉其中的虚妄，将众奸人依法重判，朝廷内外都十分高兴，诬告之风才稍有收敛。
○云南道御史赵元夫、福建道御史杨春芳、鸿胪寺序班李复启、姚卓被关进诏狱。当天早朝，赵元夫等人纠举礼仪问题时，没有等待皇帝旨意就擅自起身；李复启等人又未能履行纠举职责，于是一并治罪。
○壬午 总制宣大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瓒返回京城，皇帝下诏令他在兵部添注管事。张瓒推辞免去兼官，皇帝批准。
○癸未 翰林院侍读学士廖道南进献《九五斋恭默室颂》两篇，同时请求将皇帝的御制诗文，如《钦天记》《大报歌》之类，增补到郊祀典册中；将皇帝祭祀太庙、召见辅臣，拜谒世庙、指示礼官等篇章，增补到宗庙典册中；将皇帝的诗文歌咏，按类别汇集，交付史馆编辑成大全。皇帝同意。
○贵州宣慰使安万铨、冠带应袭舍人宋夔为庆贺圣节，各自派遣舍把等人贡马，朝廷设宴款待并给予赏赐，按例办理。
○甲申 户部审议两淮巡盐御史陈缟所陈述的盐法事宜：
- 招回流民，淮扬地区有很多百姓抛弃产业逃亡，以经商贩卖为生，应当责成州县招徕安抚，或者借给他们耕牛种子，或者免除他们的拖欠赋税，年底登记招回流民的数量，作为考核升降的依据；
- 防止灶户流失，近来贫苦的灶户逃亡，富有的灶户又通过贿赂脱离灶籍，与原有的数额相差很大，应当以户籍为准，凡是灶户请求转为民户的，按照户籍详细核查，不得随意更改；
- 优厚体恤灶户，灶户各自承担盐课，而相关部门却一概用徭役困扰他们，应当按照往年的惯例，灶田不许摊派差徭，偶尔有购置民田的，听任他们自行缴纳正赋，对于奸猾灶户飞洒粮税、诡寄田产等弊端，相关部门一体核查追究；
- 免除荡地赋税，荡地原本没有赋税收入，而且时常被水淹没，不是年年丰收的地方，已经纳入赋税额度的不予追究，其余的任凭百姓开垦耕种，等到三年后耕种收获稳定，再上报登记征收赋税；
- 严格引票期限，各边报中的商人，凡是违反期限的，根据拖延时间的长短，按例治罪，不得一概处罚；
- 恢复食盐流通，淮扬地区查获的私盐，允许在当地售卖，除私盐之外，官盐引票不足的，照旧在两批验所设立折盐铺户，领取官盐分散到各州，以满足百姓的日常食用需求。
皇帝批准施行。
○总制陕西三边兵部尚书唐龙上奏说，外敌入侵宁夏，将领们预先做好防备，抵御外敌都立下功劳，统计固原总兵刘文所部斩首一百二十七级，延绥总兵王所部斩首一百三十级，副总兵梁震所部斩首一百八十五级，把总刘致中等也斩首二十级。兵部尚书王宪认为捷报非同寻常，请求派遣科臣一人核查核实，以便大行赏赐。皇帝同意，命令吏科给事中戚贤前往，与巡按御史迅速核查上报。
○乙酉 起初，皇帝因为大规模祭祀前往宫殿告诫群臣，发现中书舍人没有在殿班侍从，御史杨行中上奏弹劾。皇帝认为他们怠慢玩忽职守，逮捕掌管中书事务的傅棨等四人关进诏狱。傅棨等人上奏辩解，称按照旧例，告诫礼仪中没有中书舍人侍班的规定。下发礼部审议，礼部上奏说，升殿礼仪中，翰林官与中书舍人各四人，在东西两侧侍班，只是因为《会典》记载详略不同，所以告诫、进呈历法等礼仪中只有翰林官而没有中书舍人。傅棨等人沿袭旧例，罪责可以宽恕，如今应当定为法令，凡是御殿称贺等各项礼仪，中书舍人与翰林众臣分班对立，不得有所不同。皇帝同意这一请求，于是宽恕了傅棨等人。
○户部审议南京总制粮储都御史宋景的奏疏，称南京水兑正米三十万石，原本商议在夏秋之间支放三个月，但以前各卫军伍充实，近来人数减少，如果按照原额支放，必须再增加两个月的数量；而且各卫仓库的粮食积累到数百万石，预计十年才能放完。请求从明年开始，仓库的粮食按照陈粮先放的原则，支放五个月的水兑粮、五个月的折银粮、两个月的额外粮；如果遇到闰月，粮食和折银根据情况酌情支放。其中五个月的水兑粮，务必补足原额三十万石，额外多余的九万石粮食缴纳到仓库，作为正常支放的粮食。仍然应当下令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的巡抚、巡按，每年核对单据到达时，登记确定所兑换的数量，某府多少、某州县多少，以及相关官员的姓名、缴纳期限，送到南京户部查验，这样各官员就无法规避责任，临期延误的弊端可以避免，旧的规制得以保留，额外的粮食也能经常存有。皇帝批准。
○隰川王府辅国将军朱成鐎上奏说，云中叛军的变故幸好得以平定，但变故的起因实际上是贪婪残酷的官吏激发而成。臣还有一个普遍的忧虑，天下隐藏在百姓心中的变故，将来恐怕不仅仅是一个云中。如今想要寻求消除隐患的方法，没有比清理仕途、诛杀贪婪残酷的官吏更重要的了。奏疏言辞恳切痛切，下发吏部审议回复。吏部上奏说，如今官吏的弊端确实像朱成鐎所说的那样很多，请求移送咨文给都察院，下令各该巡抚、巡按官严格督促各府部门详细核查所属官员的贤能与否，拟定考核评语，每年年底以及布政司、按察司官员入朝庆贺时，按照惯例密封送到吏部。巡抚、巡按考察所属官员，务必亲自调查访问，不得委托他人，避免评语雷同；所拟定的考核评语必须有确凿的事实依据，如指明某人贪婪，必须列出他收受贿赂、科敛罚没的具体事例；指明某人残酷，必须列出他非法虐待伤害百姓的刑罚；指明某人公正谨慎、廉洁勤勉，必须书写他奉公守法的具体表现；指明某人年老患病、软弱无能、不称职、不谨慎，必须说明他耽误事务、荒废政务的原因。本部仍然谨慎核查后上奏，请旨决定官员的升降任免，如果所拟定的考核评语含糊不清、模棱两可，或者是非颠倒、前后矛盾，按照纠举滥举官员的惯例参奏治罪。皇帝批准。
○丁亥 升任威远守备指挥佥事贾英、叙泸守备指挥使沈德元都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游击将军，贾英前往宣府，沈德元前往四川松潘东路。
○镇守两广总兵官咸宁侯仇鸾因病请求回原籍调理，皇帝批准。
○兵部审议浙江按察司副使戴金条陈的备倭事宜，称出海驾船操练防备的军士，以前商议每年更换一次，交接频繁，人员无法安心；后来商议九年更换一次，却又因为长期戍守难以承受。应当令他们三年轮换一次，仍然编制簿籍，如某官军专门统领某编号的船只，这样人员与船只相互熟悉，各自珍惜爱护，劳逸也能均衡。至于海防的险要之地，没有比温州的金乡、磐石更重要的了，这里统辖三卫九所五寨，原本由把总指挥负责，权力较轻，威严命令无法推行，应当增设守备，严格督促官军竭力防御，这样才能保障地方安全。皇帝批准。
○戊子 宁夏副总兵苗銮患病不能处理事务，总制尚书唐龙请求以延绥东路参将都指挥佥事任杰代替他。兵部上奏后，皇帝批准。按照旧例，副总兵空缺，兵部召集五府、九卿、科道官员共同推举。都给事中曾忭因此上奏说，任杰的任用没有经过共同推举，而尚书王宪擅自听从唐龙的提议，这是让主将的任免权力掌握在边臣手中，而不是在朝廷，逐渐废弃旧的典章制度，恐怕会滋生其他弊端，请求下令相关部门以后不得再这样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庚寅 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刘天和上奏说，黄河从鱼台流入漕河，几十年来运船通行顺畅，但淤塞河道、毁坏闸座、阻隔泉流、冲刷拓宽河床的危害也很大。近来黄河改道，一支从虑城、萧砀等县流出小浮桥口，而从榆林集、侯家林二河分流进入漕河的水流都淤塞断流，不再流入，益处消失而危害独存。明年春季的粮运已经临近，如今应当疏浚从鲁桥到徐州二百二十里的淤塞河道，修缮从师家庄到黄家闸的闸座，并且下令管河郎中、主事疏浚各泉源，与运河相互接济。又请求征调山东、河南、南北直隶四省的民夫，商议处理工程费用和粮食，限定各郡县入朝觐见的官员迅速返回任职，以充任委派的职务，明确规定运军不得携带过多货物，导致河道搁浅堵塞，再次上奏请求设立沽头闸主事以及各闸的官吏和民夫。工部审议后，皇帝批准，下诏说疏浚运河是国家的紧急事务，刘天和前后两次奏疏都体现出他的忠心，仍然赐予敕书，令他迅速督促办理，所有相关的司府、军卫都听从他的节制，务必在规定期限内完工，以谋求长久的利益。
○辛卯 起用服丧期满的原任太子太保、工部尚书瑶担任原职，掌管南京工部事务；任命广宁伯刘泰充任团营效勇营坐营官；宣府北路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李懋充任协守大同左副总兵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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