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一百七十七
嘉靖十四年七月庚申朔日
按时在奉先殿、崇先殿祭祀列圣、皇考。
○壬戌日，礼部上奏说：“万寿圣节百官庆贺，按惯例应当提前演习礼仪。”皇上说：“宗庙尚未建成，祖考的神灵尚未安妥，朕的生辰怎适宜接受庆贺？当天只穿常服亲临大殿，如同初一、十五的礼仪。”礼部上奏说：“皇上仁孝诚敬，过于谦逊，但臣子的心中实在不安。请求命令提前由教坊司在奉天门北面设置音乐，当天皇上穿常服亲临大殿，百官各自穿公服，鸿胪寺官仍然列出班首官的姓名致辞，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各藩府所进献的表文、方物都免于陈设，按照惯例送交内监收存，这样既能够成全皇上的诚孝之美，也能略微表达臣子的祝愿之情。”皇上才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癸亥日，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彭城伯张钦祭祀长陵。
○甲子日，改任南京通政司右通政林时为提督誊黄右通政。
升任吏科左给事中陈侃为光禄寺少卿，行人高澄为尚宝司司丞，二人都是出使琉球返回。
○乙丑日，按照惯例赏赐泰和伯陈万言祭葬，追赠太子太保，陈万言是悼灵皇后的父亲。
记录延绥怀远堡等处斩杀虏寇的功劳，升赏官军刘玉等一百三十四人。
○丙寅日，将河南孟津县的治所迁移到圣贤庄，以躲避黄河水患。
○丁卯日，兵部左侍郎李廷相三年考核期满，荫封其子李孝元为国子生。
○戊辰日，记录广西宾州等处擒获斩杀强贼的功劳，升赏汉、土官军彭明辅等二百六十四人。
○己巳日，巡抚顺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景华因病请求退休，批准。
升任陕西按察使文明、福建按察使徐乾都为本省左布政使，翰林院修撰王汝孝为山西提学副使。
任命洮岷河参将署指挥同知云冒、山西都司署都指挥佥事赵卿、大同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李＜秦＞各自充任西官厅听征参将。
○庚午日，升任户科都给事中管怀理、江西道监察御史周襗都为按察司副使，刑科右给事中沈谥、陕西道监察御史王朝用都为按察司佥事：管怀理前往江西，周襗前往湖广，沈谥前往山东，王朝用前往陕西。
○辛未日，命令已故灵璧侯汤绍宗的儿子汤佑贤、保定侯梁永福的儿子梁继璠各自承袭祖爵，给予梁继璠每年一千石禄米，汤佑贤每年八百石禄米，都按照本色与折色各半的方式支取。
起用致仕的原任巡抚山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袁宗儒，协理都察院事务；升任国子监司业马汝骥为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
致仕的南京户部尚书李瀚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葬，追赠太子少保。李瀚是山西沁水县人，成化十七年进士，授予乐亭县知县，选拔为御史，历任湖广副使，屡次升迁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不久返回都察院管事，升任吏部右侍郎、南京户部尚书，称病辞官回乡，在家居住二十余年，至此去世。李瀚以刚正不阿的品格立身，不畏强权，所到之处以严厉正直著称，但执法公平宽恕，人们也没有怨恨之言，其清廉的品德、高雅的志趣，在乡里的评价很高。
○壬申日，起用原任山西道监察御史伦以谅、河南道监察御史朱廷立，都在浙江道任职。
○癸酉日，升任吏科右给事中王□□正为都给事中，兵科右给事中王祯、户科右给事中李充浊、礼科右给事中田濡都为左给事中：王□□正任户科都给事中，王祯任吏科左给事中，李充浊任礼科左给事中，田濡任刑科左给事中。
○甲戌日，中元节，派遣会昌侯孙杲、安仁伯王桓、彭城伯张钦分别祭祀七陵，仪宾周钺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玉田伯蒋荣祭祀悼灵皇后陵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下诏恢复大臣儿子补荫的惯例。此前，姚安府知府黄澍因父亲尚书黄镐的荫封，考中乡试后，请求让儿子黄梓补荫，已经得到批准，但当时黄梓年幼尚未进入国子监，不久后有圣旨商议革除补荫例，不许补荫。至此，黄澍以革例之前的申请为由请求，吏部因此上奏说：“补荫的惯例，不久前奉明旨停止，但臣等考察国初荫子的制度，明确注明品级，如今只送国子监读书，与岁贡、援例的诸生依次选拔任用，不过是保留世袭俸禄的意思而已。若承荫的人尚未授官、或早逝、或考中乡会试，仍然应当允许补荫，以彰显国家奖赏延及后代的典制。”得到圣旨批准：“革例之前奉圣旨补荫的，送国子监按照惯例办理；革例之后只允许补荫一次，不得一概请求。”
已故刑部尚书屠勋的荫子屠应埙考中科举后补荫，屠应＜王夋＞又考中科举，后来以屠应埙的儿子屠钶补荫，屠钶年幼尚未进入国子监，恰逢革例商议，至此也以革例之前的申请为由请求，得到批准。
因江西吉安等府发生水灾，诏书下令减免赋税，商议赈济，仍然允许留存空缺官员的俸禄银两用于赈济。
升任云南布政司右参政夏邦谟、广东布政司左参政刘雍都为按察使：夏邦谟前往福建，刘雍前往陕西。
○丙子日，升任太仆寺卿党以平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整饬蓟州边备兼巡抚顺天；改任南京国子监司业张星为国子监司业。
升任兵科给事中沈继美、户科给事中俞朝妥、礼科给事中高擢、吏科给事中戚贤、兵科给事中刑如默、刑科给事中蔡文魁都为右给事中：沈继美任吏科右给事中，俞朝妥、高擢仍在本科，戚贤任兵科右给事中，刑如默任刑科右给事中，蔡文魁任工科右给事中。
四川乌蒙军民府土目杨紞等、广西思明府土官黄能等、湖广桑植安抚司通把向连等、陕西夷人大亦辖等族番人仍占等各自前来朝贡马匹，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怀庆王府奉国将军朱听沂屡次越关上奏骚扰，诏书下令罚扣其两年禄米，将辅导等官员交给巡按御史治罪。
○丁丑日，太宗文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彭城伯张钦祭祀长陵。
○己卯日，御史曾翀、戴铣弹劾南京兵部尚书刘龙、刑部尚书聂贤、户部左侍郎张云、刑部左侍郎陈璋、工部右侍郎甘为霖、大理寺卿王綖、太常寺卿掌国子监祭酒事务吴惠、南京太常寺卿洗光、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赵载等人平庸低劣、猥琐鄙陋，应当罢官。诏书命令吏部秉公商议回复，而戴铣的奏章误将陈璋写作“陈章”，也一并令吏部查看后上报。于是尚书汪鋐等人回复说：“想要推行官员久任制度，应当从大臣开始，刘龙等人没有大的过错，不可仓促废弃。不久前奉诏起用十二人，而攻击他们的奏章随即呈上，刘龙等人难道都在这十二人之下吗？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旧臣未必都贤能，新臣也未必比旧臣强，这不是为国爱惜人才的做法。臣等对各位大臣分别上奏称赞他们的贤能，都应当留用。”皇上阅览后不高兴，对大学士李时说：“近年来言路不通，朝廷外的人都归罪于张孚敬，却不知道科道官的上奏大多出于私心。如今吏部的这份回复也有私心。”李时说：“吏部是爱惜人才。”皇上说：“人才固然应当爱惜，但必须有所区分，怎能将被弹劾的人全部加以赞誉？况且刘龙是什么样的人？”李时说：“诚实笃厚。”皇上说：“只是迟钝罢了，南京参赞的职位确实不适合他，可以召回京城，令其掌管詹事府，让顾鼎臣专门教导庶吉士。”皇上又问聂贤怎么样，李时说：“没有过错。”皇上说：“聂贤老了，与陈璋、洗光都已显衰老，应当令他们退休，聂贤必须令其自行陈请，以保全体面。”皇上又问王綖怎么样，李时说：“清正耿直，但过于固执。”皇上说：“过于固执就难以处理事务，王綖昔日在湖广任职，朕在藩王府时就了解他，大概也是何塘、赵永一类的人，留用没有用处。”李时说：“恐怕公众议论不允许。”皇上说：“如果这样，就将他外调。”皇上又论及张云诚实谨慎，甘为霖有才干，询问赵载的情况，李时说没有过错，皇上说：“这三个人都留用。又说吴惠虽然没有华丽的文采，但也不算不称职，可以调往南京翰林院任职。”第二天，于是下诏令陈璋、洗光退休，聂贤自行陈请，王綖降一级外调，吴惠改任南京官职，刘龙召回京城任用，张云等人照旧供职，戴铣因错别字姑且宽恕。随后斥责汪鋐等人：“你们负责官员的品评考核，为何动辄全部加以赞誉，没有一句贬斥之词，不仅是拒绝进谏，也辜负了重任。”剥夺吏部堂上官一个月的俸禄，考功郎中李邦直等人四个月的俸禄。聂贤不久后上奏请求退休，批准，赐予驿车回乡；王綖降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
此前，云南永宁府王土舍阿和与四川盐井卫土官千户刺马仁争夺材寨，丽江府土官知府木公是阿和的亲戚，出兵帮助他，相互仇杀多年，屡次经过会勘都未解决。至此，镇守总兵官黔国公沐绍勋会同两省巡抚胡训、潘鉴，巡按董珊、邹尧臣各自督率官员查勘处置，才得以平定，地方恢复安宁。沐绍勋等人上奏此事，请求明确旧制，土官不得借兵仇杀，兵部商议后回复，皇上听从，赏赐沐绍勋及巡抚、巡按官银币不等。
因疏通治理运河工程完成，诏书升任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刘天和为工部右侍郎兼左佥都御史，仍管理河道；工部郎中郭敦等人各升一级；考察郎中陈万言恢复原职退休；山东左布政使张钦等人各赏赐银币不等；工部尚书秦金赏赐白银二十两、丝织品二表里，侍郎林庭＜木昂＞、甘为霖赏赐白银十两、丝织品一表里；怠惰玩忽、不称职的千户等官蔡顺等人交给巡按御史逮捕审问。
○庚辰日，兵科都给事中曾忭上奏说：“宣府自都御史路迎更替以来，两个月之内失事达十三次，总兵刘渊、副总兵张镇没有听说提出一条计策加以制止，请求治二人的罪，并严厉斥责巡抚路迎、太监杨成等人。”兵部商议后回复，皇上因地方多事，不轻易更换将领，下诏暂且停发刘渊、张镇的俸禄，令其戴罪剿贼，颁发敕令严厉斥责路迎等人，令其用心作战防守，若再失事，一并治罪。
○辛巳日，升任广西按察使陆钶为江西右布政使。
○壬午日，皇上派遣中官携带亲手书写的敕令赏赐大学士费宏，费宏上奏谢恩说：“不久前承蒙皇上赐予臣亲手书写的敕令，并且谕示臣中秋初二日见面后立即到内阁用心辅佐治理。臣恭敬地遥望宫阙，跪拜诵读，看到敕令所涉及的重大事务有四件：制定郊社的礼仪，是对上天极其恭敬；排列七庙的昭穆次序，是对祖宗极其诚敬；完备慈庆、慈宁两宫的规制，是对亲人极其孝顺；迁移佛教的宫殿，拆除淫秽亵渎的偶像，是深知圣道为正，不被异端迷惑。这都是因为皇上的睿智超过历代帝王，学问超越众多圣人，因此能够完善制度，开创万世的太平。臣虽已年老，却能遇到这样的盛世，实在幸运。圣谕又念及臣在家居住日久，对朝政民生必定了解详尽，想要让臣有所陈述。臣认为朝政最优先的是用人，而官员的升降最为重要；民生最关键的是宽恤，而地方官员的人选最为紧要。这实在是臣多年在乡野想要献上的忠心，也是向来未能实现的心愿。希望圣明的皇上加以留意，臣还会随时有所陈述。”皇上批示回复说：“览阅你的奏章，得知你愿意有所陈述，深感欣慰，理应如此。凡事你应当献上正确的意见，摒弃邪恶，匡正朕的不足，以不辜负朕的期望。”
○癸未日，记录抵御虏寇的功劳，下诏升任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樊继祖一级俸禄。
起用原任通政司右通政李元吉为太仆寺卿。
巡河御史曾翀上奏说：“漕河从临清以下，汶水与卫水、淇水合流，向北至清县又与磁水、滹沱河等水汇合，流经千里才到达直沽。每遇大雨，百川汇入漕河，水流湍急容易决堤泛滥，冲毁田地房屋，淹没漕运粮食。请求在瀛州、河间上游，如沧州的绝堤、济宁的小埽湾、德州的四女寺、景州的泊头镇，各自修复废弃的减水闸，分流引导各水入海，这样水流分散就不会造成灾害。请求敕令河道大臣监督办理。”诏书批准。
○甲申日，辽阳、广宁的乱兵赵劓儿、于蛮儿等人听闻侍郎林庭＜木昂＞将要到达，担心不能幸免，赵劓儿于是前往广宁与于蛮儿合谋，想要等到镇城众官上奏表章时，聚集军队列队，当晚胁迫众人叛乱。总兵刘淮隐约听到消息，当天夜间恰逢下雨，于是遣散众军，于蛮儿等人的图谋未能得逞，又编造妖言蛊惑众人，暗中勾结监狱中的死囚王杲、刘向上，散布流言说林庭＜木昂＞到达后将全部诛杀首恶，已经登记好姓名，胁迫引诱城中人与他们一同反叛，计划等林庭＜木昂＞到达后关闭城门，要挟朝廷给予赦免和赏赐，如同大同的先例。巡按御史曾铣秘密侦查两座城池及抚顺所首恶的姓名，暗中传授计策，辽阳令副总兵李鉴等人，广宁令备御韩承恩及舍人金镇、达官郎山等人，抚顺令代管备御胡承恩，限期抓捕。于是赵劓儿等八人、于蛮儿等十三人及抚顺乱兵王经等七人在同一天被曾铣捕获。曾铣因此详细上奏此事，并且说：“从前大同的灾祸，起因于统帅好大喜功，成事于用兵缺乏谋略，智勇都无，最终没有成功，得失十分明显，教训不远。皇上独自决断辽东的事情，不被众人的言论所迷惑，真是平定叛乱的上策。然而叛逆的士兵肆无忌惮，自寻死路，一听说大臣前来，就相互煽动，既约定关闭两座镇城的城门要挟赦免，又想要援引大同的先例索要赏赐，手持兵器伺机而动，结盟立誓巩固同党，散布洗城的谣言聚集众人，拉拢重刑囚犯作为主谋。他们起初因受到激发而发动叛乱，虽然没有预先的图谋，但后来身负罪责而肆意作恶，逐渐形成叛逆的行为。法律不可宽容，情理不可纵容，如果在上位的人有宽容的法令，那么在下位的人就会有放纵的心态。从前陕西发生兵变，不久后大同就效仿，议论者说大同的变乱是因为处理陕西变乱的方式所引发；大同的乱兵杀害参将、巡抚，不久后又杀害总兵，议论者说李瑾的变乱是因为处理张文锦变乱的方式所引发。这都是因为恩惠已经用尽而威严未能树立，威严虽然施行而法律未能彻底执行，这些小丑之辈看惯了这种情况，自认为侮辱朝廷命臣、杀害主帅，不过是那样的结果，我们有什么可畏惧的？如今应当敕令兵部会同法司商议，派遣钦差大臣核实此事，只根据凶逆的原本情节，完全按照律例的规定定罪，至于应当参奏的官员，全部从重追究，不得姑息。事情完毕后，将各罪犯的情罪告诫各边镇，以整肃纲纪，这样威严施行于恩惠之外，威严彰显而恩惠更加深厚；仁义尽在于道义之中，道义明确而仁义更加笃实。”诏书交给兵部商议后回复，同意曾铣的意见，得到圣旨：“首恶已经捕获，不必再查勘，法司立即从重拟定罪名，林庭＜木昂＞召回，其余未尽事宜只令巡按御史查勘明确后上奏。”法司因此上奏说：“事情发生在当地，难以远距离判断，请求令巡抚、巡按官审核后上报。”皇上说：“赵劓儿、于蛮儿等人带头喧哗闹事，侮辱巡抚大臣，焚烧公署，擅自收缴城门钥匙，劫持释放监狱囚犯，情罪难以容忍，立即令巡抚、巡按官复核审讯明确，自行处决后在各城枭首示众，其胁从者都不必追究。吕经、刘尚德、袁璘等人引发变乱的情由，仍令兵部发文迅速查勘回复。”当时曾铣及巡抚任洛商议，赵劓儿、于蛮儿与王经等人的罪名都定为斩首，立即处决，连同先前死在狱中的五人，都在各城枭首示众；原被关押的死囚刘向上、王杲涉及其他案件，关押等待上报；都指挥刘尚德、郭继宗、王孝忠、袁璘，指挥刘雄，百户张斌，都比照守御官抚驭无方，导致所部军人叛乱的律例，追夺世袭官职，杖责后发配戍边。并参奏吕经执法过于严苛，行事违背常理，导致损害威严、侮辱国家，太监王纯、总兵刘淮、游击史俊控驭无方，处置失当，听从乱兵的意思妄自上奏，施行卑微的礼节以求自保，户部郎中李钦昊多支付额外银两，虚假补充侵吞的款项，都属于有罪，请求皇上裁决。兵部、法司回复同意他们的意见，诏书下令将王杲、刘向上按照律例处决；刘尚德、袁璘故意挑起事端、阿谀奉承，引发变乱，情罪十分可恶，贬谪发配到极远的边境戍边，仍然张贴黄榜，不许其子孙承袭官职；郭继宗、王孝忠、张斌、刘雄各自发配到边卫戍边；令李钦昊改任其他职务；吕经比照抚驭无方导致所部军人叛乱的律例，发配戍边；刘淮革职闲住；王纯、史俊姑且宽恕；曾铣设策平定变乱，忠诚恳切值得嘉奖，等待有京城空缺职位时升用；各位擒贼人员各自查明上奏升赏。
○乙酉日，掌詹事府事务的尚书顾鼎臣患病，派遣中使前往慰问并赐予药饵。
调湖广按察司副使费懋中前往河南，负责提调学校；升任湖广宝庆府知府朱方为云南按察司副使。
吏科给事中杨僎上奏说：“革除之变时，当时任职的大臣如尚书铁铉、张紞、陈迪、齐泰，侍郎卓敬、胡子昭，都御史景清、陈子明，太常寺卿黄子澄，侍郎方孝孺等人，都能奋不顾身，为道义而牺牲，视死如归，不为权势所屈服，但记录他们的忠诚、抚恤他们的后代仍然存在欠缺，请求将铁铉等人的死节事迹交付史馆编辑整理，流传不朽，仍然各自追赠官爵谥号，录用他们的子孙，让所在的有关部门建立祠宇，按时祭祀。”事情交给礼部，尚书夏言等人上奏说：“杨僎所称的‘革除’，实际上指的是我太宗文皇帝靖难之时，其中所列的死事诸臣，固然有一时尽忠效力，向建文君表明臣节的人，但像齐泰、黄子澄等人，却是当时误国的有罪之人，太宗文皇帝将他们称为‘君侧之恶’，公布他们的罪行后诛杀，这些都详细记载在实录中，清楚可考。如果不是依靠我太宗顺应天意民心，对内平定叛乱、对外抵御侵扰，那么我高皇帝万世的帝王基业，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就是我太宗的神功圣德应当成为百世不迁之宗的原因。如今杨僎的上奏，只是听信民间流传的虚假言论，而不知道国史直书的可信度。况且表彰劝勉的典制，在太宗时或许可以施行，在今日则不可。杨僎实在是新进的儒生，不懂忌讳，所上奏的内容实在难以批准。”皇上斥责杨僎不熟悉事体，轻率进言，姑且宽恕。
○丙戌日，此前左给事中陈侃奉命出使琉球，趁机探访当地的山川风俗，撰写《使琉球录》一册进献，请求交付史馆以备采择，皇上听从。
陈侃又上奏说：“往来海中，时常遭遇风浪的危险，多依靠神灵的保佑才得以平安无事，请求赐予祭祀以报答神灵的庇佑。”礼部商议令福建布政司设置祭祀一坛，不为例，诏书批准。
○丁亥日，中宫的寿辰，免除命妇的朝贺。
山西太原府交城县出现天鼓鸣的现象。
○戊子日，改任总制三边兵部尚书唐龙为刑部尚书，仍加太子太保衔。
起用原任大理寺卿周期雍，担任原职。
此前，皇上谕示吏部将南京国子监祭酒费采改任国子监祭酒，当时大学士费宏刚奉诏到达京城，上奏推辞说：“费采本是臣的弟弟，不知道的人将会说臣刚进入朝廷就援引亲党，倘若招致众人的议论，臣将无法自证清白，请求停止这次调动。”皇上赞赏费宏的谨慎恭敬，特别批准他的请求，而任命南京太常寺少卿吕楠为国子监祭酒。
升任吏部考功司郎中李邦直为太仆寺少卿，福建道监察御史钱学孔为大理寺右寺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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